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鮮血的顏色,可真美啊。
就連氣味也令人心曠神怡。
“白鞍……白鞍!白鞍……”
我回過神來,呆呆地望著周圍的尸體和紅色。
嘔吐,甚至看見了昨晚上吃的面包,和胃液黏成了一團。
“快遠(yuǎn)離這里!”腦海中響起了三歲的聲音。
“不?!蔽揖従徶逼鹕眢w,抹了下嘴邊的液體,“多美的杰作,讓我再欣賞一會?!?br/>
“白鞍,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倍⒅鴿M地的尸骸,我緩緩揚起了嘴角,“地面上躺著的,一定還有活著的夢游者,我需要看到更多的血?!?br/>
“好,白鞍,坦克的駕駛艙里還有一個夢游者,去殺了她吧?!?br/>
“駕駛艙……”我喃喃著,真的開始拎著巨劍,朝坦克的方向走過去。
直到遠(yuǎn)離了血液的氣味,我望著眼前的坦克,突然回過神來,“蘇飴!蘇飴還在里面?!?br/>
“你先別靠近她!”三歲立刻提醒道,“在原地待著,深呼吸?!?br/>
我站住腳,突然想起了前不久發(fā)生的殺戮,正想回頭去看,卻又聽到三歲大喊:“不能回頭!
“三歲……我到底是怎么了……”
“嗜血本性,你殺的人越多,那種本性沖動的爆發(fā)就越強烈。昨晚上你不知不覺殺了許多夢游者,導(dǎo)致失去了理智,無法控制自身。”
“我殺了許多夢游者……”回憶的畫面開始在腦海拼湊,“天吶,我怎么又做了這樣的事情,一整夜的殺戮,我……”
“千萬不要自責(zé)!”三歲嚴(yán)肅地說,“這樣責(zé)怪自己的話,下次一旦再次進入嗜血狀態(tài),就更難以恢復(fù)過來。”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把這種狀態(tài)當(dāng)成一種常態(tài),和睡覺吃飯一樣。不然的話,自責(zé)心理會讓潛意識在下次嗜血的時候選擇逃避,你的意識就不愿意回歸過來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蔽业挠喙饪吹搅俗约菏掷锏木迍?,粘滿了紅色血液,“不……”
我把巨劍扔出去,捂著自己的腦袋,“那不是我?!?br/>
“白鞍!都說了不要自責(zé)!”
“對不起三歲,我……控制不住,好難受啊……”
“不要去想那些,白鞍,這種嗜血本性是可以控制住的,你不要太過緊張。”
“你不明白……”我蹲下身,強忍著去拿起那把巨劍的沖動,“我現(xiàn)在,真的好想砍人,想看到人類脖頸動脈上的血液噴涌而出。”
“白鞍,曾經(jīng)我也發(fā)生過類似的情況,一旦看見血紅的顏色,就忍不住想要吸食人類的血液。但是我后來找到了方法,那就是要從心里把它當(dāng)成一種常態(tài)。就像我那個時候,想要喝血,就會把血想象成貓糧,當(dāng)成自己只是餓了而已。”
“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當(dāng)成一種常態(tài)!把殺人當(dāng)成家常便飯?這根本就是無法想象的事情啊!”我伸手抓住了巨劍,強行用意識克制著自己不要行動,“三歲,你快把你的能力收回去!”
“早就收回來了,可是你拿著巨劍還是能殺掉那些夢游者?!?br/>
“可惡!”我知道是肌肉記憶,第一次發(fā)生整夜殺戮的時候,我以為只是自己比較憤怒,第二天一早便開始后悔,也沒怎么當(dāng)回事看。結(jié)果這一次,我明白了,并不是自己情緒上的問題,殺人變成了一種難以控制的沖動,就像毒癮似的。
“你體內(nèi)的嗜血本性剛剛蘇醒,難免會控制不了……要不然,試試另一種辦法?”三歲似乎想到了什么。
“什么辦法?”
“巧克力糖?!比龤q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我記得自從小女孩喂我糖吃之后,那種嗜血的欲望便開始越來越少,到后來,幾乎完全被想吃糖塊的欲望給替代了?!?br/>
“巧克力糖……”或許是以前吃過的原因,想象完那個味道之后,真的感覺突然好了許多。
“不要緊張,放松,呼吸?!比龤q耐心地指導(dǎo)著,“我真的沒想到你也會擁有這種本性,難道是我傳染給你了么?”
“有這個可能,或許是靈魂融合的緣故,我發(fā)現(xiàn)最近自己的好奇心也變得嚴(yán)重了。”我站直身體,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是啊……畢竟性命剩下的越來越少,靈魂融合的程度也會越來越高,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好點了,可還是想……”
“想吃糖么?”一塊巧克力糖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白歆?”我愣了下,左右看看,自己并不處在心境當(dāng)中,“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一直都在神域等你,只不過臨時接到本體的命令,就帶著巧克力糖趕過來了?!彼齽冮_糖紙,將糖塊塞進我的嘴里,“甜嗎?”
“甜……”我含著糖塊,漸漸皺下了眉頭,“你是克隆體?她還是在繼續(xù)使用克隆體……根本沒有聽我的話?!?br/>
“琢磨不透的固執(zhí)~”她搖晃著身子,看起來很開心似的,“跟你學(xué)的唄白哥?!?br/>
“三歲,好像這個白歆的克隆體比之前的那些要歡脫一些?!蔽矣眯穆暫腿龤q對話。
“可能是每個克隆體后續(xù)經(jīng)歷不同的緣故?!?br/>
“替我告訴三歲,它馬上就能復(fù)活了。”白歆沖我眨了下眼睛,拉著我就走,“快跟我回神域吧?!?br/>
“等等!”我掙脫開,跑到坦克旁,打開了駕駛艙的艙門,“蘇飴還在里面呢?!?br/>
此時的蘇飴已經(jīng)睡去,我將她抱出來扛在肩上,“走吧?!?br/>
“啊……”她的笑突然就變得很不自然,“看來你又一次找到了嫂子,本體沒有通知我這件事情?!?br/>
一路無話,她似乎只想趕快完成自己的任務(wù)。
“你放心?!蔽胰滩蛔¢_口,“我一定不會讓本體毀掉你的?!?br/>
“嫂子還是那么漂亮,做了那么多年的夢游者,臉一點都沒花。”她快步走著,“我的意思是,夢游者總會撞到物體或是摔下來什么的,反正沒花就好?!?br/>
我站住腳,沒太注意到她說些什么,只是望著不遠(yuǎn)處的球形建筑,半透明的藍(lán)色,就像在現(xiàn)世時的天籠屏障,看起來很有科技感。建筑的頂端有一根類似避雷針的東西,正朝空中發(fā)射著紫紅色的電流。不,仔細(xì)看的話,那股紫紅色的電流并不是從建筑里發(fā)射出去的,正相反,是那根類似避雷針的東西,將紫紅色的電流聚集吸收進藍(lán)色的球形建筑里。
記憶中的別墅完全不復(fù)存在。
“這里是崎天海景?”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嗯……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