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道:“羅將軍酒后失言,縱然有罪,但請娘娘看在羅家三代忠良的份上,饒恕羅將軍這一回?!?br/>
“請娘娘饒恕羅將軍這一回!”大臣們附言求情。
整個御花園,跪滿了人。
一片求情聲過后,人們呼吸凝重??諝夥路鸨粌鼋Y,時間凝滯不前。
宗政無憂依然瞌著雙目,面無波瀾,他縱容著下頭發(fā)生的這一切,不聞不問,讓人很是疑惑不解。
九皇子難得一本正經(jīng)道:“七嫂,羅將軍喝多了,悠就放過他這一次吧。啊?”說罷,他叫了羅植一聲:“羅將軍!”示意他認錯。
羅植這才斂了滿身煞氣,慢慢松開緊握的十指,抬眼看了漫天一眼,只見她面色淡淡的,竟仿佛方才大發(fā)脾氣的人不是她。他想了想,還是跪了下去。
跪是跪了,但心中著實有些不甘,他不認為自己有錯。所以跪得脊梁筆直,頭高高抬著。
漫天烯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服?”
羅植瞥了眼,不吭聲。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拿身份壓我,我為什么要服?”
漫天對他的眼神只當不見,復又沉聲問道:“羅將軍,你何以為將?”
羅椎仍舊不吭聲,周圍的人都捏著一把汗,暗暗在心底怪貴此人不識時務,身為一介臣子,非要跟皇帝的妃子杠上。
漫天在他面前來回跛了幾步,轉頭再次問道:“難道僅僅憑著你是已故的羅老將軍之子?”
羅植猛然抬頭,直覺反駁道:“當然不是!我能當上將帥憑的是真本事!”他最反感的便是別人拿他的身份來否定他的能力。他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武藝不俗。百步穿楊,他十二歲就能辦到了。而此次攻占玉上國,他隔著干軍萬馬,于數(shù)十丈的距離,一簧射穿玉上國王的心臟,豈是一般人能為?
他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漫天淺淺揚唇,不動神色道:“哦?那羅將軍的真本事是什么?本宮例想開開眼界?!?br/>
九皇子適時插嘴:“羅將軍騎射箭術最厲害,滿朝上下,恐怕沒人能比了。哦不,我和七哥除外?!辈徽摵螘r何地,他都不忘強調他和他七哥才是最厲害的。
羅椎面色難看之極,難道要他在受傷的情況下在這御花園里為他們表演騎射?他的功夫不是用來觀賞的!
漫天似是看懂了他的心思,笑道:“騎馬就葺了,羅將軍剛受過杖刑,而且這御花園也不適合騎馬。射箭例是可以,正好本宮也曾淺習過一陣子,今日不妨就請羅將軍指教一二。來人,取兩套弓箭來?!?br/>
有宮人領命去了,很快便取來弓箭,恭恭敬敬遞到漫天面前。羅植怔了一怔,用十分懷疑的目光看著面前纖弱的女子。大臣們也是驚詫不已。
漫天淡淡道:“羅將軍先挑吧?!?br/>
羅椎站起身,滿面不屑,這個女人竟然要向他挑戰(zhàn)?他一軍統(tǒng)帥,就算贏了一個女人又有什么光彩?但皇妃已經(jīng)開口了,他也不能拒絕。
漫天見他猶豫,便笑道:“倘若羅將軍嫌射箭太無趣,不如我們順便賭一場。”
羅椎眉心微微一動,“娘娘想要怎么個賭法?”
漫天指著十丈開外的箭靶子,“以那紅心為準,誰的箭靠最中心的位置最近,就算誰贏。你現(xiàn)在就可以下賭注。”
羅椎道:“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漫天點頭,“不錯,但僅限于本宮能力范圍之內(nèi)?!?br/>
羅植想了想,有了幾分興趣,“如果末將贏了,請娘娘以后退出朝堂,安安分分做一個女人該做的事情。”
漫天挑眉道:“何為女人該做之事?”
羅椎道:“相夫教子!”
“請教羅將軍,本宮如何做,才算是相夫?”這話,她不僅僅是問給羅植聽,也是問在座的文武百官,她很清楚,他們表面說不敢說什么,在背后仍然會議論。
羅椎道:“輔助皇上打理后宮,為皇上分憂,勸誡皇上做一位明君。”
漫天眸光頓時犀利無比,直逼他雙目,“羅將軍是心……皇上現(xiàn)在不是明君?”
羅椎心下一驚,“你……末將不敢!請娘娘莫要故意扭曲末將的本意。
漫天正色道:“好,本宮不說你,本宮就說說何為相夫?不納后宮,免去嬪妃間爭寵帶來的萬千瑣事,讓皇上一心理政,這難道不是替皇上分憂?而本宮幫助皇上處理政務治理天下,這難道不是一種輔助?”
“娘娘這是強詞奪理!不許皇上廣納妃嬪,此乃妒婦所為。身為后宮女子,插手前朝政務,分明野心昭著。”他說得鏗鏘無比。
漫天唇微翹,將一抹嘲諷隱藏在微笑的嘴角,她知道要想跟這個世界的男人討論男女平等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在他們的骨子里,男尊女卓的觀念早已是根深蒂固。既然說不通情理,那就用事實來證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她無意皇權,她只想盡自已所有的能力幫助她的丈夫一起打江山,盡早給天下一個太平,也給他們自己一段安寧的生活。她拿起靠近她面前通休漆黑的沉木彎弓,挑了一支白色的箭羽,才轉目望向羅椎,一貫的清雅淡笑,不帶任何情緒,道:“既然你要本宮退出朝堂,那,本宮……,就賭你羅家軍的兵符。還算公平吧?”
羅椎不料她如此直接,愣了一愣,轉念一笑,確實還算公平。羅家軍兵符對他很重要,但他仗著對自己箭術的極度自信,很爽快的便應了下來,”好?!?br/>
漫天嘴角微勾,要的就是他這聲“好”。她微笑道:“那,將軍請吧。
羅植倒也不謙讓,望了眼不算很遠的箭靶子,十丈開外的距離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抬手,搭弦開弓,拉成滿月狀。扭頭看了看身旁高貴嫻雅的女子,自信滿滿,狂傲一笑,連看也不看,就張開手指,只聽那箭“颼”的一聲離弦,破空挾風而去,竟直指靶心。
“好!”周圍喝彩之聲驟起,源源不絕于耳。連漫天都不禁在心里暗暗叫好,對收服此人,更是勢在必行!能不看目標就能射得如此精準,此人箭術,果然十分了得。
宗政無憂這才緩緩睜開雙目,他扣了眼正中靶心的黑羽箭,瞇起雙目,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瞧了眼挺直身軀傲然昂頭的年輕將軍,這人的狂傲之氣倒是與先前的他有幾分相似。他動了動身子,轉眼將目光定在前方那女子的身上,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皺。他答應今日不插手,也不知是對了還是錯了?
九皇子拍完手,忽然覺得不對,連忙上前來,對漫天附耳,有幾分擔憂,低聲道:“七嫂,怎么辦?”眾人看她的目光皆是同情,但心里不知怎么高興呢。不用嘗試,皇妃已經(jīng)輸了!這是他們所有人此刻的心思,羅將軍一箭直入靶心,半分都不偏離。縱然皇妃箭術超群,但最中央的位置已經(jīng)被占了,她如何能勝出?更何況,他們從不曾聽說,皇妃有多高深的武藝山漫天微微抬眼,見羅植用輕蔑的目光對她說:“不自量力!”她絲毫不以為意,輕輕笑了笑,緩緩開口吐出兩個字:“未必?!?br/>
鳳凰涅槃巾幗魂第九十章
白色羽箭搭上漆黑的彎弓,她緩緩拉開弦,纖細的指尖青白而有力。冷風掀起她暗紅色的鳳袍衣袖,露出白皙的皓腕,本是柔弱無骨的姿態(tài)卻仿佛蘊含著無比強大的力量。她一只眼睛瞇起,瞄準前方扎入紅色靶心的詩矢,異常認真的表情讓人看著容易失了神。
這是一場稀世罕見的豪賭!
一個看似纖弱傳言以美色侍君的絕色皇妃與一名馳騁沙場以箭術聞名的少年將軍,以箭術為賭,皇權與軍權為注!似乎在一開場,就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
四周的人們都在私底下議論紛紛,他們在討論皇妃娘娘是否會遵守承諾不再插手朝廷政務?皇上又是否會對此坐視不理?
無數(shù)雙眼睛,齊齊盯住張弓拉弦的女子,笑看她輸了這一場天大的賭注之后將如何收場?
黑色的弦被拉得滿滿的,似乎再多加一分力就會崩斷。纖細的手指張開,那白色羽箭仿佛被賜予了神秘的力量,“颼”的一聲,朝著靶心中央疾速飛馳而去。不同的方位角度,同樣的目標,白羽箭擦過黑羽箭鐸利的箭簇,金屬鐵器的激烈摩擦,發(fā)出的聲音尖銳,擦出火花飛濺。就在那一刻,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發(fā)生了質的變化,人們的笑容消失不見,議論聲遽然停歇。
泗語亭內(nèi)一片窒息的寂靜,鴉雀無聲。
羅植那自信滿滿的篤定,全盤破裂,他幾乎是不敢置信地瞪著被白羽箭震落的黑羽箭,原先黑羽箭射中的靶心位置,此刻被白羽箭所占領。
怎……怎么可能?這樣一個女子,怎會有如此精湛的箭術以及深厚的內(nèi)力?
他輸了!以為必贏的賭局,結果輸了!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敗,不是輸給戰(zhàn)場上強大的敵人,而是輸給了一個女人。這讓一向狂傲的少年將軍有些難以接受。
“七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