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驚恐地看著白姨從落梅院的屋子里出來以后,利落地翻過墻去,夜色之中只余一個淺白色的殘影。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縣主府內真的暗藏玄機嗎?
再三打探,確認院子里沒有其他人之后,十二從藏身的花叢之后走了出來。
她朝著白姨翻身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緊了緊拳頭,隨后來到了正屋的門前。
這里不像院門落了鎖,十二輕輕一推,門就打開了,她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十分的寬敞,正對著房門的是一個小廳,廳里放著一張八仙桌和梨花木椅子,一旁的矮柜上還擺著一樽琉璃花樽,上面正插著一只含苞待放的白梅。
十二湊近看了看,這應該是剛剛插上去的,白梅的葉子經過了修剪,但還有水滴的痕跡。
小廳左手邊放著一個仕女圖屏風,后面是金漆拔步床,左手邊擺著一張大書桌,一旁還有書架和博古架。
這間屋子里每一處都吐露著布置它的主人精巧的心思。
這不禁讓十二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將這里不值得如此之好,是白姨嗎?她又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十二知道這屋內暗藏玄機,在屋子里來來回回地兜圈子。
按照剛剛那一聲沉悶的機關聲,十二斷定這機關應該是在地下,畢竟這里的圍墻那么薄,也裝不下那么笨重的石門機關。
她把書桌附近、桌椅附近,甚至床上都翻了個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蹤跡,不禁有些懊惱的坐在了床上。
難不成是自己想錯了?十二開始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坐在床上的她總覺得屁股底下有一條床板沒有安裝好,坐著有些膈屁股,一無所獲的十二索性把床單被褥全部掀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坐的地方不是床板,而是一張小木門。
趁著月色,十二驚奇于自己的發(fā)現(xiàn),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抱下來放到了一邊,一張大概一米長寬的木門出現(xiàn)在她眼前。
門板上還有一個用來拉的銅環(huán),在月光之下泛著冷冽的光。
十二躍躍欲試地伸出食指,勾著銅環(huán)拉開木門。
木門內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十二拿出了一根火折子,在黑暗中擦亮,朝木門內探去,門內還有一個看起來甚是笨重的石門。
但是石門左右兩邊都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更別說門把手了。
好不容易有所發(fā)現(xiàn)的十二又陷入了頭腦風暴,這石門要怎么打開呢?
她下到了木門之下,貓著腰沿著石門的邊摸了一圈,又在石門上摸了一圈,什么發(fā)現(xiàn)也沒有。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十二仿佛想起了什么,拿著火折子往身后照去,在石門對面,并不是空落落的,那兒竟然有一個燭臺。
十二伸手握上了燭臺,左右擰了一下,發(fā)現(xiàn)擰不動,又往下按去。
伴隨著“咔啦”一聲清脆的聲音,石門緩緩地打開來,石門的另一邊竟然散發(fā)著微微的亮光。
十二將手里的火折子熄滅,折返上去把床上的被褥重新鋪好,又下到木門下,把木門關上。
室內瞬間回歸平靜,仿佛從沒有人來過。
木門一關上,石門那頭透過來的光線就顯得更為明亮了。
十二進入其中,發(fā)現(xiàn)這石門之后是一個冗長的通道,也就在她進入通道內的同時,石門又沉沉地關上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石門,隨后轉身朝室內走去。
這通道的壁上鑲嵌著一顆一顆的夜明珠,正是它們散發(fā)著幽幽的光芒,同時這里面越走越寬敞,原本十二還只能低著頭走著,十步過后就能直起身子了。
不一會兒,十二順著通道來到了一個石屋內。
這兒明顯比通道里更加明亮,而光源除了來自于穹頂上一顆如嬰孩兒腦袋般大小的夜明珠之外,還有放在屋子正中央的一個玻璃罩。
這個玻璃罩足有一人高,比十二還要高一些,十二走進前試了試,發(fā)現(xiàn)兩個自己都沒辦法合抱。
十二不僅僅驚嘆于這會兒竟然有玻璃材質的東西,透度如此之高,更加驚奇于玻璃罩內,那一團團光球一樣的東西。
這些長得像是光柱上的光球卻又不完全相似。
他們比光柱上的光球更小,顏色更多。
雖然它們顏色各異,卻統(tǒng)一散發(fā)著淡淡的白光,四散著漂浮在玻璃罩內。
十二伸出手指朝玻璃罩上點了點,那光球仿佛有生命一般朝她的方向不停地聚集。
她覺得好玩兒,笑了笑撇開眼,環(huán)顧著玻璃罩四周。
這兒還有一個巨大的書柜和一張簡易的書桌。
為什么說簡易,因為跟上面閨房內浮夸的梨花木浮雕書桌相比,這里的書桌只是板板正正的一個平面四條腿兒,一絲多余的裝飾都沒有。
她走到書桌前,看著上面散落著幾張紙,拿起來一看,竟然寫的是怎么將死人復活的。
十二哂笑,放下這些不知所謂的紙張,又拿起了一旁放著的一本小冊子。
打開冊子第一頁,就見上面寫著:十月十二日,已經十年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她,又或許她真的如同娘親所說,已經——
不知為何,十二看著這些字有些喘不上氣的難受,明明這些字跡都不是夜清風的,但是她卻能夠透過這些字,感受到他當初尋找自己的絕望。
十二深呼吸了一口氣,放下小冊子準備再看看別的,卻聽見了石門打開的聲音。
機警的她一個閃身躲到了書柜之后,透過書柜之間的縫隙盯著門口。
石門關上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十二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xiàn)在石室的門口,醒目的銀白色頭發(fā)和黑色鳥嘴面罩,鳥冢的長相已經深深鐫刻在她腦海里,無論如何都不會磨掉。
十二看著鳥冢心中又驚又怕,鳥冢為什么會到這里來?他和白姨是什么關系?
她揪著自己的衣領屏住呼吸,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了。
鳥冢熟門熟路地將自己的外袍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而后從腰側取下了一個口袋,伸手從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個淡紫色的光球,打開玻璃罩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