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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lu改成什么了 早風(fēng)清朗朝陽

    ?早風(fēng)清朗,朝陽攀上蒼穹,落下一地熹微晨光。

    寧瑟心知眼前這兩位師兄和清岑關(guān)系很好,他們閑來無事時,還喜歡聚在一起看書下棋,若是在此時講錯了話,說不定影響會很大,于是心里就更加緊張。

    她搓了搓手,十分蒼白地解釋道:“修明師兄有所不知,昨晚幸虧清岑他……”

    講到一半,她有些語塞,不知從何談起。

    修明低笑一聲,接了話道:“細(xì)節(jié)而已,不提也罷?!?br/>
    寧瑟抬頭看他,還欲爭辯什么,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昨晚不幸被水蟒咬了,清岑把她帶回住處,好心給她上藥,她不僅沒有知恩圖報,反而獸性大發(fā),將清岑當(dāng)成睡覺的床板,喪心病狂撓了一晚上……

    這樣解釋,豈不是會越描越黑?

    寧瑟心頭一緊,覺得自己口舌笨拙,活活拖累了清岑。

    她抬眸望向修明,見他眉目清俊非常,拂曉淡色天光下,一襲白衣風(fēng)華勝雪。

    修明的身側(cè)還站了另一位師兄,這位師兄名為夙恒,紫衣墨發(fā)十分俊美,光看外表和修明不相上下,但寧瑟瞧見他的第一眼,整張臉就僵得很。

    世分三界,天界人界與冥界,夙恒的父親,正是冥界的君主。

    夙恒他爹和寧瑟的父王交情匪淺,又因為夙恒自小勤奮好學(xué),不用別人督促就很用功,而寧瑟生性調(diào)皮鬧騰,總要人逼著才肯學(xué)習(xí),她就經(jīng)常被她父王拿來和夙恒比。

    比較的結(jié)果總有優(yōu)劣,劣的那個又總是她,所以每當(dāng)她碰見夙恒,多少都會覺得心累。

    而今,寧瑟正是處于一種詞窮又心累的狀態(tài),她抬腳后退一步,剛好撞上了清岑。

    清岑披衣站在她身后,衣領(lǐng)捂得十分嚴(yán)實,雖說他的衣領(lǐng)一向捂得嚴(yán)實,但此刻看來,似乎總有一種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思。

    寧瑟轉(zhuǎn)身看他,想起那衣領(lǐng)遮擋的地方,有她用指甲劃出的紅痕。

    這些紅痕若是被別人看見,想必會禍及他的清譽,但回憶起昨晚手下的觸感,她又覺得無比懷念,甚至生出一種愿意天天被蛇咬的錯覺。

    這種想法真危險。

    寧瑟深刻反省了一下,忽然發(fā)覺四周一片安靜,清岑和另外兩位師兄都沒有說話。

    在她看來,尷尬的氣氛似乎愈演愈烈,繞是她臉皮再厚,都無法繼續(xù)待下去。

    庭院中云輕柳綠,正當(dāng)一派大好晨色,她飛快地側(cè)移一步,同他們告辭:“幾位師兄想必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擾了。”

    然后拔腿跑了很遠(yuǎn)。

    修明見狀,淡笑一聲道:“從沒見她跑得這么快?!?br/>
    夙恒接了一句:“好像掉了什么?!?br/>
    門外綠茵草叢邊,臥了一只冰玉雕成的手鐲,清岑走過去將那手鐲撿了起來,看見內(nèi)側(cè)刻了寧瑟的名字。

    修明適時插話:“這幾天不見你的人影,都在陪寧瑟?”

    清岑看他一眼,答非所問:“陌涼云洲來了信,催我近日回去。”

    辰時過后,天高云淡,書房的案桌前擺了一盤棋局,對坐兩側(cè)的正是清岑和夙恒,清岑所執(zhí)的黑子,此刻略占了上風(fēng)。

    不遠(yuǎn)處橫了一張古琴,修明正在調(diào)音。

    書房內(nèi)燃香淺淡,修明指下弦音一顫,忽而低聲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回陌涼云洲?”

    清岑落下一子,答話道:“一個月后。”

    他垂眸看那盤棋,黑子挨著白子,縱橫如涇渭交錯,眼下廝殺正激烈,他的心思卻漸漸偏離了戰(zhàn)局。

    為什么是一個月后。

    陌涼云洲的信箋催他近日動身,他并未答應(yīng),仍然記得和寧瑟的約定,要教她一個月的武學(xué)法道。

    這并非明智之舉,畢竟陌涼云洲的一眾神仙,都在等著他回去承襲父位。

    清岑的父親是龍族有名的戰(zhàn)將,原本可以與當(dāng)今天帝一爭高下,并且很有希望登臨帝位,但他連爭都沒爭,直接將這個擔(dān)子交給了天帝……

    百萬年前三界震蕩,他的劍下斬過無數(shù)妖神魔尊,連天帝都不知道他的年紀(jì),在他隱居避世后,天帝加封他為天君,幾番精挑細(xì)選之下,給他劃了一塊面積廣闊的頂好封地,名為陌涼云洲。

    天君去世時,清岑剛滿三百歲,按照他們龍族的年齡算,大概相當(dāng)于凡界五六歲的孩子。

    彼時的清岑還沒有桌子高,頭上尚且有兩只黑色的小龍角,他抱著膝蓋坐在臺階前,不聲不響坐了幾天,天君坐下的幾位使者輪番安慰他,他并不能聽進(jìn)去,直到昆侖之巔的掌門仙尊親自來訪。

    掌門仙尊提著衣袍坐在清岑身邊,清岑側(cè)過臉看這位仙尊,卻見仙尊發(fā)須皆白,語氣和緩道:“你父親他當(dāng)年,幾乎是一個人扛起了天界……有多少次都是命懸一線。”

    “說起來,你父親的年紀(jì)真的比我大得多,至于大多少,我也算不出來。”掌門仙尊道:“你們龍族啊,就是這點占便宜,成年后無論多少歲,一點也不會變老。”

    清岑沉默,沒有接話。

    掌門仙尊嘆了口氣,接著續(xù)話道:“你父親他……在戰(zhàn)場上受過很多傷,那時可沒多少人幫他,那時連神仙都沒有幾個,十幾位魔尊圍攻他一人,挑了他的腳筋,抽斷他的龍骨,甚至傷到了元神。”

    話里停頓片刻,又道:“他能贏下那場仗,不光是憑本事,可能還有運氣?!?br/>
    那日晚霞連天時,掌門仙尊落下最后一句話:“無論天君做了什么選擇,你都是他唯一的兒子,有些道理,我們不說,你也能明白。”

    而今數(shù)千年過去了,那些道理,清岑依然沒有明白。

    他的母親離世很早,在他年紀(jì)尚小的時候,天君就時常同他說:“等你年滿三百歲,我會自斷元神,去找你娘親?!?br/>
    清岑從未當(dāng)真。

    直到三百歲生辰那一日。

    白子扣上棋盤,有輕微的落棋聲,夙恒抬目看他,不緊不慢地問:“你在想什么?”而后又道:“你快輸了?!?br/>
    傍晚時分,霞光穿透薄云,洋洋灑灑照進(jìn)房內(nèi)。

    寧瑟翻箱倒柜找了一天,確定自己又弄丟了東西。

    她悲傷地蹲在地上,深刻地反思自己,昨日弄丟了清岑送她的劍譜,今日又弄丟了母后送她的手鐲,再這樣不計后果地丟下去,她肯定沒什么寶貝了。

    許是反思態(tài)度誠懇,寧瑟忽然福至心靈,想起今早走的那樣急,連個頭都不敢回,她的寶貝手鐲,會不會丟在了清岑的房間里……

    夕陽落幕時,倦鳥已經(jīng)歸巢,寧瑟仍然在清岑的院門外徘徊,腳踩一地樹影。

    她徘徊了一陣,伸手敲了敲門,那門虛掩了一半,被過往云風(fēng)完全推開。

    她想了想,抬腳踏進(jìn)了院中,然而庭內(nèi)草木春深,唯獨沒有人影,也沒有她丟失的手鐲。

    寧瑟又去書房轉(zhuǎn)了一圈,只看到一張調(diào)好音的古琴,一盤收拾完的棋局,還有數(shù)不清的書冊古籍,整整齊齊摞在書架上。

    她敲了臥室的房門,沒有得來應(yīng)聲。

    寧瑟繞到后院時,落日余輝已盡,半空中獨有一輪圓月,灑下遍地柔光。

    不遠(yuǎn)處玉石砌成的寬敞房間內(nèi),燈光朦朧如霧影,寧瑟呆了一瞬,恍然想通了清岑在哪里。

    蒸騰的水色蒙上那房間的窗戶,她幾乎可以斷定,清岑正在里面……

    洗澡。

    她的心顫抖了一下,又開始狂跳不止。

    清岑的房間都沒有結(jié)界,應(yīng)該很容易闖進(jìn)去吧,如果真的能闖進(jìn)去,是不是什么都能看到了……

    呸,真是畜生。

    寧瑟深深地唾棄自己,又在心中默背了一遍清心訣。

    腦海中盤旋著無比正直的聲音,雙手卻絲毫不聽使喚。

    她推開那扇房門,看到燈影在帳幔后飄蕩,房間中央的浴池里,池水正泛著霧氣。

    清岑衣衫齊整地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只是腰帶已經(jīng)解開,似乎馬上就要進(jìn)浴池,在這樣的境況下,他抬眼瞧見她以后,依然很鎮(zhèn)定地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寧瑟頓了一下,差點回答:來偷看你洗澡。

    甚至很后悔沒有晚一步進(jìn)來,也許晚上一步,他就開始脫衣服了。

    她心中有些懊悔,低頭看著水霧彌散的地板,強作正經(jīng)道:“你有沒有看見我的手鐲,今天早上走得急,可能丟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