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縱橫萬里的冰墻,壁立千仞、屹立如山,季羽非但不覺得它氣派威嚴(yán),固若金湯,反而覺得它就像一座牢籠,他的娘親就住在里面。不知是忘憂酒起了作用,還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見到魂牽夢繞的妻子,季天仇面色看起來精神多了,積郁心中多年的苦痛似乎都談了幾分。
父子二人懷著不同的心情走進漫雪城,只見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空氣中仿佛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城主的女兒即將出嫁,城中百姓都為之高興,這幾天大到豪門貴族,小到販夫走卒無不在議論此事。聽到滿街的祝福聲,季天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季羽道:“爹爹,我們先找個清靜的地方落腳,等婚禮當(dāng)天便去大鬧一場,然后帶走媽媽,你說好不好?”
季天仇苦苦一笑,只覺兒子這話未免孩子氣,婚禮當(dāng)天不知有多少蓋世強者,憑他父子倆能否混入婚禮現(xiàn)場都成問題,更別提大鬧婚場。見兒子雀雀欲試,笑道:“你去婚場搗亂,就不怕媽媽打你屁股?”季羽道:“如果她肯跟我們回去,挨一頓打,又算得了什么?!奔咎斐鹈鹤幽X袋,寵溺地責(zé)怪了一句:“你這傻孩子!”
四方樓中,季羽父子商議后,決定分頭出去打探消息。街上人煙稠密,來來往往,等到父親的身影在轉(zhuǎn)角處消失,季羽才開始行動,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沿路竟是高聳的建筑,朱門大院隨處可見,各種店鋪字號鱗次櫛比,吆喝叫賣聲不絕于耳。但見一棟幾層樓的客棧,里面客人熙熙攘攘,華服珠履,一看便是大賈富商。
這些人中,定有邀請參加婚禮的,季羽目光炯炯,大步走進,徑直上了二樓,跑堂過來招呼,菜價雖然貴,但他家在天水城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這點錢還付得起。酒菜上桌,季羽假意飲酒吃菜,側(cè)耳細(xì)聽,西首座上果有三人在議論他母親婚嫁之事。
其中一人身懷請柬,還要參加當(dāng)天婚禮。季羽向那人瞧去,見他三十五六的樣子,一臉得意洋洋,身穿黑貂大袍,手里拿著一把折扇,一看便知是純鋼所鑄,顯然是件稱手的兵刃。從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來看,竟是一名登峰境強者。季羽眉頭一皺,想打他請柬的注意,看來還頗不容易,弄不好小命都得賠進去。
酒足飯飽,只見那人拱了拱手,起身向同桌二人辭行。季羽待他下樓,結(jié)了賬偷偷跟在后面,始終與他保持一個絕佳距離,既保證不被對方發(fā)現(xiàn),又避免跟丟。北風(fēng)冷冽,那人似覺寒冷,緊了緊衣領(lǐng),走近一條小巷。季羽跟了進去,不由得一怔,只見眼前是一條死胡同,那人竟不知去向。
突聽身后一人冷冷道:“小朋友,你一路跟著本大爺干嘛?”季羽吃了一驚,不愧是登峰境強者,還是讓他給發(fā)現(xiàn)了,轉(zhuǎn)身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說道:“誰說我跟著你了,我明明是回家,突然尿急,便跑進這胡同里解決,給你這么一嚇,也尿不出來了。”
那人右手拿著鐵扇,敲打著左手心,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道:“是么?那可真是我的不是,驚了你的尿性?!奔居饑@了口氣,道:“算了算了,這泡尿也不爭氣,說沒就沒了,我還是先回家吧。”邁步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李淳輕笑一聲,看來真是自己多疑了,猛然之間,只覺身后一縷指風(fēng),泛著一股熱氣,向他腦后風(fēng)府穴點來。
虧得他臨敵經(jīng)驗豐富,身子前撲。那人好似早已預(yù)料到他身子會前撲,突然改指為爪,空氣咔咔作響,猛朝他后心要害抓去。李淳畢竟是登峰境強者,危難關(guān)頭卻不慌亂,靈力聚于后背,宛如披上一層護甲。可那人反應(yīng)神速,立即沉身掃腿,反攻他下盤。李淳心中震驚,這人一招發(fā)出,竟早已料到他的應(yīng)對之法,是以三招使下來都一氣呵成,節(jié)節(jié)貫穿,毫無一絲生硬拘囿。此時他要變招,已然不及,身子驀地騰空,摔倒在地。
季羽偷襲成功,見對方如預(yù)料般摔倒在地,當(dāng)即五指箕長,隱約閃出淡淡白光,凌厲狠辣的朝他胸口抓落。哪知這一抓,卻抓了個空,咔嚓一聲,五指插入地面,留下五個指洞。李淳身子突似一條游魚般滑了出去,堪堪逃過一劫。隨即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躍起,整張臉?biāo)查g陰鷙下來,盯著季羽,道:“小兔崽子,好本事,差一點就栽到你手里。說吧,是誰派你來的,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季羽情知讓他緩出手來,自己多半性命堪憂,所以一出手就環(huán)環(huán)相扣,著著進逼,攻他個措手不及,希望能在短暫間制住他,怎料還是失敗了。那么接下來,自己面臨的必是對方狂風(fēng)暴雨般的致命攻擊,此時此刻,要想脫身,幾乎不大可能,唯一辦法就是冷靜,全神以待,身體每一寸肌肉,各個器官都要做好迎戰(zhàn)準(zhǔn)備,不然下一刻自己就會躺下。
他知道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彼此間相差實在是太大,至純境挑戰(zhàn)登峰境絕不是相差一星半點,其中要越過至純境中期,至純境后期,然后才是登峰境。沒有人敢這樣挑戰(zhàn),但他別無選擇,人有時候會做一些瘋狂的事,但這件瘋狂的事,卻要用死亡作為代價。他這樣做,只為了自己的父親能與母親團聚,父親能為母親付出生命,他又何嘗不能為了父母付出年輕寶貴的生命呢。
這不是做作,這是愛,誰會用生命去做作?
他不愿意回答對方問題,因為那樣會分心。他必須做到全神貫注,絕不能錯過對方一絲動作,唯有這樣才有存活的機會。只要有一絲機會,他都會爭取,他要是死了,父母定會傷心難過,他怎忍心讓父母傷心難過。
他為了父母可以付出生命,但他為了父母也必須活著,好好的活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