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英雄救美的戲拍完了,后面一場戲沒陸凌恒景青什么事,是關(guān)于云家的糾葛。其實在原著里,云溪月姑娘只是為了探險才離家出走,但是電視劇和不一樣,電視劇需要更多的沖突,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必須更緊密,而且編劇還經(jīng)常會往電視劇里增加一些熱門流行的元素,一方面增加觀眾的代入感,一方面撐長電視劇的時長。
比如關(guān)于云溪月,編劇在她離家出走之前增加了一出“逼婚”的戲碼。因為二十二歲的云溪月在古代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跟她一樣大的女人孩子都生了,她卻整天只知道看些稀奇古怪的書,研究法術(shù)和符咒施加在自己的弓箭上。家里人給她介紹了幾個富家大少,她一個都看不上,爹娘忍無可忍,逼她嫁給城中米商的兒子,而她說什么也不愿嫁給沒有感情的人,一心想追求自己的夢想,這才決定離家出走。
景青跟陸凌恒八卦:“我聽說編劇寫這段兒的時候正被家里逼婚呢,瞧這臺詞,寫得多真情實感?。 ?br/>
陸凌恒好笑地打量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混東廠的吧?”
景青無辜地眨眨眼:“場務(wù)們聊天時候說到的,我就知道了。”
陸凌恒回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場務(wù)小姑娘們。還真別說,景青這痞帥的氣場對年輕小姑娘太有殺傷力了,幾個年輕的場務(wù)姑娘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場上楚伊娜正在演著呢,演得充滿爆發(fā)力。
“整天就知道叫我嫁人嫁人,你們養(yǎng)的是女兒還是豬?。?!”楚伊娜憤怒地吼出了景青口中真情實感的臺詞,“看到個身強力壯的就讓我嫁過去,還催我早點生,這是養(yǎng)女兒嗎?這是給豬配種呢!”
這句臺詞是非常有喜感的,當(dāng)初陸凌恒看到的時候差點笑噴,沒想到被楚伊娜這么憤怒地吼出來,詼諧之余,還真能讓人感受到女主角被逼婚時的心酸委屈。
演云家父母的演員都呆了,母親磕磕巴巴地說:“你怎么能這么說?女孩子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我不嫁,我就是不嫁!除非我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然我一輩子都不嫁人!憑什么非要嫁人,這世上有的是比嫁人有趣的事,男人能做的事,我也都可以!”
“說什么胡話!”云父呵斥道,“一個姑娘家,竟敢說出如此不守婦道的話,你……你給我面壁思過去!”
“我絕對不會妥協(xié)的!”楚伊娜的胸脯因為呼吸急促上下起伏著,她倔強極了,“別人指指點點又怎么樣?我才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景青感慨道:“伊娜姐演的真好啊?!?br/>
陸凌恒點頭表示同意。楚伊娜的爆發(fā)力非常強,現(xiàn)在比以前更有激情了。
接下來有一場景青和楚伊娜的對手戲,拍下來的效果導(dǎo)演不滿意,拍了十幾遍。景青到底太嫩了,他接不住楚伊娜的戲,兩個人沒有配對感,反倒是演得像姐弟。
接下來還有一場在云家的戲,是楚伊娜和陸凌恒的對手戲。那是后期凌劍云黑化以后的戲份,云溪月在外闖蕩了一陣后回家了,然而她的父母卻在她離家出走的這段時間里變了很多,本來明明還挺恩愛的夫妻變得互相仇視,本來很有操守的云父變得極其奸猾,本來溫婉的母親變得小器善妒……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凌劍云暗中挑撥的,他想方設(shè)法激發(fā)出了云家雙親惡的一面,云溪月拼了命的想把父母感化回來,他們終于坐下面對面解開心扉徹談了一番,云家父母找回了自己迷失的本心,說好第二天就改正自己犯下的過錯,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云溪月推開父母的房門,看到的卻是已經(jīng)被凌劍云吸干的雙親枯萎的尸體。
父母死了還不算,那些往日的親朋好友受到凌劍云挑撥之后都開始找云溪月的麻煩,她一向敬重的叔叔要把她趕出去,那些她曾經(jīng)幫助過的鄰里鄉(xiāng)親說她是奸商之女要她血債血償,男主角又有事不在她身邊保護她,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唾棄她欺負她,而失去雙親也給她造成了極大的痛苦。
凌劍云之所以布下這樣的局,就是為了激發(fā)出云溪月心頭的惡意,他認(rèn)為被逼上絕路的云溪月的靈魂一定非常美味。云溪月也終于知道了凌劍云的真實面目,重重壓力之下,她如同凌劍云所期盼的那樣黑化了。
陸凌恒坐在大廳的中間,優(yōu)雅悠閑地給自己泡著茶。
楚伊娜拖著步子緩緩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陰沉,死死盯著陸凌恒,一字一頓道:“凌、大、哥,是你嗎?”
陸凌恒晃了晃杯中的茶,輕輕啜飲一口,一臉享受,柔聲道:“當(dāng)然是我?!彼ь^看了眼楚伊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溪月,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狽?那些人打你了嗎?你有這么強大的力量,為什么不打回去?”
楚伊娜不理他的話,微微顫抖著:“殺我父母的人,是你?迷惑人心的人,一直以來,都是你?”
“迷惑?”陸凌恒詫異地挑了下眉毛,旋即笑了起來,“我雖然是魔,但你若是以為我用妖法控制了別人,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從來不操控任何一個人,我所做的,只是幫他們認(rèn)清自己而已?!?br/>
楚伊娜抖得非常厲害,她雙目赤紅,有恨、有痛苦、有壓抑、有不敢置信,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居然被她表現(xiàn)得十分到位。
“為什么?”楚伊娜的情緒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她厲聲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對比楚伊娜的激動,陸凌恒顯得風(fēng)輕云淡、泰然自若:“我只想撕掉那些人偽善的面具而已。這樣不是很好嗎?尊崇自己的內(nèi)心,何必要被無所謂的東西束縛呢?”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內(nèi)心!是你在蠱惑人心!”
“若他們不是偽善,又如何會被我蠱惑?”陸凌恒走向楚伊娜,挑起她耳邊的一縷秀發(fā)聞了聞,微笑道,“其實你也忍了很久了,對不對?為什么要忍著?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殺了那些欺負你的人,你有能力做到?!?br/>
“我會先殺了你!”楚伊娜猛地退開,動作流暢利索地抽出自己背上的弓,搭箭拉滿,箭頭指向陸凌恒的心口。
陸凌恒微微怔了怔,笑容更甚,眼睛亮得嚇人,仿佛醉態(tài)一般微微仰起頭,手指從自己的脖頸處滑到胸口,坦然地指著自己的心口:“那就殺了我,來吧,讓我成為抒發(fā)你心中憤怒的第一個犧牲品?!?br/>
楚伊娜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表現(xiàn)出云溪月此時此刻內(nèi)心的劇烈掙扎。她恨透了凌劍云,但是一直以來她都將凌劍云視為自己的親大哥,一方面她恨不得立刻將凌劍云碎尸萬段,另一方面她又下不去手傷害他。
“啊——?。?!”楚伊娜徹底崩潰,調(diào)轉(zhuǎn)方向把自己拉滿的弓射了出去,卻不是對著陸凌恒,而是朝著墻射的這一箭。她蜷起身子,抱頭尖叫,“為什么,?。槭裁矗。。 ?br/>
“呵呵呵……”陸凌恒欣賞著對手痛苦的樣子,開始笑,一開始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笑,接著越笑越放肆,“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沈博衍趕到劇組的時候,正好看到陸凌恒在演這場崩壞的戲。陸凌恒笑了很久,導(dǎo)演不喊停,他就繼續(xù)保持這個狀態(tài)張揚放肆地笑下去,整個片場鴉雀無聲,唯有陸凌恒余音繞梁的笑聲。
沈博衍沒有看到前因后果,就看到陸凌恒笑,他也跟被戳中笑穴一樣咯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不笑了——陸凌恒笑得時候手指微曲著劃過自己的臉和身體,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實在太誘惑了。沈博衍又一次可恥地硬了。
其實陸凌恒之所以這樣演,是因為后期要加特效的,他手指劃過自己身上的地方就會挖掉一塊皮囊,露出黑色的骷髏。沈博衍的雙眼沒有自行加特效的效果,于是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是陸凌恒張狂地笑并放肆地自摸。
這一段導(dǎo)演足足讓他笑了半分鐘才叫停,拍完后導(dǎo)演從監(jiān)視器后鉆了出來:“漂亮!”
場上兩個演員的表現(xiàn)都讓他挺意外的,楚伊娜自然不用說,演了快十年戲了,能收能放,除了因為整容過度做個別表情的時候臉有點扭曲之外挑不出別的毛??;而陸凌恒的演繹更是出乎張坤的預(yù)料,他放得很開,從一開始泡茶時的溫潤儒雅,到挑撥楚伊娜時的變態(tài),再到最后徹底的崩壞,一場戲他把循序漸進的變化表現(xiàn)出來了,變態(tài)感到位,反派的魅力更是展現(xiàn)得淋漓精致!
楚伊娜抬起頭,居然已經(jīng)淚流滿面。導(dǎo)演并沒有要求要拍她的哭戲,只是讓她演出崩潰的感覺,但是她太投入了,自己埋著頭的時候情緒涌上來把眼妝都哭花了。
沈博衍心想演員們果然都是怪物,換了自己肯定笑場一百遍了,演員居然還哭得出來。
張坤讓演員們下場休息,沈博衍忙壓了壓自己頭上的帽子,走到角落帶著。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閑服,帶著帽子墨鏡和口罩,完全是微服私訪來了。他沒打算立刻去跟陸凌恒說話,因為好奇陸凌恒在片場的表現(xiàn)是什么樣的,打算暗中觀察一會兒。
有工作人員從他身邊走過,以為他是哪個演員,沒有在意地過去了。
沈博衍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視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