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恩愛繾綣,朝夕不離
房間昏暗,橘色的燈光落在肌膚上,染了淡淡暖色。他指腹粗礪,落在蘇霓肩頭時,細(xì)細(xì)摩挲了下,便立刻多了分氤氳。
蘇霓身子微顫,雙手下意識往上抬想要遮住自己,可偏偏男人干脆從后攬緊她,捏緊柔荑,“就這樣,別動?!?br/>
她哪能不動。
這人是分明了要做些什么,那濕濡的唇已經(jīng)印在她耳后,有些熱又有些燙的感覺從心口起。
男人的手指滑過她肩頭,漸漸往下。
有些莫名的情緒從心口涌起,宛如燎原了的火,很快便要灼燒一切。
陸長銘還衣著整齊,他們之間什么也沒發(fā)生。
可蘇霓仍在緊張。
許是太過靜謐的環(huán)境,又或許是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了起來,竟還能聽見男人和自己交織在一起的喘息聲。
“陸長銘……”
蘇霓終于是忍不住,她背對著她坐在床邊,什么也看不見,可背脊依靠在他胸膛上,那觸感卻是好不作假的。
他好像,把她當(dāng)成了娃娃,就這么把人緊緊擁在懷里。
像是在寒冷的冬日里互相取暖,又像是這只余下兩人的世界里彼此呵護。
再沒有任何其他聲音,連外頭呼嘯的風(fēng)仿佛也已停止。
“我們別這樣?!?br/>
如今的情況下,他們實不該再沉浸在這種事中。
可陸長銘卻只低低啞啞地應(yīng),“別怎樣?”
他低笑,唇貼上她的背。
蘇霓身體又是一顫,一下子,所有的情緒都被挑起,她雙手捏緊,用力從男人掌心里抽出來。
可仍來不及。
陸長銘只淡淡開口說了一聲,帶著些許戲謔和挑弄,就這么將她推倒在床上。
他湊過去,濕濕熱熱的氣息便在蘇霓耳邊縈繞。
“這樣嗎?”
“蘇霓,我忍不住?!?br/>
再沒有其他的言語,蘇霓在一片黯淡的光芒中,只聽見耳后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忽然便全身發(fā)軟,再生不出反抗的力氣。
她其實哪有什么不愿意呢,只覺著如今的時機實在不妥。
可真到了那時她才明白,或許這對陸長銘來說并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滿足。
他始終沒讓自己見著他的臉,就用那樣讓她有些難堪的姿勢直到最后。然而又格外的體貼她,沒讓她有絲毫疼痛。
精疲力盡的時候,蘇霓被他翻轉(zhuǎn)過來緊緊抱著。
兩人什么都沒說,可男人卻緊緊靠在她肩頭,重重的喘氣,用力呼吸。
像是……
受了傷的孩子。
一下子,她剛剛感受到糾結(jié)、郁悶和濃郁到無法形容的苦楚情緒,忽然散了開去。
手指便落在男人發(fā)間,輕輕軟軟地安撫著。
……
老太太過世,于她而言總歸是大仇得報。
可對陸長銘呢。
奶奶殺死了父親,為父親報仇再殺了奶奶?還是一直視而不見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靜靜生活。
蘇霓忽然想起老太太臨終時的癲狂話語。
她說,那是她被迫生下的孩子,命就該掌握在她手上。
“老太太生前……和爺爺感情好么?”
陸長銘悶悶應(yīng)了聲,“大概吧?!?br/>
他干脆轉(zhuǎn)過去,將燈熄了,再回頭抱緊了蘇霓,仿佛那軟軟的身子便是他全部力量,“爺爺過世的早,沒什么印象了。其他人說他們感情不錯,一直相敬如賓?!?br/>
蘇霓緩緩咀嚼著這個詞,或許從一開始,老太太就不想生下陸正義……
“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沒,就是恍然想了起來。如果有以后,其他人會怎么評價我們?!?br/>
“水火不容、互相憎惡,還是……”
她沒說完,陸長銘的吻已經(jīng)落了下去。
一吻封緘。
他低啞的唇音在她耳邊響起,醇厚冷靜,和那循著她身線緩緩?fù)绿降闹讣庖黄?,奏成樂章?br/>
“恩愛纏綿,朝夕不離。”
他說,其他人的評價只能是這幾個字。
蘇霓忽的失笑,才發(fā)現(xiàn)他靠了過來卻沒有了下文。
一夜好眠。
兩人始終擁在一起,真真應(yīng)了他的評價。
朝夕不離。
……
醒來時,蘇霓是覺著身體傳來異樣,夜里的無夢安眠也被人打破。
她又開始做那長長的夢。
夢里陸長銘正對她重復(fù)做著昨天晚上的事,抱緊了她,一次又一次,深沉又冷靜地繼續(xù)。
可忽然間,耳邊傳來一聲悶哼,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樣的夢,也太過真實了些。
于是睜開眼,卻只瞧見那貼靠在自己身側(cè)的男人,擰緊的眉上染了些許汗水,瞧見她醒來,薄唇越發(fā)抿緊。
隨即翻身躺在一側(cè)。
“醒了啊?!?br/>
蘇霓臉一紅,連忙拉過被子將自己遮掩住,趁著他還沒緩過勁便已經(jīng)起身。
“我去洗澡……”
身上四處都是粘乎乎的,她隨意從地上撿起夜里扔的浴袍,朝浴室走進(jìn)去。
……
早上管家八點準(zhǔn)時送來了早餐,吃到一半蘇霓想給小姑娘發(fā)個視頻,才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沒有網(wǎng)絡(luò)。
“度假的屋子,本就不想被人打擾,有意不裝?!?br/>
蘇霓想了想,放下手機,“那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話音剛落,男人忽的沉默下來,捏著吐司的手指忽頓,隨后緩緩擰起眉,“再過幾天?!?br/>
“再過幾天是……”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br/>
他似是不愿多言,蘇霓問他時總也是含糊其辭。
可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一整晚,哪怕是安慰她安慰自己都差不多了。
“陸長銘,昨天一直沒問你,你怎么接我出來的。老太太出事時現(xiàn)場只有我一個人,說是因為異常藥物引發(fā)心肌梗塞?!?br/>
“那藥物名稱查出來了么?還是……已經(jīng)找到了她自殺的證據(jù)?!?br/>
事實上,疑點重重。
蘇霓越想越不安,再看向男人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忽的覺察到不對,“是不是……我的嫌疑根本沒有洗清。”
餐桌上空氣凝滯。
半晌后,陸長銘才放下筷子,低聲應(yīng)。
“你安心在這呆著,很快會解決?!?br/>
“怎么解決?”
蘇霓倒抽一口涼氣,“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法子把我接出來,可只要這件事一天沒有查清,我就一天是嫌疑犯。”
“你不是,至少現(xiàn)在不是?!?br/>
他那樣的理直氣壯,倒是讓蘇霓有些愕然。
“什么叫,現(xiàn)在不是?”
“醫(yī)生出具的證明里,老太太是自然死亡。至少尸檢之前是?!?br/>
又是一個“至少”。
“可當(dāng)時的主治醫(yī)生就已經(jīng)查出了緣由,老太太是因為某種異常藥物攝入,導(dǎo)致心肌梗塞,窒息而亡。怎么會突然變成自然死亡?”
“嗯,因為有更權(quán)威的醫(yī)生出具證明?!?br/>
陸長銘終于吃飽,黑眸沉沉看向蘇霓。
后者滿臉的愕然和震驚,可他卻還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甚至主動收拾好自己的盤子。
頎長的身形站起來那一刻,蘇霓終于想到,“是申楠、申東大哥?”
“可這樣的證明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只要尸檢……”
“我不會同意尸檢?!?br/>
他靜靜佇于一側(cè),黑眸仍沉沉地凝過去,可里頭卻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蘇霓狠狠抽氣,也跟著站起身。
“你不同意,他們就不會要求嗎?老太太是重犯,人證物證俱在的重犯,只要完成最后的起訴程序,她立刻就會被判刑。”
“依照我國現(xiàn)有的法律制度,老太太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單就這點,就是屋企也不為過!”
“一個極大可能被判為無期的人死在醫(yī)院,警察怎么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有些激動,因為太過清楚海城的情形,此刻越發(fā)明白他這樣做的風(fēng)險。
可陸長銘,似乎比她更要義正言辭,“一個明知自己將面臨死緩或無期的老人,豈不更有理由結(jié)束生命?”
“陸長銘!”
蘇霓沖他叫嚷,神情格外激動。
可哪怕如此,陸長銘也仍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甚至面無表情地探過身子,將她面前的餐盤收了起來。
隨后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
蘇霓聽見了那“嘩啦啦”的水聲,他約莫是在洗碗。
可事實上這些事又如何需要他去做。
狠狠咬牙,蘇霓拿了手機便往外走。
小別墅外頭停著他的車,只要她回到海城,自然就能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
如果一切真如陸長銘所說,沒有尸檢也沒有發(fā)生其他事,這件事到此為止也是好的。
可假如……
“太太。”
她剛拉開門。
外頭卻立刻出現(xiàn)兩道高大的人影,正好一左一右站定在門邊。
“太太要出去么?先生可否同意了,您要去哪我們可以陪同?!?br/>
蘇霓忽的明白過來,“啪”的一聲甩上門。
回頭就瞧見男人正脫下圍裙,長身靜立于客廳一側(cè)。
那勁瘦的身軀被一件單薄的針織底衫包裹著,灰色拖鞋踩在干凈的地板上。
他和周圍環(huán)境的氣質(zhì)總能融為一體,此刻瞧著竟真像是來度假。
“想出去?”
低低啞啞的聲音,再不復(fù)昨日的輕淺誘惑。
他擦了擦手,指尖落在衣角一處,緩緩摩挲起來,“聽我的話,這幾天暫時好好呆在這里。等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會過來接你?!?br/>
陸長銘走過去,唇畔還帶著淺淺的笑,仿佛他說的這些做的這些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手指捏住蘇霓下巴,黑眸湊過去,“最多三天,我保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