白影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沐輕宜明明就是恨他的,可是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在想,他是做什么去了,他去見了誰,是去了哪里,會不會有危險。
她真的是不懂白影。
他從前,明明就是很討厭她,連和她說句話都不愿意,對她的死纏爛打,從未動過心,巴不得她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他是真的變了。
沐輕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凡界的那幾百年,看的一些書,所謂凡事凡物失去方知可貴。會不會白影覺得后悔了,習(xí)慣了她對他從前的那個態(tài)度,眼下她如此倒是讓他覺得從前的那個她比較珍貴了。
或是因為同她這么多年未見,有些新鮮。
那么她對白影呢?
沐輕宜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她不僅是不懂白影,更是不懂自己。
天色快要昏暗下來了,沐輕宜站在門口那棵樹下,望了會兒前方,沒有等到白影回來,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抬步就要往屋內(nèi)走去。
只是剛走沒幾步,身后就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沐輕宜轉(zhuǎn)身,就瞥見了徐徐走來的白影。只是他身邊還有一個身影,一位看著和沐蘿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身綠衣,步伐輕盈,站在白影身旁,面含笑意,倒是個挺靈動的姑娘。
沐輕宜皺了皺眉,心里隱隱道,看這姑娘的裝扮,像是天宮的.....
她沒來得及問,那姑娘就指著她先問了白影一句,“這是誰???”
這語氣、、透露著十分不滿。
沐輕宜看著白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里窩火的很。他的確變了,他不是在她面前變了,他是對誰都變了,他不僅是喜歡對她笑,他還喜歡對旁人笑。
沐輕宜一下又想到了昨日那個小仙神,看著眼前的姑娘也不客氣地問了一句,“你誰?。俊?br/>
那姑娘側(cè)頭望向白影,溫聲叫道,“阿影.....”
阿影?
沐輕宜很不自然地磨了磨牙齒,語氣不快,問她,“你叫他什么?”
那姑娘哪里會理會她,只是又問了白影一句:“阿影,她是誰???”
沐輕宜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燃起來了,哪里來的丫頭,見個人就這般胡亂瞎叫的嗎?天宮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她咬牙道,“白影,你桃花可真是多啊?!?br/>
再這樣下去,就要趕上沐梵了。
下一個被纏的不得已要離開自己家的,就該是白蕭了,沐輕宜在心里隱隱為未來的白蕭捏了把汗。
她倒一下忘了自己從前是怎么在白影面前是怎么沒規(guī)沒距了。
白影對她這態(tài)度,心里是一千個滿意,隨口問了她一句,“你這是.....在吃醋?”
沐輕宜連忙反駁,“怎么會?”
吃醋?她怎么可能吃醋?因為他?
就算她曾經(jīng)有多喜歡白影,那也是曾經(jīng),曾經(jīng)、、回不去的曾經(jīng),再也不會出現(xiàn)的曾經(jīng)!
白影淡淡笑了笑,看著那姑娘問她,“月瑤,我還沒問你,你怎么過來了?”
“月瑤?天宮的?”沐輕宜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不記得是在哪里聽到過了。
白影點了點頭,“是天后的侄女。”
天后的侄女.....南海龍族一脈的,看著年紀(jì)蠻小,大概是一直待在天宮的。難怪了,?;溉ミ^南海好多次,她應(yīng)該是之前聽?;柑崞疬^。
“那我走了?!?br/>
沐輕宜不想打攪他們,本來要進屋去的,直接就朝原來的那后山處走去。
白影一把拽住了她,皺眉道,“你干什么去?”
他倒還不滿意了。沐輕宜看著那月瑤姑娘,淺笑著點頭,一副成人之美的模樣,“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機會啊?!?br/>
此情此景,若是換做從前,沐輕宜必是要將月瑤罵回天宮。
她方才明明是不高興的,白影看她眼下的態(tài)度,心里不免升起一陣失落,面上還是如方才一樣平靜,淡聲道,“好啊,多謝成全?!?br/>
白影不曾想,沐輕宜竟就真的直接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一時失了神。
沐輕宜也沒想,她說的那句話,換來的是白影的一句“多謝成全”。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期待著什么,腦子里一百只蜜蜂在嗡嗡作響,什么都聽不到了。
沐輕宜不敢承認,也不想承認。她看到月瑤就是不高興,就是.....吃醋了。
她想的入迷,身邊什么時候多出了一道身影,她都沒察覺。
“宓兒?”
沐輕宜看到身旁小姑娘的時候,本來煩躁的心頃刻間就開懷了起來,有些驚喜。難得的,宓兒討厭她,還主動靠近她。
只是宓兒沒有吭聲,雙目無神地望著自己前方,時不時要咬咬唇,不知道又是被誰給氣著了。沐輕宜心里犯疑,就算是早上的那頓火,不至于火到現(xiàn)在,早應(yīng)該消氣了吧。
她盯著宓兒好一會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你有什么事?”
宓兒看了她一眼,面色頹廢地低低嘆了口氣,還是沒有說話。
沐輕宜一看到她,就不由得想到了沐蘿菀,不知道這些個丫頭,小小年紀(jì),是有什么可惱的事,又問了她一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宓兒輕輕磨了磨牙,盯著她一眼不眨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忽的發(fā)問,“你怎么不待在我哥那里?你就不怕那月瑤將他給搶走了?”
“.....”月瑤和白影怎么樣,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沐輕宜失笑,“你似乎,很不喜歡月瑤?”
宓兒搖頭,沒有一絲遲疑的答道,“不喜歡?!?br/>
不喜歡。
這么干脆利落,沐輕宜倒是心覺奇怪了,不知道這丫頭是見著誰才會喜歡,順帶著就問她:“她和你哥很熟嗎?”
“她動不動就要來魔界,仗著自己和天宮的關(guān)系,一直纏著我哥?!彼粷M道,“可是我哥不怎么理會她?!?br/>
沐輕宜只注意到了她這最后一句。
白影不怎么理會她,那方才算什么?怕是當(dāng)著這小丫頭的面,裝著不理人,當(dāng)著她的面卻.....
沐輕宜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低聲笑了笑,聽見宓兒又說了一句,“我討厭她?!?br/>
她說完,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可別想多了,我也不喜歡你。只是你和她比起來,我更不喜歡她罷了?!?br/>
.....
敢情在她心里,喜歡誰不喜歡誰,還都分三六九等啊。
聽到這句話,沐輕宜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自己不是她最討厭的一個,想著若是和她多相處段時間,慢慢提高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兩下里都沉默了半響,宓兒沒忍住,戳了她一下,問她,“你怎么不說話?”
沐輕宜輕輕咳了兩聲,坦言道,“怕說多了,惹你厭煩?!?br/>
宓兒冷哼了一聲,似是有些不贊同她這話,“我哥跟我說過,你不是這樣的性子?!?br/>
沐輕宜輕輕打了個顫,真是不知道白影,為什么喜歡在宓兒面前提起自己,也有些詫異、他是怎么說的,是好話還是壞話,直接問她:“那白影跟你說,我是怎么樣的?”
宓兒一字不差地轉(zhuǎn)述道:“他說,你是章莪沐揚上神的女兒,蓬萊島主最疼愛的外甥女,有五位哥哥,一位姐姐,還和招搖的陌塵前輩相熟,你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沒有誰敢惹你的。”
說的真對。沐輕宜淡淡一笑,應(yīng)道:“是啊,那是從前?!?br/>
幸好白影沒有在宓兒面前倒打一耙,說她的壞話。
可只要一想到白影在宓兒面前說這些話的情景,她怎么就覺得這么詭異呢。
沐輕宜有時候,還真是懊悔,要是她沒有那個性子,要是她當(dāng)初聽信?;傅脑?,好好待在蓬萊、就好了。后來的那些事,都不會發(fā)生。她不會遭那么多罪,不會犯錯。
宓兒又開始盯著她,一雙眼炯炯有神,好奇的問她:“你的真身,是畢方鳥嗎?”
沐輕宜不知她怎么會忽然這么問,點了點頭,“是啊?!?br/>
“我都沒有見過,你可以變給我看看嗎?”
“下次給你看?!?br/>
宓兒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就笑了,沐輕宜頭一次看到她對自己笑,心里也很樂呵。雖然他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白影說得對,這丫頭很好哄。
“白蕭哥哥跟我說,你認識我娘親?!?br/>
“娘親”這兩個字,在宓兒心里,該是多么沉重。沐輕宜不知道早上白蕭和宓兒出去之后跟她說了什么,惹得她主動在她面前提起了千彤,數(shù)千年前,她和千彤也是這般坐在一起談笑風(fēng)生,可是千彤早已離世,如今是物是人非。
沐輕宜聽著宓兒說起千彤都心覺不忍,弱弱應(yīng)了一句,“是啊,我和你娘親,是好姐妹?!?br/>
“那為什么我娘親和爹爹死了之后,這么多年,你都沒有找過我?”
沐輕宜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揉了揉眉心,沒有底氣的解釋了一句:“我.....我以為你也不在了。”
宓兒面對她倒是徹底沒了先前的那份厭惡,增添了幾分埋怨,“所以如果我哥不想辦法讓你知道我是娘親的孩子,你是不會來魔界問他關(guān)于我的事的。”
沐輕宜面上一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宓兒,確認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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