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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八粥本來就是亂燉啊。就是年末了把柜子里的殘糧都掃掃出來一起煮了?！?br/>
    魏楹道：“年年你都亂燉這么一鍋?！?br/>
    各家給魏家送的臘八粥也陸續(xù)送到。當(dāng)然，這么遠(yuǎn)的距離、這么冷的天氣送到的時候就跟從冰箱里拿出來解凍一樣了。沈寄讓連同宮里賞下的那一份都煮成一鍋，回頭家里的人誰想吃都可以去吃，剩下的幫工的人也可以帶回家去。宮里賞下的那份沈寄給沈家也帶回去一份，宋沈氏高興得很。

    “既然有了后續(xù)的打算，那咱們就拭目以待?，F(xiàn)在出去好好過節(jié)吧?！?br/>
    魏楹冷笑一聲，“其實皇帝也是想有人出來做這把刀的。這樣于他的名聲無礙，又能達(dá)到目的。”

    沈寄點頭，這倒的確是殺人不見血。

    “不是我直接出，我讓人透一些風(fēng)聲出去，自然有人去皇帝跟前賣好。咱們還是照舊出京游玩，等著聽他病入膏肓的信兒就好。要保養(yǎng)得高壽不容易，要促人速死還困難？酒se財氣，樣樣都是催命符。這一次就是氣，讓他好好氣一場王府的榮耀到他薨逝就戛然而止。然后美酒美se，慢慢腐蝕滲透。氣得不行了，我就不信他還能如往昔自律?！?br/>
    “你要給皇帝出損主意，什么損主意？”

    魏楹冷聲道：“原本敬他于國有功，只是不會教養(yǎng)兒孫。我沒出過什么過損的主意。對付他兒子，也是因為他兒子太過分只是自保。而且中間還礙著大師。但如今他對我兒子下手，我就不必再顧念什么了。反正皇帝也盼著他早死，我慢慢的、不露痕跡的送他盡早上路就是。”

    沈寄走到書房關(guān)上門問魏楹，“除了讓靠山王知道他兒子不能生了，你還打算做什么？”靠山王之前有個孫子，資質(zhì)相當(dāng)?shù)钠接?，連中人之姿都達(dá)不到，是一個通房丫鬟生的。不過今后他沒得選擇了，兒子紈绔而且把自己玩進(jìn)內(nèi)懲院終身監(jiān)jin了。孫子蠢笨到完全不想認(rèn)。一旦知道兒子再不能生了，這打擊不是一般的大。但這肯定還不夠，沈寄也不信這樣魏楹就會收手。

    “我喜歡的陸續(xù)拿回家，不新鮮了再給他還回去換別的。好像現(xiàn)在還有幾樣在我的房間里。”

    “那你拿什么了？”

    小豆沙點頭，“嗯，王爺?shù)膸旆坷锖枚鄸|西來著。他讓我隨便拿，喜歡什么拿什么?！?br/>
    傅清明道：“等回城后，你去王府串門不就可以看到了?！?br/>
    小親王給伽葉大師送了臘八粥就直接回醇親王府接賞賜了，然后進(jìn)宮喝粥。所以這會兒也不見回來。

    “都是娘教的啦?！毙《股车?。以前她也跟三哥炫耀過太后請她進(jìn)宮赴宴來著。想了想又道：“不知道王爺今天都能收到什么好東西？”

    紅姨笑道：“嗯，我們小豆沙很有見識嘛?！?br/>
    “清明叔，你欺負(fù)我不懂么？那都是給爹爹的閨女的?！编牛绺鐐兪强嘀?，有不少好東西。小弟小妹還小，沒心沒肺的也沒被嚇著。她是真的被嚇著了，所以宮里的貴人們賞她東西壓驚。

    傅清明失笑，“是啊，你多厲害啊。以前大嫂辛苦熬一鍋粥，才換回二兩銀子呢?！?br/>
    小餃子則趴在搖搖車邊饒有興致的看小姐姐對著手指嘟囔，“一鍋隨便熬熬的臘八粥，換來這么多東西?！?br/>
    沈寄不拿紅姨當(dāng)客人，就沒有專門招呼她。紅姨也只笑著說，“忙你的去，我看著孩子們心頭樂呵?！闭f完俯身逗弄‘吃過飯’的小餃子、小蓮蓉。小蓮蓉對她這張臉覺得熟悉，樂呵呵地就伸手討抱。

    梁總管得了準(zhǔn)話，心頭一寬，魏先生肯退讓一二，不讓事qing鬧大到不可開交就好。他起身告退，帶著兩大份臘八粥離開了。汪氏三人的車就跟在他們車隊后，另外還有魏家派出的往京城各家送臘八粥的一輛車也同行。

    這件事如果是作為普通臣子，肯定是被迫委屈求全的。除非沈寄去哭求皇帝主持公道那可能靠山王府會被打些板子。但他們父親都不愿意這么做，就只好用自己的法子了。文臣和帶兵的親王火拼肯定是個輸，要扳倒靠山王時機(jī)又不成熟。但肯定不能什么都不錯就這么過去了?；实垡仓浪麄兎蚱薏粫瓦@么算了，讓梁總管來說這些也只是提醒注意一下分寸。這軟話魏楹懶得說，沈寄就替他講了。

    沈寄也道：“是啊，梁總管。聽說您也過繼了一個侄兒后繼香火。那要是有人買兇殺你這個嗣子，您能忍氣吞聲么？不過您放心，持己他不會做出讓皇上太過為難的事的?；噬蠈可酵醺拇蛩?，我們夫妻是知道的?！蔽洪鹤龅氖聝核溃埠苤С?。

    梁總管跟沈寄討要小豆沙熬的臘八粥，一則是真有心帶回去給宮里主子們嘗嘗；二則也是想請她過來緩緩頰。

    梁總管是來代為安撫魏楹的，皇帝不想他有什么過激的行為。但魏楹顯然不太想買這個帳。就當(dāng)著后過來的沈寄母女的面，他指著小包子和小饅頭道：“梁總管看看，我這兩個好不容易養(yǎng)到這么大的兒子，一個差點缺了胳膊，一個險些少了腿。這口氣叫我怎么咽下？”

    幫傭的人還沒有下工，倒是想著抽空送回去讓家里孩子吃上熱乎的。幸好還沒起鍋，沈寄就發(fā)話讓裝起來。然后另外把自家熬的給每個來幫傭的都送了一份。還交代了挽翠回頭等人走了，該封口的封口。最好不好傳出小豆沙隨意熬的臘八粥原本是要給幫工的帶回家吃的。自家下人交代一聲就好，佃戶倒是不必讓知道詳qing，就說是夫人發(fā)話這么辦的就好了。至于口味什么的，宮里那些貴人想必不會和六歲的孩子計較。不好吃就擱一邊唄。她看梁總管顯然有話說，便打發(fā)了小豆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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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沈寄只好答應(yīng)了下來，讓他千萬別隨便給腸胃弱的太后吃，也別給懷孕的賢妃嘗。然后忙讓人去小廚房全裝起來?？汕f別已經(jīng)讓幫傭的人拿走了。

    梁總管道：“不妨事、不妨事，要是有多的，魏夫人再給裝一份?！?br/>
    跟過去的小豆沙赧然道：“我做的東西不好吃?！?br/>
    沈寄過去答復(fù)他，“她熬的什么臘八粥?。【褪前咽巢囊还赡X兒放鍋里煮著，用木勺子攪了一陣就丟開跑一邊玩耍了。那小廚房也是她心血來潮提了要求我給她弄的，就圖個好玩不是?！?br/>
    梁總管和手下的人正在吃著魏家熬的臘八粥，這是特地給他們準(zhǔn)備的。進(jìn)獻(xiàn)給宮里的是另外的，食材原料有區(qū)別。結(jié)果一個侍衛(wèi)出去小解的時候無意間聽廚房的人說起小豆沙熬的臘八粥還在鍋里，快好了?；貋砀嬖V了梁總管，梁總管就遣人問了。

    宋沈氏這里就準(zhǔn)備回家了，畢竟她是改嫁到沈家去了的。這過節(jié)還是得在沈家過才好。尤其夫婿在京，小姑子也來做客。沈寄早安排好了車送她們，為了安全就讓馬車跟著宮里的車走就好。

    宋沈氏就是過來看這些東西的，結(jié)果下人清點之后就入庫了。臨了也沒看到，也不好特地開口說想看看。不過好在是聽了一耳朵，回去說還是有內(nèi)容說的。心頭暗暗可惜自己之前目光短淺得罪了這個半路進(jìn)家門的嫂子，讓她不樂意自己閨女嫁回來。

    沈寄道：“那樣的拐杖，沒得折煞他。讓他少走動好了，有什么需要有個小廝攙一把就成了?！钡故切“拥膫煤煤谜{(diào)養(yǎng)一番。她已經(jīng)讓食療團(tuán)隊制定了半個月的食譜了。這會兒廚房里還燉著給他們補(bǔ)元氣的補(bǔ)品。那些受傷了的家將，她也讓人送了不少補(bǔ)品、藥材過去。

    王氏得了好幾樣物件，其中有一直黃花梨木的雕龍拐杖。她換下禮服說自己如今用不上戲言先拿給小饅頭用著。這也是知道小饅頭其實只是劃破一道口子才能開得出來玩笑。

    期間，宋沈氏一直在屋里豎著耳朵聽尖細(xì)的太監(jiān)腔念那些聞所未聞的好東西的名字，心頭癢癢的。紅姨則坐在位置上沏茶，沏好了遞給她一杯。

    “咱家一定會把四姑娘的話帶到的?！?br/>
    小豆沙沒想到他耳朵這么尖，忙笑著福身：“那有勞公公回去替我謝過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

    梁總管就等著她問這一聲呢，轉(zhuǎn)身笑瞇瞇道：“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聽說四姑娘嚇著了，這是給四姑娘壓驚的?！?br/>
    小豆沙小聲問道：“怎么我東西也那么多??？”

    魏楹親自招呼梁總管去書房喝茶，好讓兩個兒子向他專程跑一趟道謝。沈寄和汪氏準(zhǔn)備進(jìn)屋換下這身累贅的禮服。

    “都是托皇恩浩蕩的福?！蓖羰闲χ鴳?yīng)道。這么些年下來，這種場面話她倒是也會說幾句了。

    “您謬贊了?！绷嚎偣苡洲D(zhuǎn)向汪氏，“老夫人精神還是這么矍鑠，您這保養(yǎng)得好啊?！敝疤笳僖娺^汪氏一次，沈寄陪著她去的。當(dāng)時汪氏和梁總管有一面之緣。

    沈寄失笑，“要不怎么是您當(dāng)了大內(nèi)總管呢。這話到了您嘴里，聽著就是順耳?！边@當(dāng)皇帝身邊心腹的人，qing商都高著呢。

    沈寄也沒有笑容，梁總管上前躬身和她打了個招呼，“宮里太后、皇上、皇后、賢妃還有太子、太子妃、八皇子聽聞兩位小公子遇難成祥、逢兇化吉都說是好人有好報。虧得魏夫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兒。”

    魏楹全程都板著臉，不過他兩個兒子差點給人殺了，要他這會兒還笑著跟人寒暄顯然不太可能。聞言道：“倒是勞動公公這么冷的天跑這么遠(yuǎn)一趟，魏某著實有些過意不去。里頭請！”

    梁總管很自然地接了，“生受魏先生、魏夫人的賞了。”

    一家子磕頭謝恩，沈寄攙扶汪氏起身。管孟上前照慣例要給喝茶錢。知道是梁總管親自前來，這里頭的銀票自然是翻倍了。

    這一次皇帝的賞賜明顯比往年同期多得多。三個大人意思意思增加了一兩樣，增加的大頭在小包子哥倆和小豆沙身上。另外今年添丁兩員也有增加。

    直到聽到外頭一片肅然，有人高喊‘圣旨到——’這里頭一進(jìn)院子的人才都肅靜了。

    小包子摸摸鼻子，“那不就是他們的飯么？”

    幾個人聽到‘吃飯’都有些想笑，等到乳母退下了才一起噴笑出聲。

    小包子把兩個乳母叫了進(jìn)來，“帶他們下去吃飯，別吵了前頭?！?br/>
    魏楹那邊也穿戴好了出來，手里還牽著小豆沙。明哥、傅清明和小包子哥倆也都在屋里呆著，陪兩個小的玩耍。小蓮蓉和小餃子看熟悉的人都出去了不帶他們，很是不樂意，眼看著就要鬧騰起來。

    “好的?！鄙蚣恼f著便上前扶汪氏，預(yù)備出去了。

    紅姨看沈寄轉(zhuǎn)過頭來便道：“你去吧，不用張羅安排我們?；仡^我就和宋夫人一塊兒在這兒呆著。”她對皇帝賞什么也不感興趣，留在能聽到中庭動靜的這間屋子是幫沈寄陪客。

    “知道了。”

    沈寄微微一愣，小多子公公可從來沒有為這等小事出過宮辦差。尤其還是跑這么遠(yuǎn)的地方。看來是皇帝讓他代自己來慰問、安撫一番。

    “夫人，老夫人，前頭傳進(jìn)話來，宮里的賞賜還有半刻鐘就到。是梁總管親自來的。梁總管還傳皇上的話，說二位少爺有傷在身，就不要出去跪接了。”

    汪氏心道幸虧有小寄在場，傅夫人也豁達(dá)，不然這樣的場面她還真不知道怎么轉(zhuǎn)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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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這個紅姨倒是挺中意的，當(dāng)即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眉宇間一股流動的美，卻又不帶半si風(fēng)塵氣，看得沈寄很羨慕。當(dāng)晚還對著鏡子這么笑了半天找感覺，搞得魏楹以為她哪出毛病了。

    沈寄看她并不介意，這才道：“請明說以后為官外放，要帶紅姨你看遍河山呢?！?br/>
    沈寄瞥一眼紅姨，聽她不緊不慢的道：“我啊，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兒子一心走仕途，她也不好攔著。至于說這輩子都不能名正言順的以傅清明母親的名義在大庭廣眾下出現(xiàn)，在她生下這個兒子前就有心理準(zhǔn)備了。她這輩子，能活到如今，能有個孝順兒子，甚至還能有魏家這么一門親戚走動，已經(jīng)是托天之幸了。再求旁的，那心也太厚實了。

    “傅夫人有個這么出息的兒子，以后一定也能跟我嫂子一樣，享兒子的福，穿誥命太夫人的禮服。”

    宋沈氏艷羨的看著，紅姨倒是不感興趣。她在京城三十年見多了官員的浮沉和他們背后那些女人的榮辱。那些被流放的、被賣到教坊的，不堪受辱懸梁了的，當(dāng)初也都曾是穿過誥命禮服的。

    宮里的賞賜大概還得過一會兒才到，不過沈寄、汪氏也都已經(jīng)按品裝扮好了。汪氏的禮服其實也是跟著魏楹的品級在走的。只不過魏楹生母的是正紅se，她的是銀紅se而已。

    沒一會兒，兩小呆不住了，依依哦哦的叫起來要出去玩耍。小豆沙也沒了初時的興趣，便丟下大木勺子一道跑走了。明哥好笑的扶起小饅頭，撐著他出去。

    小豆沙點點頭，“哦。那今天也送給她們帶回家吃吧?！?br/>
    小豆沙做的口味食物口味、火候可能都不怎么樣，但用的食材可是上好的。就是有些半生不熟也可以拿回去加工一番，或者做老了也不是就不能將就吃。魏家廚房里在編的下人，是不缺這口吃食的，便給了那些臨時來幫傭的帶回家去。

    廚娘道：“四姑娘做的，如果夫人沒有安排的話，就是在這小廚房收拾幫傭的佃戶家的女人拿回家給孩子吃了?！边@莊子上主人家在的時候會有幾戶手腳勤快的佃戶家的女人臨時來幫忙，平時就只有看莊子的人。

    “不知道?！毙《股硴u頭。這幾日她偶爾心血來潮就會來搗鼓，但成品是怎么處理的她就不清楚了。小豆沙說著望向廚娘。她是被撥來管小豆沙小廚房的。

    “大家都吃過早飯了，那兒還剩一大鍋呢，你這熬給誰吃??？”明哥走到小饅頭旁邊也盤腿坐下。

    明哥看小豆沙有板有眼的熬粥，再看看袖珍型的灶臺和鍋、鏟不由莞爾。

    小豆沙仰頭叫道：“明叔”。

    說話間，明哥從外頭進(jìn)來，“小饅頭，大嫂說得沒錯，你果然在這兒?！?br/>
    “所以，你也別像昨天那樣了。放心，哥哥們的血不會白流的?！?br/>
    小豆沙笑道：“我知道了，三哥是不想被當(dāng)傷員看待，所以不想呆在祖母她們跟前?！彼l(fā)現(xiàn)這兩天哥哥們都有些躲著家里的大中小女人們。

    “我這樣又不方便到處走動。青蛙不在、二哥被爹叫去，娘又要招待祖母、姨婆還有沈家姑婆。”小饅頭對于書房議事自己被排除在外，有點小不滿。

    “三哥，你怎么會來給我燒火啊？”

    小豆沙系著圍裙，拿著大木勺子在小灶臺前攪著鍋里的臘八粥。一個廚娘在一旁間或指點兩句。兩個小的感興趣的扒在搖搖車邊遠(yuǎn)遠(yuǎn)看著，乳母在一旁照應(yīng)著。小豆沙給他們畫了一條線，不準(zhǔn)越雷池半步。兩小就把胳膊抬到搖搖車的扶手上，戴著帽子的小腦袋擱在上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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