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朝只當(dāng)李三說的話是一句玩笑,卻沒料到等他自外面賣藝回來,原本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和掌柜竟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向他磕頭,求他饒命?
老實說,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心中卻暗爽不已。
他微微一笑,朗聲道:“我又沒要你們的命,何必要來求我?!?br/>
那本來趾高氣揚,說要他留下來當(dāng)小二還債的掌柜痛哭流涕,想要伸手拉住顧惜朝的衣袍卻又被顧惜朝避開,立即哀叫道:“顧公子……求求你啦!饒了老頭子我吧!”
便在此時,李三掀開門簾倚靠在門框之上,臉上帶著一抹微小的笑容,“你回來了?!?br/>
顧惜朝皺眉,眼珠子看了眼跪在他面前瑟瑟發(fā)抖的掌柜和幾個小二,這才看向李三道:“不知三姑娘是何意?!?br/>
“報答你的恩情嘛?!崩钊卮?,她肆意妄為慣了,這次見顧惜朝竟然被一個店小二憋屈得怒火中燒,便隨便捏了幾顆面粉丸子充當(dāng)毒藥,嚇嚇這些人,沒料到他們這么不經(jīng)嚇。
“我給他們吃了站著必死丸,因而他們便只敢一直跪著呢。”
站著必死丸……
原諒他孤陋寡聞,真沒聽過這么神奇的毒藥。
顧惜朝越過那幾人,走到李三面前道:“也的確是在下沒有多余的錢給他們,實在不怪他們。”
這求情的話說的自然帶著幾分深意,通曉人情世故的掌柜立即連連磕頭,“顧公子能住我們客棧實在是老頭子我的榮幸,老頭子我怎么能收錢呢!”
“好吧,看在顧公子給你們求情的份上?!崩钊白吡藥撞剑瑢⒁粋€小瓷瓶放到桌上,忙追上了已經(jīng)往內(nèi)室走去的顧惜朝。
那些被嚇得嗚嗚直哭的店小二和掌柜,連忙膝行到桌前分搶了那瓷瓶中的所謂的解藥服下,這才大松了口氣的癱倒在地。
“既然姑娘報了恩,又為何跟著在下?”顧惜朝依舊一身寬袖長袍,手里捏著劍也像是書生握著書本一般透著文雅之氣。
李三快步和顧惜朝并肩而行,“我想雇顧公子做我的護(hù)衛(wèi)?!?br/>
顧惜朝停步看著李三,李三此時身上穿著這里那些小姐們常穿的棉服,肩頭胸前有灰色的兔毛點綴,越發(fā)襯托得李三面目秀美,肌膚瑩潤。
這樣的樣貌,還有初遇李三時她身上那件質(zhì)量極好的單衣布料。
顧惜朝只當(dāng)李三是貴家小姐跑出來玩兒,因此對于請護(hù)衛(wèi)這件事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不過他不知為何會請她。
“在下做不來護(hù)衛(wèi),報歉得很?!彼麃砭┏潜闶菫榱艘徽贡ж?fù),若真當(dāng)了富家小姐的護(hù)衛(wèi)便是扯不清的麻煩了,因此即便是再多銀錢,他也不愿接下這個事情。
李三轉(zhuǎn)了下眼睛,也明白了顧惜朝的顧慮,“顧公子熟讀詩書又武藝高強(qiáng),的確做護(hù)衛(wèi)是埋沒了顧公子。”
她先恭維了顧惜朝一句后便突然拋出了自己的條件道:“不過顧公子一襲布衣想一展抱負(fù)實在是很難,若不然由我引薦顧公子給諸葛先生如何?”
顧惜朝眼睛一亮,他沒料到李三竟認(rèn)識天下聞名的諸葛正我——那個四大名捕的師傅,甚至是當(dāng)今皇帝都敬重的人物。
他恭敬的向李三抱拳道:“多謝姑娘引薦。”
鏡子曾說紅線對象若活得長長久久功成名就,那便代表著紅線另一頭的她能得到一份命理,這命理便是救她出劫難的東西。
鏡子既然如此說,那便是讓顧惜朝抱負(fù)得以伸展的意思。
李三自覺聰明,便知道自己做不來什么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事,便以引薦之名讓顧惜朝先與正面一方相識,也算是更正了顧惜朝悲慘命運的第一招。
她抿著紅唇微微一笑,“不用,若不是你善心救我,我只怕就死在外面了,就請顧公子安心在這客棧住下,明日自然有人來接顧公子往神侯府一聚?!?br/>
顧惜朝心中猜測著李三的身份,但聽李三有告辭之意便抱拳告辭走了。他在京城多日投保無門,卻沒料到竟然會因為一個女人引薦見到諸葛神侯,不可謂不諷刺。
他目送著李三的身影遠(yuǎn)去,這才進(jìn)了他那個狹小破舊的房間。不過他剛倒了杯茶還沒喝,一個小二便敲門要讓他搬到天字號房去。
此時天寒地凍,天字號房里有暖爐,房間更是溫暖如春。
“若環(huán)境太溫暖,我便該怠惰不想讀書了。”顧惜朝見店小二被李三整治一頓后如此乖巧,更覺得心口惡氣消散,便也對店小二帶了幾分禮貌,解釋完畢后便關(guān)上了房門,只留那店小二在門外戰(zhàn)戰(zhàn)兢兢半響才跑去復(fù)命。
李三能如此篤定自己可以幫顧惜朝引薦,不過是因為鏡子為了她這次能安穩(wěn)的幫顧惜朝完成心愿而給她安排了一個逆天的身份罷了。
她正是當(dāng)今皇帝的女兒,卻因為自小體弱養(yǎng)在宮外,這次因為身體大好才回宮,卻沒料到竟然遇上劫匪。
關(guān)于這場江湖浩劫,不過是傅相傅宗書想要拿回自己通敵叛國的罪證引起的,若不讓顧惜朝牽扯進(jìn)傅相手中,顧惜朝自然也不用最后瘋瘋癲癲。
“大美人兒,這次可不能任性了哦~”鏡子再三叮囑一遍才變作一塊這個世界皇族身份才有的玉佩,讓李三拿著去找諸葛神侯相認(rèn)。
李三自然分得清什么是輕重緩解,事關(guān)她的命,她可不想真的被溺死在水里。
她一路行到神侯府前,將玉佩交給門房,片刻便有個長髯老者帶著一眾人迎了出來,那老者眸光精光爍爍,臉上雖布滿皺紋卻依舊能看出他年輕時俊朗的模樣,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黑色的邊子自領(lǐng)部一直鑲至腹部。
當(dāng)今皇帝昏庸無能,耽于酒色,對于自己的子嗣也并不看重,但畢竟是皇族之人,諸葛正我還是以禮相待。
“拜見神侯。”李三雖說了拜見,但也只是略服了一禮。
諸葛正我瞧見李三的容貌不由有些驚訝,但不過一瞬便恢復(fù)神色,“這位姑娘,請了?!?br/>
李三恩了一聲便進(jìn)了神侯府內(nèi),幾人分別落座,婢女端了茶來,李三才打破眾人的沉默道:“我車架回宮卻沒料到會途遇土匪,不過幸好我逃脫出來,得到一位少俠相助?!?br/>
“哦?”諸葛正我也曾聽皇帝說過他有一女不久便要回京,只是沒料到這公主會遭遇不測,“卻不知這位少俠是誰。”
“他姓顧名惜朝,此時正住在悅來客棧中。”李三端起茶碗,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他是有才之人,不過神侯也知道這朝廷想要有所抱負(fù)有多難,還望神侯能幫我開導(dǎo)一下顧公子,讓他不至走入歧途才是?!?br/>
“走入歧途?”諸葛正我重復(fù)一句,卻不料這話立即被一個清脆的女聲接下,那女聲似乎認(rèn)識顧惜朝一般,驚叫道,“顧惜朝?顧惜朝來京城了么?”
“游冬!”這時又是一個男聲,似乎便是叫那個女聲。
“哼!我就見見那個美人怎么了。”游冬似乎因為這聲呵斥十分不滿,然后便是穿著棉衣的女子跑了進(jìn)來,她面容清秀笑容甜美,是個讓人不由心生好感的女孩。
李三瞥了眼似乎十分無奈的諸葛正我一眼,又看了眼那女子身后坐在輪椅之上的俊朗男子——想來這男子正是四大名捕的無情。
“哇!你真的好漂亮~”游冬滿眼驚艷,然后飛速跑到李三身前捉住了李三的衣袖,湊近李三臉頰細(xì)看低喃道,“真是沒天理了,怎么可以長成這樣!”
李三抽出自己的袖子,身子微微后仰,一雙黑眼睛直直的看著游冬,“這位姑娘,我……并沒有什么磨鏡癖好。”
“磨鏡?”游冬似懂非懂,聽諸葛正我掩嘴輕咳一聲這才啊了一聲道,“我也沒有……啊?!?br/>
“游冬,不得無禮?!睙o情又呵斥一聲,然后朝著李三微微頷首,“無情見過順德帝姬。”
“啊,原來你是公主??!”游冬輕叫一聲,連忙行了個馬馬虎虎的禮,“游冬見過帝姬?!?br/>
無情連忙告罪,“游冬姑娘性格活潑,還望帝姬勿怪。”
“呵呵……你其實是想說我人來瘋吧你?!庇味吆哌筮蟮耐说街T葛正我身邊,嘴里嘀咕的話卻是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