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眼瞅著烏云,慢慢蓋住了微薄的月光,忙碌了一整日的宮人們,也稍稍得到些喘息的機會。
「娘娘,天色不早了,現(xiàn)下可要就寢?」
紅兒小心翼翼地,點亮了綺夢殿內(nèi)的燭火,而后側(cè)身,悄聲問賴飛燕道。
或許是因為有了身子,賴飛燕近日,總覺得非常的容易困倦。每日里,除了睡覺,便是吃飯,身子也日漸圓潤起來。
「嗯,也好?!?br/>
賴飛燕淡淡開口應(yīng)著。畢竟,自從皇帝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后,也極少來綺夢殿了。明面兒說的是,讓她好生養(yǎng)身子,實則……不過是因為賴飛燕有孕,無法侍寢罷了!
紅兒上前,輕手輕腳的替賴飛燕褪下衣裳,小心謹(jǐn)慎的樣子,生怕不小心磕碰到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麗嬪娘娘!
就在賴飛燕剛躺上床,準(zhǔn)備就寢時,忽然,外頭有宮人來稟,說是皇帝來了!
皇帝這個時候來做什么?
賴飛燕有些疑惑,卻還是強忍著身子的不適,準(zhǔn)備起身迎駕!
「麗嬪無需多禮!快快躺下!」
皇帝剛進內(nèi)室,便見到賴飛燕撐起身子,欲要起身。遂趕忙快步上前,安撫住她!
「皇上……」
賴飛燕見皇帝還是關(guān)懷自己的,委屈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皇帝見狀,趕忙坐到床邊,將賴飛燕摟入懷中,心肝兒肉的輕喚著。將他兩在床上的那些親密稱呼,全都拿出來哄她!
沒一會兒,賴飛燕便轉(zhuǎn)悲為喜,在皇帝懷里,嬌嗔著撒著嬌!
「皇上今夜,怎的突然想起臣妾來?」
賴飛燕言語間,還是有些埋怨的意思?;实蹃淼倪@般突然,她才不信,皇帝是無緣無故的想到她的呢!
「朕有煩心事兒,剛巧路過綺夢殿,便想著,過來看看你!」
皇帝當(dāng)然不會直言,他過來是為了打探白顏卿的消息的!皇帝馭女無數(shù),這點討女子歡喜的言詞,他可是信口拈來!
「難為皇上還記著臣妾!」
賴飛燕語氣淡淡,聽不出悲、歡的情緒。
「皇上為何事所擾?若不介意,不妨同臣妾說說?」
賴飛燕自然也不是傻子,她明白,皇帝這么晚過來見她,一定是還有旁的事情,于是,便開口給了皇帝一個傾訴的由頭!
賴飛燕的話,正合皇帝心意,她問出了口,那他當(dāng)然,是要順著話茬往下說的!畢竟,他本來就是,來找賴飛燕問事情的!
「還不是為了那白家女一事……現(xiàn)如今,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太醫(yī)院皆束手無策……哎……」
聽到白顏卿不省人事,賴飛燕心里頭,是高興的很!可她,又不能過多的表露出來,說到底,她還得為皇帝排憂解難呢!
「那皇上,是怎么想呢?」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且君心亦最難測!賴飛燕怕自己一時說錯話,再惹惱了眼前的皇帝,于是,便順著皇帝的話兒,反問他!
皇帝的內(nèi)心,其實是有些松動的。他親耳聽到姬南煙說的話,又聽到賢貴妃說的,那些關(guān)于白顏卿的傳言,心中對此事,已然也是,有了一些旁的想法的!可皇帝,其實內(nèi)心深處,還是有些不情愿,就這么,輕易放白顏卿出宮的!于是,他跑過來,想問賴飛燕,也只不過是,想要從她口中,聽到關(guān)于白顏卿不利的事情,而不是想聽賴飛燕勸他,讓他將白顏卿留下!
人一旦心中有了決定,其實再去聽別人的言論,也只是想要對方,加強肯定自己的想法而已!
「朕聽說,麗嬪自幼養(yǎng)在白家,想必,對這位白家大小姐的事情,也知知甚多。不知……麗嬪覺著,白家大小姐,是個怎樣的人?」
皇帝摟著賴飛燕,言語極盡溫柔,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聞言,賴飛燕先是一愣,她心中暗自思忖著,該如何回答皇帝的話兒,才能既讓皇帝滿意,又讓那位……蒙面黑衣人滿意!
若真要讓賴飛燕說白顏卿的壞話,那她連說三天三夜,都不帶喘口氣兒的!
「皇上也知道,臣妾雖自幼養(yǎng)在白家,但白家大小姐,這些年,卻不是養(yǎng)在白府的!因此,臣妾對她的映像,倒也不大深刻!若真要說出個一二,那便是……白顏卿脾性不大討人歡喜,且其自幼身子不大好,先前,有算卦的老先生曾說過,白顏卿體虛氣弱,容易影響了白家的氣運!故而……臣妾的外祖母,一直不大喜歡她,因此在其幼年時,便將其送出府外去養(yǎng)!」
賴飛燕的話,半真半假,若不是白府中人,怕是也難分辨出真假虛實來!
白顏卿的脾性,確實不大討人喜歡!只不過,是討不得白家老夫人任氏和賴飛燕的喜歡罷了!
白顏卿也的確是身子不大好,那是因為,她幼時,被賴飛燕陷害落水,留下的病癥罷了!
至于,賴飛燕口中的算卦老先生,那純粹是子虛烏有的事兒!畢竟,白景軒一向是,不大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的,所以,白府向來是,不準(zhǔn)許那些算卦先生入府的!
白景軒不信這些,可皇帝信?。∽怨艦榈弁跽?,皆信氣運一說!若真如賴飛燕所言,曾有算卦的老先生,說白顏卿命勢不佳,影響家族氣運,那換而言之,白顏卿待在皇宮里,就會影響皇族氣運!這事兒……說起來,可就嚴(yán)重了!
先前有姬南煙,說白顏卿是無福之人!后有賢貴妃說,白家嫌棄白顏卿是晦氣之人!現(xiàn)下又有賴飛燕說,白顏卿命格不好,影響家族氣運……這些言論,無一不在說,白顏卿留在皇宮,對皇族來說,并非是好事!
再一想到,白顏卿入宮不過短短一月不到,便接連重病,宮里也是各種紛紛擾擾不斷,這種種事情串聯(lián)到一起,讓皇帝也不得不開始質(zhì)疑,這位白家大小姐,是否是真的,不利于皇族氣運之人!
「不過,皇上乃是真龍?zhí)熳樱姓纨堉畾庾o體,自然也不會,被白顏卿那樣命格不佳的人,影響到的!」
賴飛燕又適時的添上一句,看似,是在安撫皇帝的心緒,實則,是在皇帝心中,再添了一把火!
說到底,身為帝王者,誰不忌諱,身邊有這么一個,隨時能影響皇族氣運的人在呢?
皇帝摟著賴飛燕,自顧自的沉思著,待他再回過神時,便見到懷里的人,早已合眼睡去多時!皇帝輕手輕腳的,將賴飛放下,又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才轉(zhuǎn)身,大步離去!就在宮人關(guān)上宮門的那一刻,誰都不曾注意到,床上那本該是沉睡中的人,此刻正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賴飛燕原本,是想將白顏卿留在宮里的,這樣,她才好仗著妃嬪的身份,打壓于白顏卿!可如今,白顏卿病入膏肓,顯然已經(jīng)是沒救了,那留著白顏卿在宮里,也沒多大意思了!
因此,賴飛燕倒也不算是,被迫幫忙,不過是順手的事兒罷了!能讓皇帝打心眼里厭惡白顏卿,忌諱白顏卿,這些,本就是賴飛燕想要做的!
離開綺夢殿的皇帝,立即就回到了御書房!他當(dāng)下便手寫圣旨一封,命人連夜傳旨于祺云殿!好似生怕自己多猶豫一刻,這云氏皇族的氣運,便被白顏卿給破壞了似的!
「殿下!皇上的圣旨到了!」
正在祺云殿外候著的元子樾,借著微薄的燈光,遠遠兒地便看到了,帶著圣旨前來的大公公!遂趕忙快步跑回殿內(nèi),通知云祺。
云祺聞言,倏地抬首,在看到元子樾眼中的肯定之后,云祺趕忙抬手,將發(fā)絲撥亂,將衣裳抓的皺巴巴的,而后才起身,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跑去。
「哎呦,大皇子殿下,您這是怎么了?怎的弄的如此狼狽?」
大公公瞥見云祺這般窘迫之態(tài),心生不忍,遂趕忙抬手,將搖搖晃晃似要跌倒的云祺,給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
「大公公,您怎么來了?我娘子……娘子她,是不是醒不過來了?我這便去求父皇……」
云祺抬頭,假意是剛瞧見大公公一般。而后,哭哭啼啼地扯著大公公的衣袖,央求著他,陪自己一起去見皇帝。
「殿下,老奴這不正是,給您帶來了皇上的圣旨?」
大公公望著,被云祺扯的皺巴巴的衣袖,眼中滿是無奈,趕忙將皇帝的圣旨,給拿了出來!
云祺顫巍巍地接過大公公手里的圣旨,而后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大呼:「多謝父皇恩典!」
「大皇子殿下,還是盡早安排白姑娘出宮吧……只怕晚了就……」
大公公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去。
「我一定要遍尋名醫(yī),一定會把娘子治好的!」
云祺信誓旦旦的話,并沒有引起大公公的回應(yīng)?;蛟S,在大公公眼中,白顏卿已然是個瀕死之人了吧!
現(xiàn)下已是半夜,這個時辰,宮門早就已經(jīng)關(guān)了。
「殿下,咱們是明兒一早就出宮嗎?」
采星湊上前來,急急問道。她也等這道圣旨,等了許久了!若皇帝再不下旨,她多怕她家小姐,堅持不住了!
「不,我們現(xiàn)在,就出宮!」
云祺捏緊手里握著的圣旨,朝采星說道!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采星聞言,立馬轉(zhuǎn)身,回內(nèi)室收拾東西去了!她也不想,在再這破皇宮,哪怕是多待一秒了!
幸好,白顏卿和采星進宮的時候,并未多帶什么。連這些日常的換洗衣物,都是進宮后,云祺命人送來的!也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采星便收拾完畢了!
「殿下,我們可以走了嗎?」
采星將她們進宮時帶的東西,簡簡單單的收在了一個行囊中,而后,大大咧咧地背在后背。那架勢,仿佛此刻,若云祺不說出宮,她便要找他拼命似的!
「子樾,你去告知一下三皇子,就說……我們離宮了!免得他擔(dān)心!你快去快回,我們在宮門口匯合!」
囑咐完元子樾后,云祺便轉(zhuǎn)身,將床上昏迷不醒的白顏卿抱起,而后帶著元藜和采星,大喇喇的朝宮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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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賴飛燕被迫相助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