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除卻那些個受了重傷又或者吸入黃霧過多神智昏迷的人外,剩下的平丐弟子以及江湖豪杰們則都在丐幫幫主谷有道的帶領(lǐng)下,綴著官丐一伙逃走的路線追去。
而相反東廠這邊,則只有大仁堂堂主聶葛帶著衛(wèi)巖等少數(shù)幾名丐幫高手追了一陣子,等到確定東廠的人是真的撤走后,便折返了回來……
等到谷有道帶人追上了逃散的大股官丐時,對方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斗志,再有幾名官丐的長老命喪后,徹底的潰散逃向四面八方,倒是讓谷有道等人無法再追。
平丐和官丐、江湖豪杰對東廠的這一戰(zhàn)也終于徹底的落下了帷幕。
這一戰(zhàn)丐幫戰(zhàn)死了精銳幫眾一百多人,其中包括順天府分舵大禮堂堂主方百歲,福州分舵大義堂堂主李敬在內(nèi)的多名幫眾英杰,傷者不計其數(shù)。
大義堂副堂主孟浩斷臂,李三通被開膛破腹,行者武竹重傷昏迷……
不過平丐和江湖豪杰這邊損失不小,官丐和東廠卻損失更大。
官丐丐頭王思懿以及官丐大部分長老戰(zhàn)死,東廠廠督蔣精忠麾下直屬幽影部隊,被他派來的數(shù)十名幽影死傷過半,他收下四大高手之一的鎖刀客莫遠(yuǎn)被蕭遙的流年神劍劍氣所傷,游魂桑堅中了蕭遙兩枚暗器,調(diào)往廣東的三百多名精銳廠衛(wèi),最后由白發(fā)李永華帶回去的只有百余人。
可以說得上是東廠有史以來載過的最大的一個跟頭,但是對龐大的東廠來說也僅僅是一個跟頭罷了,恐怕還傷不到東廠的根本,這些損耗和東廠廠督蔣精忠丟掉的顏面比起來,簡直就是微乎其微了。
戰(zhàn)后最讓丐幫幫主谷有道欣喜的怕是就要數(shù)在官丐丐頭王思懿以及官丐幾位長老身上搜到的產(chǎn)契田契了。
這些原本屬于丐幫全體的產(chǎn)業(yè),自唐朝起積攢了千百年才有了幾日的規(guī)模,一旦這些東西重新落入平丐的掌控,那么官丐便可以說是被連根拔起了。
自宋朝起便有了苗頭的污衣派和凈衣派的爭斗一直遲連到現(xiàn)在才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丐幫再一次肅清了己身上下一心,雖然力量在連年與官丐的內(nèi)耗中消耗了不少,卻猶如鳳凰涅槃一般浴火重生了。
有龐大的幫眾基礎(chǔ)在,團(tuán)結(jié)一心的丐幫必將重新在江湖上寫下濃重的一筆。
卻說蕭遙將軒轅勝帶往戰(zhàn)場的時候,官丐勢力已經(jīng)開了潰散,蕭遙放心不下憐迎雪,又瞧到谷有道等人完全占到了上風(fēng),便沒有跟隨谷有道或者聶葛中的任何一路。
反是把軒轅勝帶到了憐迎雪所在的那片山凹中。
憐迎雪雖然沒上戰(zhàn)場,但是從這片山凹中也可以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那片沖天而起的黃霧正在慢慢散去,知道蕭遙已經(jīng)得手,唯一擔(dān)心的就是蕭遙有沒有受傷了。
這時看到蕭遙壓了一名皮膚焦黃的青年回來,這才徹底的放下了心來,迎上前去問道:“蕭…蕭遙你沒有受傷吧?!?br/>
蕭遙微笑著點了點頭,提著軒轅勝進(jìn)了涼棚,找來了一根繩索將軒轅勝牢牢捆住后,這才解開了對方的穴道。
要知道當(dāng)時蕭遙為了迅速制住軒轅勝,下手時力氣使得很足,點下的穴道更是繁復(fù),若是時間真拖得長了,怕是軒轅勝的身子就要挨不住了,他想要教訓(xùn)這軒轅勝一番,但是心中畢竟記得答應(yīng)下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的事情,并不準(zhǔn)備傷了軒轅勝的性命去。
軒轅勝這邊剛被解開了穴道,便開始破口大罵道:“姓蕭的,有種你就一刀殺了小爺給我個痛快,折磨人不是好漢。”
卻是軒轅勝投身東廠已經(jīng)有段時日了,這期間見識了不少東廠折磨囚犯的法門,這時候心想被蕭遙擒住了絕無幸理,索性開口求個速死少受些折磨。
蕭遙剛要開口。
憐迎雪卻搶先問道:“蕭遙,這人是誰?”卻是他看到面前這青年的第一眼起,便覺得有幾分熟絡(luò)的感覺,但是任憑她怎么回憶也不曾有見過關(guān)于這人的記憶,這才會向蕭遙出聲詢問。
蕭遙剛想隨口告知憐迎雪軒轅勝的身份,突然記起憐迎雪的身世來,憐迎雪的母親帝茹夏當(dāng)年于化名憐蒼生的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相戀,兩人分手之前帝茹夏已經(jīng)懷上了憐迎雪,憐迎雪便是軒轅青木的女兒,而這軒轅勝卻是軒轅青木和帝茹夏分開之后,返回黃龍山在父母的催促下迎娶的妻子谷幽蘭懷上的兒子。
這么說來那軒轅勝便是憐迎雪同父異母的弟弟了,但是這些話卻不好在此明說,萬一讓旁人知曉了,非但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斯文掃地,就連憐迎雪怕是日后也要惹人指點是非。
憐迎雪看到蕭遙面顯難色不解道:“蕭…蕭遙怎么了?!?br/>
這時二人深處山凹涼棚之中,除卻他們兩人外,此地還有不上先前受了重傷的平丐弟子和江湖豪杰,是以兩人說起話來有許多的估計。
好在這時乃是平丐武林豪杰同官丐東廠勢力的決戰(zhàn),兩邊卯足了氣力受傷較輕的人,不是根本不下戰(zhàn)場,就是在此草草的治療后重新上前殺敵,涼棚中現(xiàn)在剩下的十來個人各個都是極重的傷勢,有些個是自己昏過去的,有些個則是吃了憐迎雪開出的安神藥睡過去了。
即便是這樣蕭遙還是不甚放心,伸手點住了軒轅勝身上的兩處穴道,封了對方的耳目,這才引著憐迎雪走出了涼棚,行了幾步左右看了看見沒有旁人,這才準(zhǔn)備開口。
憐迎雪見他如此鄭重,倒是也小心了幾分,低聲道:“蕭大哥,那被你擒來的青年究竟是誰,我怎么覺得他有些面熟。”
蕭遙心中暗嘆一聲,憐迎雪的感覺敏銳,這才開口說道:“迎雪,這人名叫軒轅勝……”
憐迎雪聽到‘軒轅’兩字時,心已經(jīng)提起來了幾分,這些年這兩個字不知道在她腦海中出現(xiàn)過多少次。
就聽面前的蕭遙繼續(xù)道:“這人名叫軒轅勝,乃是黃龍山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的公子,也可以說他是你的弟弟……”
憐迎雪失聲道:“什么?”身子一晃整個人似乎都因為蕭遙這句話虛弱了幾分,好在蕭遙及時上前扶住了她。
憐迎雪定了定神,這才喃喃道:“這個叫做軒轅勝的人是我弟弟么?”難怪自己第一次見到對方便有一種熟絡(luò)的感覺。
她的心突然好亂好亂,對于父親軒轅青木,憐迎雪一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感覺,對方無情的拋棄了自己的母親,害得自己自幼孤苦伶仃,母親更是因為這個人漂泊無定郁郁而終。
這么說來,自己本該恨極了這個人才是,但是偏偏的又是這個人給了自己血脈生命,是她的生身父親,倫常禮法道義忠孝,自己又怎么能夠去恨對方……
這個名叫軒轅勝的人,想來定是父親回到黃龍山后后娶的那個女人生下的子嗣,那個女人奪走了本該屬于她母親的一切,自己應(yīng)該恨對方才是,甚至于恨這個從未謀面的‘弟弟’,可是那個女人又到底犯下了什么錯?自己又怎么能恨對方?
憐迎雪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混亂之中,好半天她才穩(wěn)定住了自己的心神,問道:“蕭大哥,你是怎么抓住的這個人?”
蕭遙自然是知道憐迎雪心中的苦楚的,只是這件事終究是要靠憐迎雪她自己去面對的,旁人無法起到任何幫助,回答道:“迎雪,我曾經(jīng)和你說過我在黃龍山岐黃門時的事情,那時我阻止了這個軒轅勝和東廠的陰謀,救下了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而這軒轅勝則從黃龍山上逃走了?!?br/>
“想來這軒轅勝從黃龍山逃走后,應(yīng)該就去投靠了朝廷東廠,先前戰(zhàn)場上空出現(xiàn)的那一陣黃霧,便是這個人在北面的一個山坡上架起火架催發(fā)的,我趕到時打敗了山坡上留守的幾個閹黨,這才將他擒了來。”
憐迎雪道:“這軒轅勝乃是岐黃門掌門軒轅青木的獨子,想來便是下一任岐黃門掌門最有可能的人選,是了就是因為他投靠了東廠,那些人才會知曉了岐黃門秘毒軒轅五毒之中蚩尤的藥方,而那睡菇正是當(dāng)年我娘同軒轅青木一道在南部蠻荒中找到的,當(dāng)時據(jù)說共找到了五只,除了一只用來研習(xí)藥性外,剩下的都交由了軒轅青木保管?!?br/>
蕭遙聽到憐迎雪直呼軒轅青木的名字,知道她的心結(jié)怕是仍然沒有解開,隨口道:“軒轅掌門被人稱作百善神醫(yī),沒想到卻生出了這么一個兒子來,蚩尤乃是岐黃門軒轅氏的秘寶,他竟然會獻(xiàn)出去用來取悅閹黨換取榮華……想來這些睡菇粉也是他從門派中偷偷帶出的?!?br/>
憐迎雪突然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事情,半晌之后才低聲問道:“蕭大哥,你準(zhǔn)備怎么處置這軒轅勝……”
蕭遙也一時陷入了為難,他對這軒轅勝全無好感,但并不知道憐迎雪究竟是什么想法,索性問道:“迎雪你說呢?”
憐迎雪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有些期許的看向蕭遙,輕聲道:“蕭大哥,能不能不傷他的性命,他畢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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