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呸、呸、呸!”
罵人罵多了,還把自己給圈進去了。
“沒事你跑來干啥?我婆娘不需要你照顧!”
張大山著急起身要打余氏。
余氏斜眼一瞪。
“來!往這兒來!”余氏指著自己的頭。
“敢動我一下你試試!別以為誰都跟許氏那廢物似的,任你打罵不吭氣?”
“閉嘴!跪下!”林桃呵斥。
撲通一聲,張大山原地下跪。嘴卻沒停。
“你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心里又打啥主意呢?”
“哎喲!他叔,你打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哪會照顧病人?難不成,你想讓娘服侍嫂子?這說出去,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做婆婆的服侍兒媳婦,娘的臉往哪擱?”
余氏把自己的臉,拍得啪啪作響。
“你……”
“他叔,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咋還跟個孩子似的任性呢?娘身子不好,做兒女的得多幾分考慮!”
“我……”
張大山被余氏一通說教,無還嘴之力。
“你算哪根蔥!跑老娘面前來說教?”林桃學著原主爆怒起來,六親不認的樣子。
作拋就要拿掃帚條子抽余氏。
“嘔……”余氏捂嘴,跑去角落,扶墻干嘔。
林桃看向余氏的肚子,懷上了?
喘著氣回來的余氏,撫著額頭,滿面羞紅的躲去了東屋。
林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腦瓜子像被開瓢了似的,生生的疼。
院里這幾張嘴,都還添不飽,那肚子里又多出一個來,咋整?
“給我交出來!”林桃暴跳怒吼。
張大山跌跌撞撞跑去東屋,見著余氏正在屋里翻箱倒柜。
“你干嘛!”
余氏回頭看了眼張大山,合上柜門。
“我找墊子給嫂子墊床。這沒水的天,弄臟了炕可沒水洗?!?br/>
“滾一邊去!”張大山推了余氏一把。
“哎喲!”
林桃沖過去,見余氏捂著肚子,趴在炕邊。
“咋了?”
“娘、娘,大叔他推我,撞到肚子了。疼!好疼!”
“我、我沒有,我就輕輕推她一下,誰知道她那么不經(jīng)推啊!”張大山解釋。
恰好此時張大林牽著張小胖站在東屋門前。
“娘?您是兩天沒吃東西,肚子給餓疼了吧!”
張小胖揉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委屈巴巴的嘟著嘴:“我也吃了兩天樹葉,好餓!”
適時余氏肚子咕嚕嚕響起。
余氏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張小胖,起身擰著張小胖的耳朵,出去了。
“你個小兔仔子,讓你話多!”
“好你個余氏,訛完了外人,跑來訛自家人!里外不分的東西!”
張大山叫罵著。
林桃這才注意到,沒看到張大妮和張二妮。
“兩個娃呢?”林桃問。
“一早上山了,說是去找吃的?!睆埓笊皆谝鹿窭锓涞构?。
“怎么不見了?”
“不見了?”林桃暗叫不妙。
張大山脹紅著臉,拽起昏迷的許芮,搖晃大吼。
“別給老子裝死!臭婆娘!是不是你拿了?”吼著,手已成拳,就要落下。
“跪下!”林桃怒呵。
撲通一聲,張大山膝蓋像是能聽懂命令似的,屈膝在地。
林桃上去就是一巴掌:“教不乖你是吧?她可是花了老娘不少錢的,你傷了她的身體,還怎么生娃?以后你哪只手打她,老娘就把哪支手剁了,燉湯!”
“燉湯?哪有燉湯?奶?哪有燉湯?”張小胖興沖沖的跑過來,舔著嘴角。
張大林看了眼床上迷迷糊糊的許芮,把張小胖拽了出去。
“爹,你放開我!憑啥只能舅母喝湯!我也要喝湯!”
“張大林你放開我聽到?jīng)]?你是想餓死我嗎?我要去官府告你,告你想要餓死你親兒子!”
林桃只覺得血壓飆升,拍著額頭問張大山。
“東西呢?”
“我、我放里面的,找不著了!肯定是她拿了?!睆埓笊街赶蛟S芮。
“你少給老娘找借口!今兒你若說不清楚,老娘就把你宰了賣!”
“大海!肯定是大海!昨晚上他回來過,肯定是被他偷了。偷雞摸狗的狗東西,居然偷到家里來了!我找他去!”
張大山不敢貿(mào)然起身,看向林桃。
林桃指了指門,張大山起身飛沖出去。
一家的雞飛狗跳,林桃連連搖頭。
看來她得好好教育一下這三個極品‘兒子’。
不然她指不定哪天,就因血壓過高爆體而亡。
林桃從東屋出來,瞥見余氏從自己住的堂屋里出來。
“余氏甭翻了,錢都給芮娘看大夫了?!?br/>
她不斷了余氏的念想,指不定就要挖地三尺。
“娘!您說哪里話呢?我剛才是收拾您的屋子來的。”
她只信自己的兒朵。
“娘,家里可有吃的?我給嫂子做些,小月子的人呀,最不能餓著了?!?br/>
林桃也實是分身乏術,指著灶棚。
“拿綠籽,給她煮粥?!?br/>
“唉!好勒!”
這都大半日了,兩個妮子還沒回來,林桃不放心。
只能將許芮交給余氏照顧。
看著老太太關上院門,張小胖率先沖進灶棚翻找起來。
余氏恨鐵不成鋼的咬著牙說:“張小胖!你是豬投胎來的嗎?除了吃,啥都不記得了是嗎?”
“人活著不就為了吃嗎?”
張小胖抬著木盆到余氏面前問:“奶說的是這個嗎?”
說著,就伸手揪了些,放進嘴里。
狗尾巴草籽雖然脫了梗,可每顆籽尖上,還有一根扎人的毛毛。
比起樹葉,這東西可好吃多了。
張小胖又要伸手去抓,被余氏拍了一巴掌。
“長得跟個豬一樣,少吃點會死?。 ?br/>
余氏罵罵咧咧的舀水上鍋。
她也沒見過這種綠色的籽。應該會比樹葉好吃些吧?
熬成了粥狀,余氏舀了一點放進嘴里。
滿嘴清香四溢,籽嚼起來,有米香味!
張小胖等不急,端著碗跑上來?!敖o我!給我!給我!”
余氏瞥見灶棚上掛著的小竹筒子,打開見是鹽,更歡喜了。
毫不客氣的撒了一勺在鍋里。再嘗一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了。
好久沒有吃到這種像樣的吃食了。
果然,這老太太是有錢的。不然哪來這么好的吃食?
余氏先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碗,又給張小胖添上大半碗。
坐在灶邊,吃了起來。
張大林拿了個碗過來,添了粥,要出灶棚。
“站?。∧阋ツ??”余氏問。
張大林指了指東屋。
余氏冷笑道:“自己餓著肚子,把吃的給別人!你咋不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了給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