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烏云蓋頂。

    一萬多的兵馬行走在官道上，這是古原縣的兵馬，在收到蠻人入侵的消息后，第一時間便抽調(diào)守軍擊鼓、出兵！

    谷原縣雖說是縣城，但實際上人口并不少，本質(zhì)上也是擁有十萬多人口的大城，武駿管轄下足有八個縣城，最開始的時候……每個縣城最多也就萬人，后來是因為戰(zhàn)爭、政治的因素，附近的村落無論是情愿、還是不情愿都收攏到城里，城池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多。

    周峰是谷原縣的縣尊，一身甲胄騎著馬走在大軍的最前面，神情肅穆。

    身旁騎著馬跟著他是副將高飛，話語在喉嚨里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縣尊大人，只聽那和尚的一面之詞，咱們就兵發(fā)一萬去原野縣合適嗎？”

    周峰臉上像似想起有趣的事，露出一抹輕笑，搖搖頭眼看前方，開口道：

    “其實最主要的是那個將士，呵，哪怕一路受驚導致昏迷，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我相信他，我相信哪怕在昏迷中依舊不忘求援的將士?！?br/>
    這番話顯然說服不了副將，高飛心里依舊充滿憂慮，他認為這次府尊大人的出兵實在太過魯莽，繼而道：

    “就算這一切是真的，大人，我們?nèi)缃褚琅f不清楚這次入侵的蠻人到底有多少……蠻人跨過陰山，司天監(jiān)輿鬼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還讓蠻人把原野縣給包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出兵直沖沖過去真的好嗎？”

    語氣漸漸提高。

    “最重要的是我們這邊基本都是步兵，只配有數(shù)百的騎兵，如果真像按照那和尚所說，他看見的至少有數(shù)千蠻人騎兵，這個說法實在太過籠統(tǒng)了，在沒有輿鬼的幫助下，我們完全不知道蠻人后面是不是還有騎兵部隊，光憑我們這點人真的能行嗎？我們只有數(shù)百騎兵?。　?br/>
    高飛話里話外無非就是表達，現(xiàn)在還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先收兵回去，等待確切的消息到來我們再出兵，而且說到數(shù)百騎兵的時候，語氣更是極其無奈。

    因為整個幽州除了幽冥鐵騎跟風字營是實打?qū)崢伺鋷资f頭戰(zhàn)馬，其他的地方部隊其實大部分以步兵為主，配少量的戰(zhàn)馬。

    不是他們不想養(yǎng)戰(zhàn)馬，而是因為馬這種牲畜極其敗家！

    論口感、出肉率、產(chǎn)仔率以及毛皮的商品屬性比不上牛羊；論運輸能力以及動能轉(zhuǎn)化到莊稼上的力量更是被牛拉下好遠，論脾氣更是跟牛羊沒辦法比。

    一般我們形容這人脾氣不好時愛說人家屬驢的，其實馬也是一個德行，甚至還特么不如驢了！

    馬爺牛X起來時連狼都不敢惹，唯一的一個優(yōu)勢就是軍事上的，人家跑的快。

    但馬有一個最不能被容忍的巨大缺點，這貨是個直腸子，一直吃，一直拉，一頭一尾從來不閑著！

    一般我們養(yǎng)牛羊，白天放牧幾個小時后就可以圈回來了，人家不用晚上加餐就能貼膘，自己好幾個胃，能反芻進行食物再吸收，拉出來的糞便還是好燃料和好肥料。

    有句話叫做“馬不吃夜草不肥”，就是說馬這貨得特么連軸轉(zhuǎn)的吃才能胖。

    你能吃就算了，更可恨的是馬糞酸性還大，不僅不能起到好肥料的作用，還禍害地！還特么隨時隨地的各種拉！

    一句話來形容，這貨的能量轉(zhuǎn)化水平極低還特么糟蹋土地！

    養(yǎng)活一匹馬的草場大約能養(yǎng)活幾十只羊，看看人家喜羊羊多么可愛！

    而且如果你想騎馬的話，是需要煽的（宮刑），不然馬爺那脾氣您根本上不去，輕輕松松踢死你。

    所以……神都那邊的大臣一直致力于對幽州的軍事改革，幾十萬頭戰(zhàn)馬你全部養(yǎng)成牛羊，這得養(yǎng)活多少人?。?br/>
    可以說如果不是姬明武的‘一意孤行’，什么幾十萬鐵騎能有個十萬之數(shù)就不錯了。

    周峰頭盔的下臉露出無奈、苦澀的笑容，解釋道：

    “我會堅持出兵并非是我莽撞、想要功勞，你我共事多年，你難道還不了解我。如果按那和尚說的那樣，原野縣被圍，這里面有一點你要知道咱們雖說是縣城但可比起其他州的郡也不遑多讓，城墻之高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蠻人光是騎兵的話，是奈何不了原野縣的，打不過至少能守得住?！?br/>
    摸了摸身下馬兒的脖頸的毛發(fā)，神色黯淡，繼續(xù)道：

    “逼到原野縣派人求援，就說明局勢一定超出了控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還等著情報的確認，這段時間里我們幽州的百姓得死多少人，你可別忘了那和尚說了，就他所見就不止一個村落在蠻族手里滅絕，是雞犬不留！

    “他們?nèi)粽嫦牍コ?，原野縣附近的村莊可不少，就怕挾持百姓進攻城池，到時候……

    “哎……可這也是我不得不出兵的理由?！?br/>
    高飛愣愣的看著周峰，話語如鯁在喉，最后吐出一句話：

    “大人高義，就算如此若兩軍交鋒之時，還請大人退到中軍?！?br/>
    周峰臉上露出笑容，一拳打在高飛的肩膀上，大笑道：

    “行了，別一副要死的樣子，我心里已有計劃……漁陽縣離是原野縣最近，漁陽縣府尊是我的同窗好友，到時候我們兩兵匯集到一處，陣型相連下就算他數(shù)萬騎兵也不可能沖垮我們的陣勢，到時候與原野縣成掎角之勢，以不變應(yīng)萬變，就算這些狗崽子有什么能耐，等武駿乃至上黨的大軍一到，什么事情都會直接解決了?！?br/>
    高飛聽完，這顆心倒是放回肚子里了，他是真怕周峰意氣用事。

    “拿地圖來?！?br/>
    立刻就有親衛(wèi)從后面跑上來，從懷里掏出地圖交給周峰。

    “你看……我們沿著官道快速前進……然后繞過這個地方，沿著平原走十里，前面有個峽谷通過這里只需要花一刻鐘的時間，我們就能直接到達漁陽縣，我已經(jīng)派斥候前去峽谷那邊進行探查?！敝芊鍖⒌貓D攤開，手指點著地圖道。

    副將點點頭。

    唳——

    高空上傳來一陣高亢的鳴叫。

    周峰抬起頭，烏云中轟鳴作響，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點，幽州境內(nèi)鷹這玩意可不少，他也沒太過在意，反而不知是不是天色的原因，讓他的內(nèi)心隱隱有些不安，忍不住怒罵一聲，要下雨就趕緊下……都憋一整天了！

    能當上十數(shù)萬人的縣尊還是軍政一把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周峰都不是無腦之人，可是他如何能想象到天上有個眼睛將他們的行蹤看的一清二楚。

    軍隊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走到平原上。

    這時，

    前來探查峽谷的斥候也騎馬回來，報告前方一切安全。

    聽到消息的周峰心里不安的預感反而越加強烈，環(huán)顧四周，眉頭輕皺。

    平原上并非什么都沒有，遠處盡頭也有一些小的山坡，山坡？這個地勢！

    “那邊派斥候了嗎？”周峰手指著遠處的山坡，著急的問道。

    “派了……”

    “回來了嘛？”

    一旁的副將一愣，下意識的回道：“好像一刻鐘沒有回來報告了。”

    ‘完了！’

    這一路的行軍路線他是極為小心的，不停的派斥候出去查探，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蠻人是怎么避開斥候探查到他們的路線，關(guān)顧著想著蠻人會不會在峽谷內(nèi)設(shè)伏，卻忽視了最重要的兩個字——騎兵！

    對于騎兵而言，戰(zhàn)場距離極為重要，戰(zhàn)馬想要將速度給提起來，必須有足夠的距離給它去加速，這片原野就是最佳的戰(zhàn)場！

    反而在峽谷內(nèi)，不能沖起來的騎兵就喪失了作用。

    “結(jié)陣，結(jié)陣！”周峰縱馬狂奔，咆哮道。

    陡然，

    腳下的石粒微微顫抖，隨后動靜越來越大。

    遠處的山坡上一點黑點出現(xiàn)，隨后烏泱泱的一大片蠻人騎兵出現(xiàn)！

    沒有號角的吹響！

    遠處不知道有多少的蠻人騎兵開始默契的發(fā)起沖鋒，仿佛從地獄走出來的軍隊一般，頗有弧度的下坡和距離給予了騎兵無與倫比的加速力！

    轟鳴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周峰不由瞇起眼睛，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伴隨著一陣陣的絞痛。

    因為他看見了蠻人的身上穿著晉軍獨有的朱紅色甲胄！這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嗚——

    號角聲吹響。

    “陣！”

    “陣！”

    一萬的步兵展開出抵御騎兵沖擊的陣型，齊齊大聲吶喊道，響動在一瞬間匯集成一道巨大的聲音，仿佛練過無數(shù)次般，從一伍到一什，從百人到千人，萬人的氣血開始以一種奇妙的方式連接在一起。

    長槍如林，盾牌如山。

    這就是數(shù)百年前大晉的軍隊能夠在二十多年內(nèi)將蠻人趕出中原的最大倚仗，也就是軍隊版的‘太祖長拳’，有什么效果呢？打個最簡單的比方，一個剛溫養(yǎng)出炁的人在這種氣血相連下都擁有換血階段的力道。

    可以想象如果是萬人，十萬人，二十萬人！將會是怎么樣的效果！

    在最前方的士卒里，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冒出冷汗，直面騎兵沖擊的心理壓力非常大，就好比你站著原地不動，面前卻有個大貨車以一百邁的速度撞向你，你怕不怕！

    “蠻人可是被咱們殺進草原的雜碎，這十多年死在咱們軍隊手底下的蠻人還少嗎？”

    一個兵卒嘴里喃喃自語道，這句話仿佛讓他自信心更為充足，眼神變得更為堅定。

    轟！

    腳下的石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下跳動。

    越來越近！

    嗚——

    嗚——

    蠻人的號角終于吹響！

    “射！”

    有圣族話語在歇斯底里的咆哮而出。

    泥土在鐵蹄下大片的飛旋四濺，沖鋒的騎兵呈左右拐出了一條弧度，當?shù)谝坏老乙粼谛U人的手中繃響，緊接著便是弓弦顫動的聲響連成一大片。

    嘭…..嘭嘭嘭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兩側(cè)飛上天空，然后落下來，

    下一瞬，

    箭矢飛蝗，如星墜地。

    在中軍位置的周峰眼皮狂跳，難以置信道：“什么？！”

    所有兵卒的眼中的慌亂越來越多，虛空中好似有什么碎裂的聲音。

    “舉盾！舉盾！舉盾！”

    高飛大喊的聲音響徹原野。

    但來不及了！

    慘叫頓時響成一片，周峰臉上的汗水不停順著下顎滑落，直接搶過身旁親衛(wèi)手里的‘周’字大旗，用力揮舞起來。

    此時前陣雖然慘叫聲多，但其實真正傷亡不是很大，而且如今最重要的是軍心隱有渙散，導致氣機破碎，直接將戰(zhàn)力砍下一半。

    “將士們！周峰在此！頂回去！”聲音傳遞到每一個兵卒的耳朵里，剎那間蓋過戰(zhàn)場的廝殺聲。

    嗚——

    遠處又出現(xiàn)一股人數(shù)過千的騎兵，領(lǐng)頭的是脖兒斤，身下是體型巨大的座狼，黑色狼毛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臉上扯出暴虐嗜血的獰笑，高舉手中的戰(zhàn)刀，發(fā)出野蠻至極致的呼喊。

    “沖鋒！圣族的勇士們！”

    猶如山河倒卷！

    奔跑的巨狼，狼吻下流出黏液，脖兒斤的身上冒出如黑色火焰般的炁，包裹住坐騎與人！

    距離轉(zhuǎn)瞬即逝。

    “噗！噗！”

    人仰馬翻！

    “啊……”

    鮮血四濺，長槍插進肉體的聲音，人凄厲的慘嚎聲，馬匹悲鳴掀翻在地。

    由脖兒斤這個頂級武將率軍沖鋒，正面的陣型立刻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長槍深深穿透過肉體，蠻人淌血的嘴角張合著，使勁抬了抬頭顱，模糊的視線能看見一個渾身冒著漆黑火焰的巨人在不停的往軍陣里發(fā)起沖鋒。

    ‘我族的希望??！’

    身體里憑空升出一股大力，支撐著他繼續(xù)戰(zhàn)斗！

    嘭！

    一個人影撞到他，手里的戰(zhàn)刀狠狠捅向腹部，眼簾的是一雙充滿著刻骨仇恨的雙眸。

    雙方都是恨不得滅掉種族的仇恨啊！

    嘴角掀起嗜血的獰笑，直接張開沾滿血的牙齒咬向晉人！

    脖兒斤手里的戰(zhàn)刀揮出一道道黑焰的刀芒，晉人身上的甲胄如同輕紗一般，發(fā)出刺耳的撕裂聲，凄厲的慘嚎聲在軍陣中響起，十數(shù)人被一刀兩斷，隨后被黑焰燒成粉末。

    嘭！

    此時迂回的兩股騎兵部隊終于再次發(fā)動新一輪的沖鋒，狠狠撞進軍隊的兩側(cè)，猶如一把精準的手術(shù)刀將萬人的陣型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揮舞大旗的周峰看著眼前的血肉磨盤，以他的眼力足以看見前陣士兵的犧牲，前陣一點一點的被蠶食殆盡。

    ‘都是我害了他們?。《际且驗槲义e誤的決定讓將士們身死?。　?br/>
    洶涌的無力、愧疚感一下子涌上心頭，渾身的氣力好似被抽空一般，大旗再也舞不動，整個人渾渾噩噩，在高的武道修為在心智被摧毀的情況下，也是一點作用沒有。

    此時他已經(jīng)明白，這些蠻人騎兵絕對不是往年可以隨意殺虐的蠻人，不管意志還是軍事素養(yǎng)。因為這股蠻人騎兵是真真正正意義上的騎兵！

    騎兵對步兵能造成碾壓的是因為它的機動性以及沖鋒時帶來的恐怖沖撞和排山倒海的氣勢，而一支優(yōu)秀的騎兵部隊是可以在沖撞之后，再重新發(fā)動新一輪的沖鋒，如同手術(shù)刀一般切割陣型，周而復始，這才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部隊。

    在他面前的蠻人騎兵就是如此！

    現(xiàn)在已是覆水難收，沒有翻盤的希望了，完了?。?br/>
    高飛揮刀唰的一下將一個蠻人的頭顱劈了下來，血箭從斷頸上噴上半空，忍不住粗喘了幾下，陡然心臟一陣驟停，回頭一望，前方渾身冒著漆黑火焰的巨人帶領(lǐng)蠻人不斷向中軍發(fā)起沖鋒。

    “彼其娘之！”

    高飛怒罵一聲：“親衛(wèi)隊上！”

    直接駕馬回到周峰的身邊，看到周峰在戰(zhàn)場中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頓感到一陣血氣翻涌，狠狠揪住周峰甲胄上的衣領(lǐng)，咬牙切齒道：“趕緊帶人突圍，趕緊帶人突圍，必須把消息帶回去?！?br/>
    周峰好似失了神智一般，一點回應(yīng)沒有。

    “啊……啊……”

    高飛瘋狂的咆哮，卯足了氣力扇了周峰一巴掌：

    “敗局已定，我們已經(jīng)等不來援兵，你必須把更確切的蠻人情報帶回去，這就是你的將功贖罪，無論如何也不讓將士們的性命白白犧牲?！?br/>
    說完，高飛也不管周峰答不答應(yīng)，強硬的脫下他身上的甲胄，往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臉上涂抹，哽咽道：“帶他走！帶他走！”

    高飛看著眼前的一切，被貫穿身體的兵卒，拼死反擊的兵卒，血淚從瞪大的雙眼里流下來，心臟嘭嘭直跳。

    呼——呼——吸

    整理好自己崩潰的情緒，回頭望了一眼在幾個親衛(wèi)下掩護離開的周峰，那不停掙扎的模樣，望向他的眼神。

    ‘你個狗.娘養(yǎng)的，總算最后關(guān)頭還能回過神，一定要替大家報仇啊?！?。

    “兄弟們！高飛與你們同生共死??！”

    高飛重新接過大旗，瘋狂的咆哮道。

    該死的老天爺，憋了一天的淚終于落下了。

    大雨傾盆。

    萬多的軍隊就在騎兵一次又一次的沖鋒中，消耗殆盡。

    潰散不可避免的發(fā)生，可在原野上騎兵的機動性發(fā)揮到極致。

    半個時辰。

    萬人的尸體……一路鋪滿整個平原。

    ……

    ……

    遠處的山坡之上。

    一個小小的帳篷搭起。

    溫酒在燃燒，烤架上的羔羊不停滴下油漬，一旁竟是高飛雙眼怒瞪的頭顱。

    呼延度一身做了清洗，干凈了不少，只有那如狼般的眼神透出的冷冽令人膽寒。

    脖兒斤望向呼延度的眼神中帶著崇拜，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支從無盡草原內(nèi)歸來的部落，戰(zhàn)力竟是如此的強大，比之圣地的狼騎兵還不逞多讓。

    激動的開口道：“呼延安答，要不然我們現(xiàn)在回圣地吧，只要部落的勇士回到圣地，短短的時間內(nèi)我們圣族將會所向睥睨?！?br/>
    聞言，呼延度默默了飲下一口溫酒，看向脖兒斤的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博爾斤……這已經(jīng)是我們一族的執(zhí)念與憤怒了，數(shù)百年前我的部落在草原遭遇了天災，不得已的情況下一直深入草原，到了最后我們已經(jīng)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們祖祖輩輩一直一直想回來，可是當我們回來，家沒了？！”

    如狼般的雙眼望向遠處的戰(zhàn)場，孩兒們在收拾戰(zhàn)場，箭矢、刀、甲胄、通過戰(zhàn)爭掠奪，他們一步步更換了更好的裝備。

    他們一族的執(zhí)念、祖祖輩輩拼死回來的念頭，被滅掉了！幽州這塊土地是他們的！可是當他們回來的時候，卻被告知家沒了！

    那么，

    還有什么好說的，復仇！復仇！復仇！

    這已是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憤怒！

    脖兒斤臉色黯淡，一拳擊在胸口處，發(fā)出清脆的骨裂聲。

    呼延度笑了，拍了拍脖兒斤的肩膀，道：“安答，你要明白很多時候，弱者面對強者時，通常只有一次機會。

    “如今圣族面對晉人最大的一次機會，就是集中全身之力去攻擊晉人最沒有防備的一個點，隨后無限放大戰(zhàn)果。

    之所以說只有這一次機會，是因為當它知道你居然想要取他而代之后，強者通常會對你開始重視起來，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

    因為只要人家重視你了，就很難再搞死人家。”

    呼延度拿起匕首割下一塊肉，放進嘴里，用一種看后輩的眼神看著脖兒斤。

    眼前這個族人體型壯碩，甚至將他籠罩在龐大的身軀下，那無可匹敵的力量感充斥著周身，這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后輩。

    在這短短幾日內(nèi)，他已經(jīng)將他的意志、火種傳遞到脖兒斤身上，圣族的輝煌將在他的身上實現(xiàn)，他會陪伴著脖兒斤看著圣族的重新崛起。

    “脖兒斤……你該離開了，剩下的路你已經(jīng)不適合在跟我們走下去了，走吧?！?br/>
    “海東鷹會很好的用它的眼睛記錄這一切！有些東西它終究需要鮮血和死亡去喚醒的！”

    脖兒斤沒有回答，悶悶喝了一口酒。

    呼延度臉上露出笑容，微瞇著狼眸，看了一眼露出魚肚白的天空。

    剩下的，

    就是真正的交鋒了！

    晉人，讓我好好看看你拿什么把圣族趕出草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