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莫寒一陣夾槍帶棒的威脅之下,蘇桓這位大唐境內屈指可數的圣手終于是屈服了,第二日就帶著眾多弟子去莫寒軍營中為一千余受傷士兵治傷。
在蘇桓幾日不停歇的看診后,軍營士卒的傷勢終于是穩(wěn)定了下來,莫寒在營中擺了幾桌酒,宴請?zhí)K桓及其弟子,營中自沒有什么好東西,只是將大魚大肉的弄了一些,煮熟之后,用一個個的大盆端了上來,堆在案上,酒也就是在定州的酒肆中撿哪便宜的買了幾大桶回來,這讓素重養(yǎng)生之道的蘇桓大皺眉頭,坐在營中,卻是懶得提著嘗上一嘗。反觀莫寒,倒是與陳啟年,王勇等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酣暢淋漓之極。
蘇桓見莫寒如此,不由暗自稱奇,前日在安樂軒見識了莫寒的文采書法,還知道了莫寒曾求學圣賢莊中,自以為莫寒是一個飽讀詩書之人,但今日觀之,卻無異于市井匹夫,這一前一后,竟然判若兩人,再結合莫寒莫家家主繼承人的身份,從下就錦衣玉食,竟然能吃得下這種豪門不屑的吃食,吃驚之下倒讓他不得不深加思索,如此之人,久后絕非池中之物,倒是值得他結交一翻,雖然之前他與莫寒有些不愉快,被莫寒威脅,不過,久居京城的蘇桓可是知道,莫家之人最是不講理,別說以他這個大國手的身份,就是他是當朝首輔溫守信也不敢輕易與莫家交惡,他心中思量也許今日種下善緣,他日必有所回報。
蘇桓看到莫寒已有了三分酒意,蘇桓卻笑著說道:
“莫都尉,如今你營中傷兵都已治療過了,以后只需按日換藥,不過旬日,就又生龍活虎一般了?!?br/>
莫寒大笑著向蘇桓舉起酒碗,
“多謝桓公高義,莫寒敬桓公碗,來,都端起碗來,我們一齊謝桓公?!?br/>
陳啟年,王勇等幾個新晉的校尉旅帥都轟然站了起來,一齊向蘇桓敬酒。敬過酒之后,莫寒又倒了一碗,對蘇桓說道:
“桓公,在下前幾日心系營中袍澤的性命,言語不當,還請桓公贖罪。俗話說救人一命當以命還,桓公救了在下營中上下一千余性命,他日桓公若是有命,在下當為桓公殺千人以還?!?br/>
說著,莫寒一飲而盡。蘇桓意味深長的看著莫寒,直嘆莫寒手筆之大,拋去其他不論,蘇桓也是知道,莫寒以二十三歲便是折沖都尉,而且還是為一品宗師,可想而知,只要莫寒不死,他日必定是統(tǒng)領一軍的將軍,而且還有可能是大唐帝國軍中第一位大宗師的將軍,這個承諾到那時可就是千金不換了。
想到這里蘇桓卻不端碗,笑道:
“既如此,我們是不是該算一算帳了。”
“算帳?”莫寒大惑不解。
“不錯,算帳?!?br/>
蘇桓笑道,那笑容活似一只老虎看見了一只小白兔,正要大快鳳頤一翻的模樣,“
我蘇某人出診,一向是百兩銀子一人,你營中一千三百余人,好吧,我卻給你省去零頭,只算一千人,合計共是十萬兩銀子,此間既已事了,便請莫都尉結帳吧?!?br/>
呃!莫寒一個酒呃上來,險些將吃下肚去的東西都倒將出來,
“十萬兩?”
臉上一下冒出汗來。陳啟年幾人對看一眼,個個臉上冒出冷汗。
十萬兩?雖然眼下已是入秋季節(jié),天氣涼爽得很,但莫寒幾人身上的冷汗仍是一層層冒出來,這才省起眼前的這個大夫可不是旁人,要是一般的郎中,便是一頓棍棒打出去,也不會有人來喊冤,但眼前這人若是沒有為莫寒麾下的士卒治傷還好說,可是如今,卻是碰不得,說不得。莫家能出得起這錢,但是也不是這么花錢的法啊,要是這么花錢的話,莫寒的老祖宗們倒還好說,莫寒父親可是要將莫寒給揍一頓不可。
蘇桓得意地看著莫寒僵在那里,想起先前這小子居然還準備擄了自己來,不由感到一陣陣的快意。
“亦秋啊,我算錯了么,怎么莫都尉好像不大愿意???”
蘇亦秋是蘇桓的一個遠方侄子,雖不知家主是什么意思,但仍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道:
“大伯沒有算錯,一般來說,大伯出診一次是百兩銀子,不算藥費,像這樣的大規(guī)模診治,還得另外加錢。十萬兩,已經是很優(yōu)惠了?!?br/>
“嗯!”
蘇桓滿意地點點頭,
“莫都尉,如此,便請付賬吧!既然這次是替軍中兒郎們診治,這藥錢就算了?!?br/>
莫寒此時汗出如漿,端著酒碗便如同一尊泥菩薩般。
“怎么莫都尉不打算付帳么?”
蘇桓看著李清,笑意晏晏。
莫寒打了一個寒顫,總算清醒了過來,看著蘇桓的模樣,不由心里一陣發(fā)狠,去你娘,反正老子是要錢沒有,要命有一千多條,
“桓公的帳,下官怎敢賴賬,只是,只是如今手頭實在不便,要不,桓公看我營中有什么如眼的,盡管拿去便是。”
蘇桓噗嗤的一聲冷笑,
“你這營中有什么值錢的能讓我看得入眼?”
莫寒聞言道:
“那,那不知桓公許不許我等欠帳?等我有了錢,便一定還給桓公?!?br/>
沒錢,只得拖著了。莫寒心想蘇桓如不答應,得再想個什么法子搪塞,絞盡腦汁想著法子,不停了遞眼色給手下幾位大將,可這幾位此時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
“如此?也罷!”
蘇桓的回答卻大出李清意料之外,不由大喜過望,卻聽到蘇桓接著道:
“這樣大一筆款子,我不放個人在你營中收帳卻是不大放心的,這樣吧,亦秋,從今日起,你便呆在莫都尉這里,什么時候莫都尉還了銀子,你便什么時候回去吧!”
蘇桓說完,便站了起來,袍袖一拂,道:“事既已了,你這里的東西我可吃不下,還是去安樂軒吃酒來得好,走了?!?br/>
當先便走出賬去,蘇府一眾人除了蘇亦秋,轟然站了起來,隨著蘇桓而去,只留下呆若木雞地莫寒苦苦思索蘇桓是啥意思呢,十萬兩就這樣算了,還派了一個免費的醫(yī)生在營里?索性莫寒也不是什么笨人,稍加思索就知道了,他直接對蘇桓離去的背影躬身作揖:
“幽爵多謝桓公高義!沒齒難忘!”
只見蘇桓擺了擺手,也不回頭,徑直離去。莫寒等到蘇桓等人走遠了才說道:
“蘇兄,接下來就有你了?!?br/>
蘇亦秋聞言,也明白了自家大伯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
“在下必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