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后,沐沐跟在蘇白身后,蘇白跟在先生身后,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怎么了?”先生笑呵呵的。
蘇白扶額,無奈地嘆道:“先生,您是不是忘了,弟子尚無住處,可不好一直賴在十一師兄那兒?!?br/>
“這樣啊,”先生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收斂,“天池目前的十一山為書山、刀山、桃山、黑山、漫山、竹山、兵山、符山、遼山、鐘山、藥山,你若再添一山,該為何名?”
“就叫劍山吧。”
“刀劍齊備,日后你倒是可以找你二師兄討教討教?!?br/>
“至于現(xiàn)在嘛,”先生灑然一聲長嘯,在天邊拉了朵云彩,施了施法讓蘇白沐沐二人坐上,自己則是御空在前,一副高人形象,“跟為師來?!?br/>
風(fēng)聲呼嘯,幾息的時間先生便帶著二人離開了圣山,也離開了環(huán)繞圣山的十一座山。
天池所在玄境廣闊難言,弟子們居住修行的山峰僅僅只是一塊小地方而已。
載人的云彩在平緩的地方降落,此處正是一條山間小道,周遭群山環(huán)繞,古木枝干縱橫交錯,樹冠蓋在諸峰之上。
“你看上哪座山,直說,那以后就是你的劍山了?!?br/>
蘇白愕然,沒想到天池的十一座山是這般來由,心里比較一番,發(fā)覺自己對某一座山有獨特感應(yīng),就像是……沐沐身上的吸引力一般。
蘇白指著那座山,下定主意,道:“先生,就那座。”
先生沒多問,他縱身飛起,腳踏虛空,向那座山而去,朗聲笑道:“且看我搬來那座山?!?br/>
只聽先生喊了一聲“歸云”,天邊風(fēng)云變幻,無窮白云相聚,合著先生的法力,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巨大手掌跟著先生的動作,向那座山飛快逼近,待臨近時,徑直抓住整座山,往上一提。
轟隆巨響。
整座山被提了起來,手掌依舊穩(wěn)穩(wěn)當當。
蘇白看得十分清楚,那手掌根本沒費多少力,因為中間連僵持的過程都沒有。
無數(shù)碎石落下,無數(shù)的樹木搖晃不停,那手掌本為云氣而化,此時也變了個姿態(tài),手心向天將山峰托起。
“玄妙,歸云?!?br/>
之前師兄弟們閑聊時大師兄曾告訴過蘇白,先生化入圣心的其中一個“本命玄妙”即是“歸云”。
先生以“歸云”化巨掌,一路托著山峰回去,順便不忘給蘇白沐沐二人拉了朵云彩,二人成了名副其實的看客。
……
先生將劍山安置在圣山周圍后便甩了甩袖子離開,不知道去了哪里游山玩水。至于改造劍山,建屋修路之類的事,用先生的話說,“自己想辦法吧”。
蘇白當然不會自己想辦法,而是請了石小驅(qū)幫忙。石小驅(qū)的修為很高,略有施為便開辟出一條條路,然后送了一件輔助類的玄兵,是一片可收放自如的房屋,因而居所也有了。
再之后,沐沐捧著青珺劍歇息去了,蘇白則是放開心神,細細感應(yīng)這座山對他的吸引力到底在哪。
這種感應(yīng)挺費心神,直到數(shù)個時辰后蘇白才在靠近山頂?shù)囊惶幍胤酵A讼聛怼?br/>
蘇白看了看感應(yīng)指向的地面,意識到青珺劍尚留在沐沐那里,無奈,喚出黃金劍,認認真真地刨起了土。
一盞茶功夫后,蘇白終于從土里挖出了一個物件,是一件右臂甲,明明埋在土里,但卻一塵不染,通體銀白。
蘇白打量半天,心生好奇,此時他已是二境通玄,外放靈識自是信手拈來,便將靈識往那右臂甲上一探。
然后……臂甲便消失了。
蘇白震驚地發(fā)覺,臂甲竟然順著靈識進了自己的識海。要說玄兵于識海蘊養(yǎng)是正常之事,可……
“這根本就不是我的玄兵?。 ?br/>
蘇白想了想,認定這樣一件充滿靈性的玄兵暫時沒有什么危害,便不打算勞煩先生,遂任由它這般了。
……
先生為他搬了座山,石小驅(qū)給了他一片屋,后來善金石之術(shù)的七師兄趙立又給劍山鋪了層石階,劍山算是成型了。
兩輪春夏秋冬,兩年草木枯榮。石小驅(qū)培育的靈藥熟了又種,三師姐的桃山四季如春。
兩年里蘇白聽先生的告誡潛心夯實基礎(chǔ),把藏經(jīng)閣里與劍道有關(guān)的玉簡看了又看,把各種劍經(jīng)里藏著的玄妙悟了又悟,雖然不作本命玄妙,但亦是下了心思。凡人間的劍法技巧在修行前期依然是重要手段,因此他也未曾懈怠。
劍在最初被鑄造出來之時當然沒有后世的愛恨情仇,但劍術(shù)天生就是殺人術(shù)。
蘇白劍道大進,沐沐越來越適應(yīng)捧劍的日子。有時蘇白也會好奇沐沐是否想家或親人是否擔(dān)心,但問過才知道沐沐原來也是個孤兒,于長安的慈幼院長大,后來才慢慢地自食其力,而且由于自身的特殊并不受同齡人待見,也算是人生悲苦。
蘇白從一開始便不認為沐沐是人族,而沐沐從小便在旁人的怪異目光中長大,偏生長安的修行者又都看不出沐沐是怎么一回事,蘇白可以想象那種與眾不同的孤獨,因而越發(fā)同情。
蘇白經(jīng)?;叵肫鸪跻姇r沐沐稱自己是仙女的樣子,現(xiàn)在想來真是挺心酸的。他們同為人群中的異類,在大漠的短暫相逢中成了彼此的依靠。一個捧劍,一個接劍,就是如此簡單。
但是,詭異的是,蘇白問了一下沐沐的過去后,沐沐卻始終沒有問蘇白的過去。蘇白那曾經(jīng)被視為人生至親的“蘇婆婆”,曾讓他感到無限溫暖的“蘇婆婆”,仿佛成了夢幻泡影般的存在。
……
兩年時間蘇白僅修了浩然長歌一篇玄法,但所觀劍經(jīng)劍理俱是不少,也有悟出一些玄妙。
他的修為到了三境觀妙境——其實早在從失落之鏡出來時他便從浩然長歌中悟出了一道玄妙,不過為了夯實基礎(chǔ)還是不斷打磨根基,在幾個月前才以此化入劍心成就本命玄妙,順利破境。
破境時,那在識海中沉寂許久的右臂甲莫名異動,讓蘇白再次陷入悟道狀態(tài),由于并無第二道本命玄妙,他的第一式玄妙的威力大幅提升,戰(zhàn)力驚人。
兩年后的現(xiàn)在,蘇白靜極思動,想著是該出山歷練了,天池的玄法玉簡他都刻印了一份,因此天池與外界于修行來說并無區(qū)別。
下山,出山。
“沐沐,該走了?!?br/>
“哦——來……來了!”沐沐連忙將需收拾的東西裝進乾坤袋,急匆匆趕來。
沐沐的修行速度很慢,初見時修為尚不到感應(yīng),兩年后也不過感應(yīng)境的巔峰。先生雖說不知為何說她不可入圣,但也給了她仙道的玄法,不至于無法修行。
蘇白施法打開天池玄境,準備離去,轉(zhuǎn)身看著待了兩年的天池,心中微微不舍。
“蘇白,咱們出去后,去哪歷練?”沐沐輕快地走著,語氣中滿是好奇。
“我之前在大漠中可是差點被馬賊給砍了,”蘇白冷笑,“當然是給馬賊找點麻煩了。”
“找馬賊?”
“當然不。明眼人都知道,馬賊不過是沙海部落的走狗罷了,咱們有了底氣,當然是直接去綠洲的部落里踢場了。”
“好刺激的樣子?!便邈迮d奮地揮起拳頭。
蘇白開懷一笑,對著天空大喊一聲:“自此海闊天空,御劍逍遙。遲早一日,我一人一劍,便是半個江湖?!?br/>
沐沐很是崇拜的樣子,問道:“另外半個江湖呢?”
“……”
蘇白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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