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怒氣騰騰,鼻子都快貼到了林驚鵲的臉上,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罵完這幾句,終于覺得心里無比的暢快淋漓,就怒目而視,想聽一聽這個道貌岸然的林大師哥如何作答。
而圍觀的弟子都不知道這邢天哪里來的如此勇氣,竟然這么嚴(yán)厲的質(zhì)問遨山派的大師哥。他們有的噤若寒蟬,不敢發(fā)出半點兒聲音,有的則是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神情,想看看著林驚鵲如何當(dāng)面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狂妄的邢天。
怎知出乎意料之外,那林驚鵲非但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是肩頭一聳,也仰著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邢天一愣,瞪著眼問:“你笑什么?”
林驚鵲輕輕的道:“既然我們遨山是個披著俠義外衣的歪門邪道,那你還想不想拜入遨山門下?”
邢天也不思索,冷笑道:“誰還稀罕?”
“哈哈哈……”林驚鵲又長笑了起來。
“你……你笑什么?有話就說!”邢天對他這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很是氣憤。
林驚鵲止住了笑,指著那條獨木橋道:“這座橋,名叫煉魂橋。之所以讓你們過橋,一是為了考察你們的武功根基,更重要的,其實是為了考驗?zāi)銈兊哪懥??!?br/>
“膽量?”邢天一臉茫然。
“不錯!想要成為我遨山派弟子,必須要有一腔不畏生、不畏死的壯膽豪情。如若膽小怕事,又怎么會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遨山俠客?”他說到這兒,指了指橋的中央,笑吟吟的道:“你看這位姓胡的朋友,絲毫沒有任何武功根基,只要壯足了膽子,豁出去性命,不也是慢悠悠的過了河嗎?”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忍不住都笑了出來,原來因為剛才的一番打鬧風(fēng)波,大家都忘記了橋上還有個胡者也。只見他猶然緊緊的懷抱著獨木橋,孤零零的緩慢朝前攀爬,眼看已經(jīng)爬過了一大半兒,就要順利的闖關(guān)成功了。
林驚鵲接著道:“因而,只要有一身不怕死的豪膽,即便是絲毫不會武功,通過這第一關(guān),其實倒也不難。橋名煉魂,就是要磨煉一下你們的真魂,考驗一下你們的真膽。”
“你少岔開話題,我只問你,那幾個人跌落水中,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平白無故的死在遨山嗎?”邢天繼續(xù)咄咄質(zhì)問。
“你以為那幾個人真的死了嗎?”林驚鵲搶著反問。
“你……此話何意?難道沒有嗎?”聽了這話,邢天一臉錯愕。
林驚鵲高舉雙手,輕輕的拍了幾下巴掌,沒過片刻,河水兩岸的山林里,突然走出了幾個身穿青衣的遨山弟子來,他們手中拽著數(shù)張捕魚用的大網(wǎng),而在他們身旁,又跟著幾個衣著混雜的人。
這幾人渾身濕透,一臉狼狽,但卻是毫發(fā)無損,未有傷到半點兒皮肉。
邢天舉目一看,禁不住驚詫萬分,原來這幾個人正是剛才跌落橋下的那幾位候選弟子。
他雖然口舌駑鈍,但心智卻很是穎慧,皺眉思量片刻,又回味了一下剛才林驚鵲說的幾句話,立時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來這遨山派設(shè)下的第一關(guān),看似是要讓眾候選弟子憑借輕身功夫渡過獨木橋,其實是為了考驗每個人的膽量。
他們故意營造出一種跌落橋頭便會被河水淹死的假象,就是為了讓候選者面臨生死的抉擇。此時若是心志不堅,害怕死亡,便會像中途放棄的那幾個人一樣,萌生退意,下山而去。
而如果心中秉持一番即便玉石俱焚,也要達成心中理想的信念,即便是像胡者也這樣慢悠悠的爬過來,其實也可以渡過獨木橋,闖關(guān)成功。
其實上,遨山派早就在河水下游埋伏下了水性極佳的弟子,合力張起了大網(wǎng)來,專門兒捕撈落水之人。
這遨山派,為了擇選出一身豪膽的弟子,可謂是煞費苦心。怪不得那山門上的對聯(lián),第一句寫的便是“貪生怕死莫入山門”。
想通了這些道理,邢天覺得對自己剛才魯莽無禮的行徑很是過意不去,臉上頓時露出了一股尷尬的表情。
他也是個直心腸的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敢作敢當(dāng),從不回避,就紅著臉朝林驚鵲躬身下去,歉然道:“原來,方才是我錯怪了林大師哥,也錯怪了遨山派。請林大師哥念邢天年少無知,寬宥則個?!?br/>
“哈哈哈!”林驚鵲又仰頭大笑起來,身手挽住了邢天的胳膊,意味深長的道:“你嫉惡如仇,設(shè)身處地的為他人著想,又有何錯?我遨山派里,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br/>
他手這么一拖,邢天馬上覺得自己的胳膊下又拂來一陣颯颯的清風(fēng),既溫潤又強勢,讓自己不得不直起身來。
邢天一凜,隱約記起剛才林驚鵲阻攔自己暴打蒼霆之時,也曾經(jīng)展露過這么一手功夫。他曾經(jīng)聽莊銀笙說過,遨山派之所以分為風(fēng)火云雷四宗,是因為四宗的武功路數(shù)各不相同,其中御風(fēng)宗便是以氣生“風(fēng)”,以風(fēng)御敵。
他抬頭一看,見這林驚鵲迎風(fēng)而立,青袍也招搖擺蕩,說不出的瀟灑風(fēng)流。而耳朵中又隱隱聽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流,在林驚鵲的身體四周環(huán)繞往復(fù),很顯然,在林驚鵲身畔,的確是有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清風(fēng)護體,既可以擊敵百骸,也可以防衛(wèi)己身。
莫非這就是遨山御風(fēng)宗的看家絕學(xué)?
拋開了剛才的一場誤會,邢天現(xiàn)在對這位林大師哥再無怨念,而是覺得他既俊朗瀟灑,又深藏不露,禁不住在內(nèi)心浮起了一陣莫名的崇拜之情。
林驚鵲見他表情瞬息萬變,怎能猜到他內(nèi)心的想法?就笑道:“好了,你們都已經(jīng)順利的通過了第一關(guān),咱們還是趕緊去參加第二關(guān)的比試吧。可別忘了,莊銀笙莊師妹還在山上眼巴巴的等著你呢。”
邢天聽了這話,臉上又是一窘。
原來自己和莊銀笙在凈心湖畔相別的場景,全都被這位林大師哥看在了眼中。
一提起莊銀笙,他心中倒是泛起一陣欣喜。方才他對遨山派的種種行徑絕望頭頂,還以為莊銀笙之前告訴他的種種事情都是在欺騙自己,現(xiàn)下看來,原來是自己的一廂錯怪,不禁快意浮心,連忙答應(yīng)。
林驚鵲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微微一揚,轉(zhuǎn)身就朝河岸邊山間的一叢小樹林走了過去。蒼霆的腦袋兀自疼的厲害,心里對邢天愈加怨恨,卻又忌憚他再次發(fā)威,只能匆匆怒視他一眼,緊緊跟在林驚鵲的身后而去。
成功過河的人一聽說馬上要接受第二關(guān)的考驗,剛才看熱鬧的輕松心態(tài)頓時又緊張起來,也快步跟上。
怎知眾人剛走幾步,突然聽到身后有人顫聲大喊:“你們……別走……啊……等……等等小生我啊……”
眾人扭頭一看,又發(fā)出一陣雜亂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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