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見到這般詭異的死亡方式,只以為和奶奶有關(guān)。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想錯了。
害命的人假若要是姜艷,那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笑,可以理解為得意,嘲諷。
十八年前,姜艷亂鬧,奶奶為了對付她沒少動手,無形中早已結(jié)下仇怨。但因奶奶本事不弱,姜艷一直以來只能躲藏,在我丟魂的時候出現(xiàn)。
奶奶去世,姜艷沒了威脅,也就開始動手了,控制給奶奶抬棺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亡。
死亡后,面朝奶奶墳頭露出笑容,無形中就像是在和奶奶說:看吧,我現(xiàn)在就是要殺了這些給你送葬的人。
我將這個發(fā)現(xiàn)說出來,徐不活微微點頭,說:“也有這可能?!?br/>
仔細想想,我基本確定就是這樣,不然既然都是死,為何要朝奶奶的墳頭笑。
只是,姜艷從那天晚上消失后就一直不見,我摸不清她到底在玩什么,一邊說有人要害我,但也的確有人想要害我,一邊又消失不見,搞得真像有人在對付她。
這時,孫林叔的話將我從遐想中拉了回來,只聽他說:“當(dāng)初,王婆子的嘴巴很臭,我們在場的幾個人,因為與她都有點小矛盾,所以她就胡嚼我們都與姜艷有染,然后她就受到了咒罵?!?br/>
答案,和我預(yù)想的一樣。
另外一個叔又說:“其實當(dāng)初,整個村的男人大部分都被牽扯其中,你父親也一樣被牽扯其中,你是沒見到那場面,十多個女人,吃了飯就湊在姜艷家門口,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出來?!?br/>
孫林叔接著說:“是啊,這女人聽風(fēng)就是雨,明明什么事都沒有,硬是亂鬧,你是不知道我們當(dāng)時有多無奈。”
話到這里,解釋了上面的疑問。
猜來猜去,終于弄清是誰在背后搞鬼,心頭總算松了一些。
“子午,你這樣問,是覺得這些事和姜艷有關(guān)?”母親忽然問我。
我點了點頭,肯定的說:“八九不離十,李大哥,錢大伯,以及鐘富叔,都和她有關(guān),是她上了幾個叔伯的身,然后搞出這些詭異的自殺?!?br/>
一聽姜艷又回來鬧,三個叔伯臉色都不是太好,母親則眉頭微皺,我問怎么了,她說姜艷還活著的時候和她接觸過。憑借自己的感覺,姜艷不像這種會亂害命的人。
“人心都會變,你也知道當(dāng)初發(fā)生的事有多亂,或許正是因為亂鬧讓她心頭有了怨恨,不然死后也不會那樣?!睂O林叔接著我的話補充。
母親嘴張開,最終卻又什么都沒說出來,明顯是想替姜艷辯解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對了,之前我產(chǎn)生幻象了,差點將自己勒死?!?br/>
我走到門口和徐不活提起幻象的事,知道我們在外尋找鐘富叔時他一直在屋內(nèi)研究食魂傀,想著他或許有收獲。
幻象還未出現(xiàn)前,我還不怎么當(dāng)回事,覺得意志夠強,應(yīng)該抵擋得住,但只經(jīng)歷了一次幻象,我就知道將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那幻象,真得不能再真,就和現(xiàn)實一樣,完全難以覺察到。
“看樣子,這制作食魂傀的人,比我想的還要不簡單,那么控制尸魈的人,可能也是他了?!?br/>
徐不活沉默了一陣子,鉆進柴房繼續(xù)研究食魂傀,我跟著看了一會兒,什么都沒能看出來,就回到堂屋內(nèi),因為鐘富叔醒了。
蘇醒過來的鐘富叔狀態(tài)還有些慌,但在安撫下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問起白天失蹤所發(fā)生的事,鐘富叔搖頭說不知道,只記得白天明明還和曹廣山等人聊天,醒來就這樣。
終于阻攔了一次死亡,高興的同時我又警惕起來,因為我知道,這一系列的詭異死亡,并非是剛開始想的那樣。
剛開始,因為不知道緣由,就以為這些事提前布局,只需阻攔其中一環(huán),說不得就能阻攔所有。
事實卻是這里面是姜艷在操控。她雖然死了,但成為陰魂的她思維可沒變,隨時可能控制其余的叔伯替代死亡。
不達目的,不罷休。
至于他們血液內(nèi)蘊含的致幻藥物,我想了想,覺得應(yīng)該是很久以前就弄的,或者說姜艷早就在村子的飲用水里動了手腳。
因為曹廣山對血液內(nèi)的物質(zhì)進行過調(diào)查,幾個叔伯近期都沒吃過或者是見到過什么特別的東西,也就可以確定存在血液內(nèi)的東西并非是近期才接觸。早就藏于血液內(nèi),隨著需要,隨時被觸發(fā)。
難以想象,姜艷一個怨魂,竟能想出這種怪異的手段。
這些事里既然附帶了復(fù)仇的味道,那么不達目的顯然不罷休,為了防止再有人中招,我決定和曹廣山換著值守。
凌晨一點多,徐不活還在研究食魂傀,這時候的他,不僅僅只是用眼睛看食魂傀,而是開始朝食魂傀下手,用刀子將食魂傀表面的黑紙給刮開。
藏在下面的人皮漸漸露了出來,當(dāng)整張臉上的黑紙都給弄走,露出下面的面目后,我有些不淡定了。
之前還一直好奇,劉癩子和這些事毫無關(guān)系,怎么忽然就死了,接著還被鬼臉魖給弄成了人皮。
現(xiàn)在,答案出來了。
背后人為了制作食魂傀,需要一張人皮,劉癩子恰巧成了制作原料的人選,對方直接將他殺害,用鬼臉魖將他變成人皮。
選劉癩子下手,原因很簡單,村長意識還在混亂中,村長老婆對劉癩子也不是很待見,外加劉癩子又沒家人,他死了,村里人不會傷心追查,甚至于有些人還會拍手稱快,因為這些年劉癩子沒少做缺德事。
這發(fā)現(xiàn)讓我想到了黑手印。
之前徐不活曾提到過,爺爺和父親去世身上,應(yīng)該也有黑手印,找母親尋求后得到的答案是,爺爺去世身上有沒有黑手印不知道,但父親去世時身上的確有黑手印。
這情況,讓我感覺抓住了線索。
黑手印明顯是有人操控,要是在爺爺去世時就有,可以確定藏在背后想要我魂魄的人的年齡,絕對不小。
爺爺差不多三十多年前去世,那么藏在背后的這個人,年齡到現(xiàn)在算,最少也要有六十歲,不然不會有這樣深厚的本事。
年齡越大經(jīng)驗越豐厚,對方制作食魂傀的手段讓徐不活都要贊嘆,可以確定那人的年齡絕對是在六十歲后。
村里超過六十歲的人,現(xiàn)在還健康活著的,不超過二十個。
思考到這里,我知道了那個要迫害我的人,甚至要迫害村里的人,就是村里的老人。
將這想法給徐不活說了后,他當(dāng)即決定等天亮后,抽時間帶著他去找村里的老人聊聊,只要是有問題一定能覺察得出來。
事情的混亂,正一點一點被解開。
前半夜是我值守,徐不活在陪我值守一陣子后就去休息,我一個人坐在堂屋內(nèi)看奶奶留下的藏書,開始接觸八字命理,面相等一系列的知識。
越看越來勁,完全沒很睡意,即便時間到了我也沒叫曹廣山,想著等困了又讓他來替代。
“噠噠……”
屋外,忽然響起一陣輕響。
第一聲,我還以為聽錯了,但緊接著,噠噠聲就在院子內(nèi)響起,我全身一繃,趕忙湊到窗戶前。
這聲音,已不是第一次聽到。
尸魈又來了。
我不知道尸魈為什么大半夜來,只知道尸魈不是什么善物,湊在窗戶前,望著尸魈在院子內(nèi)走來走去。
散步嗎?
見尸魈只是在院子里走來走去,我不理解它到底想要干什么,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睡不著,無聊散步。
難道是幻象?
想到傍晚發(fā)生的事,我下意識再想這會不會又是幻象,因為幻象出現(xiàn)完全察覺不到,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和平時稍微有些不一樣。
按常理,尸魈既然來了,要么進來,要么離開,這種在院子里走動的舉動,實在不正常。
為了確定是不是幻象,我使勁掐自己,疼得不行,想到之前幻象中奶奶要殺我,照樣難受得不行,我知道幻象不像做夢,不存在做夢不會疼那種原理。
轉(zhuǎn)眼二十分鐘過去,尸魈還是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著急的我,手指在玻璃上彈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引起尸魈的注意,聲音發(fā)出后,尸魈只是微微一頓,朝我看了一眼,然后繼續(xù)走動。
不對勁。
我急得快要發(fā)瘋,想出去看,又擔(dān)心這不是幻象,外面來的是真的尸魈,不出去心頭又很急躁。
最終,我一咬牙,壓住心頭急躁,打算在屋里等待,清楚即便是外面的尸魈是幻象,我出去也可能帶來危險,就像之前奶奶出現(xiàn)。
然后,我就繼續(xù)低頭看書,忽略了在外面走來走去的尸魈,越看越著迷。
“混賬?!?br/>
徐不活的怒吼忽然在耳邊炸開,驚得我眼前一花,才發(fā)現(xiàn)我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來到了院子內(nèi)。
前方,徐不活正好將尸魈逼退,纏都中,尸魈左手臂的袖子,被他撕拉一聲扯了下來。
接著屋內(nèi)微弱的燈光,我猛然瞥見,尸魈的左手臂上,有一條十厘米大小的傷疤。
看到這傷疤,我頭里嗡的一聲,懵了。
在我的記憶中,一個最親的人,手臂上就有這一模一樣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