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間一邊兒推著一邊兒說道:“說明書還有不?我沒開過這玩意啊……”
“有有,我一會兒拿給你。”老板娘連連點頭。
“里面好像還有油啊?”
“啊,可不,油箱是滿的,前些日子還開來著,都跟你說了八成新,不然能五千塊錢賣給你?。?br/>
實話告訴你,這車新的要好幾萬呢!”老板娘有些心疼的說道。
很快,老板娘把說明書合格證啥的全套拿了出來,裝在一個塑料袋里遞給任間,笑著說道:
“大兄弟,別怪姐姐多嘴,這車開著好看氣派,可一定要注意安全的,喝了酒千萬別開,也別開太快……”
“是是,明白?!比伍g露出感激的表情。
摩托車推到門外后,任間笑道:“大姐,我先轉一圈試試?”
“沒問題,去吧!”老板娘很大方的揮手說道。
“您不怕我給開跑了???”任間有些詫異與老板娘的大度。
老板娘咯咯笑了起來,說道:“當我不認得你啊,換小米的,你是雙河村的吧?”
任間一窘,訕笑著點頭承認,感情自己換小米的形象已經在十里八鄉(xiāng)深入人心了啊。
翻了翻說明書粗略的看了下檔位操作,以及要注意的一些簡單事項之后,任間啟動摩托車,緩緩的向前開去,然后稍稍加,再加……
唔,真棒,就聽著強勁的轟鳴聲,已經夠拉風了??!
在摩托城之間的兩條水泥路上來來回回不急不緩的開了兩圈,任間將摩托車停下,下車撐好車子,拍手說道:
“得,大姐您等著,我這就去銀行取錢!”
“哎,行嘞!”老板娘笑呵呵的點頭。
任間快步往銀行方向走去,心里樂翻了天,真是運氣來了不由人,風吹草帽扣鵪鶉??!
買輛摩托車都能揀來個大便宜,雖然是二手貨,可好歹……又便宜又拉風!
銀行要九點才開門,看了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還不到八點半。
任間在臺階上找了塊兒干凈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叼上顆煙瞅著,瞇縫著眼。
銀行門口已經停了三四輛摩托車和電動摩托車,還有兩輛轎車,幾個人有些不耐煩的來回踱著步子,看來都是等銀行開門的人。
任間感慨著,等咱回頭開了店,有了拿得上臺面的高收入后,也弄輛轎車開開去。
咦,不對呀!
萬一這車是黑車怎么辦?
任間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雖然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有些便宜卻是絕對不能沾的。
想想剛才討價還價時老板娘那痛快利索的表情,任間越的疑惑起來。
將右手塞入褲兜里,任間裝作是在兜里摸索著,實則召出了縣錄,然后掏出來,大模大樣的像是把玩一件普通的石頭似的,表情很平靜。
銀行門外的幾個人只不過是看了幾眼,也沒怎么在意。
笑話,誰會拿著價值一百八十多萬的玉石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玩具把玩?
意念中,縣錄上流光閃動,當然,也只有任間才能現(xiàn)這塊玉石的變化,普通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來時的路上,任間就想過試試這個被慈縣的各鄉(xiāng)鎮(zhèn)包圍,卻屬于滏河市滏新區(qū)管轄的地方,
自己這個功曹能不能伸只手進去,沒曾想還真行,另任間很是滿意,畢竟緊挨著滏頭鎮(zhèn)住,以后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呢。
很快,縣錄上顯示出了這輛摩托車的由來……
任間看著消息,不禁哭笑不得,這輛摩托車倒不是黑車,也不是走私的東西,而是…一輛臟車,當然不是贓物的贓,而是臟兮兮的臟。
因為這輛車的前主人,掛了,一個月前因為醉酒后開這輛摩托車出的事,摩托車倒是沒多大損壞,
他只是一個急剎車之后,人甩出去五六米遠,頭朝下撞在了水泥路面上,掛掉了。
死了的那哥們,是這個摩托車門市上老板的弟弟。
反正人都死了一個多月,傷心的勁頭過了之后,摩托車肯定是想著趕緊賣出去,
不圖賣多少錢,只要把這死過人的東西賣出去就行了。
雖然如今人們都不怎么迷信了,可對于這種事情,還是很避諱的。
所以……讓任間撿了個大便宜。
別人嫌晦,俺不嫌??!
俺是功曹,是全縣九鎮(zhèn)十鄉(xiāng)的土地神!
在乎這個干啥玩意?就算是冤鬼索命,也不敢對俺稍有不敬??!
銀行開門后,任間取了錢就樂滋滋的到門市上,交錢,然后讓老板娘帶著自己去交通隊過戶。
雖然老板娘說了,她打個電話過去就行,可任間還是不怎么相信,
再說他也懶得去里面找人辦事,既然小爺花了錢,買了你這臟車,還不能落個輕省嗎?
老板娘無奈,只得暫時先關了門,領著任間去交通隊過戶,反正交通隊就緊挨著摩托城,
不算遠,而且丈夫一會兒就會來,也耽誤不了多少事。
老板娘果然不是吹噓,在交通隊有人好辦事,很快就把這輛摩托車的戶頭改成了任間,行車本一換,交到了任間手上。
任間一琢磨,既然這位老板娘交通隊果然有熟人,那不妨再麻煩她一下,便說道:
“大姐,幫個忙,俺還沒有駕駛證呢……”
鄉(xiāng)下開摩托車的年輕人,還真沒幾個有駕駛證,不過這個平行世界查的也不嚴格,所以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老板娘說道:“現(xiàn)在辦個駕駛證可不好辦啊,那,你給我拿五百塊錢,我?guī)湍戕k個。”
“五百?。俊比伍g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
“咦,這還貴嗎?讓你三天就拿到駕駛本,還不用考試什么的……”
任間想了想也是,只好有些不舍的掏錢,遞給那位很明顯精于此道憑此沒少財的老板娘。
老板娘也不含糊,拿了錢之后就帶著任間樓上樓下走了兩趟,很快就辦好了一應手續(xù),然后讓任間先走吧,過三天就來拿駕駛本。
“這兩天沒駕駛證也不要緊,放心開著玩吧,在滏頭鎮(zhèn)這一塊兒要是被扣了摩托車,找大姐我,咱交通隊人人熟。”
“是是?!比伍g連連點頭,心想著小爺才不會讓警察扣車呢,到時候還不得給你錢來辦事???
小爺遠遠的看見警察就躲開,走小路去……
辦理完一應手續(xù)之后,眼看著天已經晌午了,任間開著摩托車就往回趕,尋思著吃過午飯,再來一趟滏頭鎮(zhèn)給家里人買東西,晚上的時候……
咱就開摩托車殺奔遠方,尋找寶藏,挖,挖,挖!
畢竟剛買的車,以前又沒開過這么大的玩意,所以任間沒敢開那么快,也沒行大路,而是順著滏頭鎮(zhèn)之間的街道往東,
然后向北轉彎上了回家的滏河河堤。
結果剛到河堤上,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任間停車,掏出手機接通,竟然是鐘山打來的電話,
說是讓他去一趟天外天飯店,今天吳峰請客,要他過去說些事。
任間琢磨著你們請客找我什么事?。?br/>
本來想婉拒的,他現(xiàn)在可不方便沒有駕駛本的情況下開著輛大號的摩托車去公路上來回竄,倒不是擔心被警察抓住扣車,
而是……太危險啊,俺還開不好這大家伙呢。
可是當聽說是要談談為陳朝江當年的案子翻案的時候,任間立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是啊,自己怎么就沒想到呢?
郭海剛父子被抓,沈群被抓,那當年陳朝江惡意傷人致殘的案件,也有可能翻過來??!
想到這里,任間再也不顧及別的,掉頭轟著油門無比拉風的返回滏頭鎮(zhèn)!
中午時分,烈日當空,天氣分外的炎熱。
天外天大酒店門前寬敞的停車位上,早已經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車輛,期間停著兩輛很顯眼的警車。
一男一女兩名服務生站在門口的擋檐下,卻依然無法躲避過毒辣日頭的照射,臉上浸滿了汗珠,
卻只能無奈的站在門口,等待著歡迎顧客來臨,抑或是笑臉送走顧客……
嗡——穩(wěn)固卻震撼人心的悶轟聲響中,一輛黑色的雅馬哈摩托車,拖拽出跑車獨有的雄渾聲響,不急不緩的向這邊駛來。
摩托車在天外天對面的路邊停下,開車的年輕人皺著眉頭,左右看著來往的車輛,
終于尋得一個空檔,急忙掛擋,駕著摩托車駛了過來,在酒店前停車位上覓了個空位,
將車停好,鎖上車,拔下鑰匙,一臉憨厚笑容的往酒店門口走去。
“喲,大哥換車了?”門口的男服務生禮貌又顯得熟稔的打著招呼。
“呵,剛換的,這大熱天的,不容易啊你!”任間客套著。
服務生笑道:“嗨,給人上班,掙人工資,不受點苦累怎么行?比不得大哥你發(fā)財??!”
“兄弟笑話我了……”任間笑著走了進去。
實在是那天任間出現(xiàn)在這位男服務生面前時,太顯眼了,騎了一輛級破舊的二八自行車,還把自行車給直接靠在了窗戶下面;
這如果還不能讓人留下印象的話,那隨后任間在酒店內一人單挑四五個人,并且將對方都打的頭破血出,
然后竟然沒事人似的和兩個朋友上了二樓的雅間吃喝。
天外天酒店當時在場的人,想不記得他的樣子都不行。
卻沒曾想到,這哥們頭幾天還騎著輛破自行車呢,今天來的時候卻是開了一輛雅馬哈的摩托車,
全滏頭鎮(zhèn)上開這種車的人都不過兩手指頭的數。
這種車的動靜很大,而且響聲獨特,就像是一頭怒的獵豹在低吼一般,
所以任間的到來,自然也吸引了酒店一樓的人隔著玻璃往外看了看。
于是乎任間剛剛進入酒店內,就招來了女服務員們帶著絲絲疑惑又火辣辣的目光注視。
哎呀失誤,真該順路買副墨鏡戴上的,那樣顯得更酷了!
任間感慨著后悔著,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半低著頭邁步向二樓走去。
剛登上樓梯到拐角處,天外天酒店的老板娘薛紅迎面走了下來,一見是任間,那張風韻依然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美麗的笑容:
“喲,大兄弟又來了?請人吃還是有人請???”
“106雅間,吳所長請的。”任間笑著答道。
“哎喲,大兄弟你可真是了不得,都驚得動吳所長請了……”薛紅顯然比上次見到任間和吳所長攀談時還要吃驚,
“以后可要經常來照顧姐姐的生意啊?!?br/>
“一定一定。”任間說著話抬步向上走。
薛紅笑道:“一會兒姐姐送你們一道菜,過去敬杯酒,可別薄了姐姐的面子?。 ?br/>
“不敢不敢?!比伍g客套著。
兩人微笑著擦身而過,聞著那絲淡淡的香水味,任間心里怦然一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卻只見薛紅那如蔥藕般的脖頸和半露的香肩已經從樓梯口轉了過去。
撓了撓頭,任間暗暗腹誹自己幾句,然后才走上二樓,往106雅間走去。
推開雅間的門,屋內圓桌旁只有吳峰和鐘山二人在,倒是沒有其他警員的參與。
這越發(fā)的讓任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大派頭?
尤其是在鐘山面前,那可是實打實的侄子輩的人。
“吳所長,鐘叔!”任間禮貌的稱呼著,一臉憨笑。
倆人同時起身,滿面笑容的招呼著:
“任間,快坐,快坐,天熱吧?”
“老鐘,我就說去開車接任間來呢,你看你非不讓去…”吳峰笑道。
任間受寵若驚,連連搖頭:“哎喲叔叔們,抬舉我,折壽啊!”
三人面上均露出開心的笑容,坐下之后,鐘山便招呼服務員過來點菜……
雖然說如今已經是有著功曹神職的人了,可說到底,任間還是在保守著自己擁有神職的秘密,
而且,他還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因而在鐘山和吳峰面前,自然不能因為自己當了神就裝清高玩傲慢。
還在上大學的哥們李平暑假放假后回老家村里一趟,曾經說過一句網絡名言: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任間深以為然,做人還是要低調些好。
況且,他心里還是有點兒稀里糊涂的,吳峰和鐘山,再怎么說也不至于對自己這么熱情啊?
好家伙,記得村支書周慶國在村里接待鄉(xiāng)長的時候,差不多就這種笑臉來著。
疑惑歸疑惑,任間現(xiàn)在可沒心思去直接問,琢磨著倆人總會說出原因來的。
況且現(xiàn)在他關心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陳朝江的問題……
如果,陳朝江的案子真的還能翻過來的話,想來陳朝江的七年徒刑和劉賓的五年刑期,應該都會減掉不少吧?
任間心里清楚,要想無罪釋放絕對是不可能的,畢竟二人把郭天打成了重傷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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