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重拿到翰陽鋼鐵的資產(chǎn)分析時已經(jīng)是5月20日夜。以00年的財務(wù)報表為基準按常規(guī)拋開一切外因預算04年上半年至今為止的資產(chǎn)總值,得到的數(shù)據(jù)的確比翰陽鋼鐵內(nèi)部資料上顯示的數(shù)據(jù)要起碼縮水了百分之二十,然這個數(shù)字仍然是倪叔云不能承受的260個億之重。
“我讓小幺那邊進一步做了統(tǒng)計,你手里現(xiàn)在所有可動用資金累計還有三十六個億,主要是你的明珠基金前期投入太多,現(xiàn)在都變成了干股,只能看但拿不到手里面來,而其他的實業(yè)方面能擠壓的空間已經(jīng)太小,再抽動現(xiàn)有資金的話恐怕就會影響正常運轉(zhuǎn)。三十六個億看著挺多,但是放到翰陽鋼鐵就只能拿下人家百分之十四的股份,所以你所說的完全拿下……呵,不是我說你自不量力,實在是真的不可能。“于成重靠在臥室書桌后面的旋轉(zhuǎn)椅上一手拿著從小幺那邊送過來的分析報告一手握著電話,臉上的表情是平日不易見到的認真。“蔣公子那里你也別抱太大幻想,這一點你肯定也想得到,他那里才起步,需要資金的地方更多,他能拿得出手的恐怕還不及你的幾分之一。再說,即使他和你一樣天縱奇才也不可能拿得出百十來個億?!?br/>
隔著傳聲筒,倪叔云笑道:“貸款吧,實在不行我這里還有明珠風投,讓小幺隨便處理掉幾家發(fā)展速度比較緩慢的公司股份,總之再拿下百分之二十就讓小幺那邊收手,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別著急,我們還有時間?!?br/>
“福地“酒家雖說被定性為飯莊,但它其中囊括了酒店、餐飲、娛樂等一系列項目與活動,在04年的時候這樣的幾位一體的形式在國內(nèi)還是鮮少能看得見的,更何況還是在寧圍這個并不算活性強的沿海小城市,所以說就是“福地“引領(lǐng)了一代風潮。
蔣紅儒在幾十家或出名或不出名的飯店里面發(fā)現(xiàn)了倪叔云以超前好幾年的眼光一手打造出來的“福地“,倪叔云不得不贊他一聲“好眼光“。倪叔云怎么說也是比他多見證了幾十年的時代變遷,這樣綜合性又帶有田園風情的莊園式飯莊起碼超前了兩年。兩年的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太多,兩年以后這樣的田園式或農(nóng)家式的飯莊才開始在大中型城市普及,像寧圍這樣不顯山不漏水的小城市大概要到三年以后才見得著這種樣式的飯莊。
出租車停在“福地“酒家仿木柵欄式的大門外面,倪叔云與大門邊上負責指路的二十七八長得水靈靈的伍小媚打了招呼,和于成重兩個人不待她指路徑直就向著人工湖邊上的林蔭小道走去。那條小道的盡頭可以直通主樓二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不經(jīng)允許是不能往那邊帶的。伍小媚從“福地“建成開業(yè)就一直在這里,她雖然不知道倪叔云和于成重兩個人的具體身份,但自從開業(yè)之日起,這兩個人就被老板特別交代過可以無條件放行,而對于這兩個人老板海中科也是極為禮遇的,所以這兩個人是她絕對不敢忽視的。甜甜一笑,伍小媚福了福身才轉(zhuǎn)了身去招呼上門來的客人。
曲徑通幽。倪叔云五月下旬走在這條明顯聽得見溪水與卵石碰撞聲音的小道上,心中一聲感嘆。這塊地在前一世倪廣升未插手之下是被建成了一座寫字樓,后來因為這一片大面積的伐過樹,地底下樹根眾多導致這一片的地下水急缺,總是三天兩頭的停水,后來不得不將這棟寫字樓閑置?,F(xiàn)在在倪叔云的插手之下,好好的一片樹林被完好的保留了下來,海中科還靈機一動在中間開了一條小河道,弄成了小溪的樣子,遠遠就能聽見聲響,很有意境。
還未走到地方,遠遠就看見海中科已經(jīng)在外面微笑著等著他們。
“走得真慢吶,小媚的電話打進來可是又一陣兒了?!澳呤逶朴蟻恚嗾嬉嗉俚乇г沟?。
“海叔,你如果不把這園子搞得這么詩意我們早該到了!有個成語怎么說來著,哦,對了,流連忘返,我們就是看到流連忘返了啊。所謂興之所至大抵就是這樣,海叔你一定得理解?!澳呤逶频馈Uf著同海中科一起相視大笑,然后三個人一同進了二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
“隨便坐?!昂V锌颇昧藘蓚€紙杯子去接白開水,隨意說道:“上次那個鄺大偉這幾天一直沒有什么動作,估計不是改變主意了就是跟我們磨著性子呢,你們要搞什么陰謀恐怕得主動出擊嘍。人家一開口就要百分之二十股份,膽魄很是不一般吶?!?br/>
從海中科手里接過白開水,倪叔云道:“海叔這話還真是說到點上了。蔣紅儒這個人我有過研究,他在03年國內(nèi)經(jīng)濟大復蘇初步加快的時候先是在文具業(yè)雷霆出手直至占了一席之地,后來又快速進入房地產(chǎn)開始群雄逐鹿,而且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在食品業(yè)隱隱也有涉及。這幾大塊里除了房地產(chǎn)業(yè)耀人眼球,文具類的小商品市場和關(guān)系到民生的食品市場說到底在當時都還處于初始階段。在大部分人爭先恐后涌入房地產(chǎn)業(yè)的時候他不聲不響的就砸在了這些乍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地方,可回過頭他就敢同許多人爭搶房地產(chǎn)這塊肥肉,這就足以證明他超前的眼光和驚人的膽魄。他看上福地這并不讓我感到奇怪,福地這樣幾位一體的商業(yè)模式很可能就是今后數(shù)年的潮流主體,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這里面最閃光的地方。所以,他要買,我就賣。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算計,沒有誰能平白得便宜,也沒有誰傻傻去做活雷鋒?!?br/>
海中科最欣賞的就是倪叔云這種做事情的態(tài)度。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這一點倪叔云對其的領(lǐng)悟無疑是十分認真并且清晰深刻的。蔣紅儒這件事情只是個例,以往能夠令倪叔云注意到的人他總會從各種渠道搜集關(guān)于那個人的信息,爭取做到最全面的了解。他從不會倉促出手,但一旦出手就會盡最大努力絕不輕言放棄,至于最后是拿下還是沒拿下他都能夠欣然接受。
于成重看到茶幾上放著的報紙,最顯眼的一處是莫臨東在第七屆省科技博覽會上宣布會展開始時候的照片。
“蔣紅儒素來出手不猶豫,而且他有一點還和你如出一轍,他一旦出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除非他認識到事不可為?!坝诔芍匕褕蠹埬闷饋砜?,邊看邊說:“最近這幾天莫省長的出現(xiàn)越來越頻繁,是不是省里面有什么事情在悄然變化?”
倪叔云笑著不說話了。莫臨東省長這幾天的動作幾乎都在倪叔云的觀察之下,到任浙周半年他一直束手束腳,寧圍的動亂終于給了他出手的機會,他終于等到了一個絕好的突破口。莫臨東,要動手了。
笑了笑,倪叔云強行按壓下心里面突然涌出的躁動,對著于成重道:“市里這兩天沒動靜省里面又有了苗頭,這個夏天當真是好戲不斷吶?!坝挚聪蚝V锌?,笑著道:“鄺大偉的老板叫蔣紅儒,他的恒星房產(chǎn)在這之前并沒有進駐寧圍,而且它的名字只活躍在房地產(chǎn)業(yè),所以你大概沒有機會聽說過他。不過,他老子你肯定知道。省委副書記蔣自承的小兒子,就是他?!?br/>
海中科恍然大悟道:“哦,我倒是誰呢,蔣副書記的小兒子,大名鼎鼎的蔣公子嘛。雖然我一直沒機會見到,但偶爾從別人嘴里聽過兩耳朵。據(jù)說,他今年才二十五?”
“準確的說才二十四,他是臘月生日。“于成重接上話,把手里的報紙扔到一邊,道:“蔣紅儒二十一歲京大畢業(yè),將近四年時間我估計他的累計資產(chǎn)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十億,絕對是個天才。當然,不能跟那位比。人們都說比一般人成功的叫天才,比天才成功的叫鬼才,比鬼才還成功的那就是瘋子。他早就不是天才了,很久之前他就已經(jīng)榮升成了瘋子。“指著坐在沙發(fā)上舒舒服服坐著的倪叔云,于成重夸張得說道。
倪叔云瞪他一眼,喝了一口白開水,道:“前天我意外在茶館碰到了蔣紅儒,他這陣子在寧圍活動得很頻繁,估計不是散心就是已經(jīng)意識到恒星在寧圍所處的局勢不妙了。省里面的局勢可能也不會持續(xù)很久,大概就這幾天也得再動起來,所以我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再不把他撈出來我可就把他得罪徹底了,不劃算吶。”
“約他出來?“于成重問道。
海中科也是一副詢問的姿態(tài)望著倪叔云。倪叔云笑笑,看著海中科道:“我打這個電話不合適,怎么也得讓他心里亂上一陣兒吧。這個電話,還得海叔你來打?!?br/>
海中科心領(lǐng)神會,于成重也是一張賊嘻嘻的笑臉,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你狠“。
海中科走到辦公桌后面,把電話拿起來,看向倪叔云。倪叔云看著手機把電話撥出去,接通之后遞回海中科的手中。確認了雙方身份之后,海中科直入主題,道:“蔣公子,關(guān)于福地股份轉(zhuǎn)讓的事情,我們老板希望能夠親自和你面談。”
電話那邊,蔣紅儒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