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三名貴族緊逼向克麗絲與安娜的一瞬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從三人心底升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恐懼感從三人的心底生出。
灼烈蒼茫的精神灼燒感似是那一股令人心驚所使他們承受的,他們像是擅闖野獸禁地的三只渺小螻蟻一般,面對這如此可怖的氣息,只能顫如篩子一般,默默等待來自那只兇獸的恐怖威壓。
剎那間,一聲渺遠的狼嚎似從天際傳出,在這破敗街道上不斷散播著,在那恐怖聲浪面前,三人的身姿宛若薄紙一般脆弱。
卡蘭似乎聽過那樣的聲音,那種聲音宛若噩夢一般,縈繞在聯(lián)盟的年輕一代心中,宛若夜深叩門的夢魘,使人惶惶終日。
“芬,里,爾。”卡蘭艱難的開口說道,而一旁的鄧肯與塔利亞家族的兩名貴族,心中也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之中。
那種近乎于本能的恐怖使得三人甚至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之中,而在另一方的戰(zhàn)場中,格蕾與卡茲莫格的戰(zhàn)斗也被這恐怖狼嚎所打斷,格蕾聽著這狼嚎之聲,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
來得還挺快。
而卡茲莫格俊美的臉上顯得十分扭曲,此時的他又驚又怒,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家伙敢挑戰(zhàn)自己,并且還能與自己打個平分秋色,明明只是個剛剛進入第四序列的廢物罷了,而那一抹笑容,在卡茲莫格眼中不斷扭曲著,宛若惡魔的笑容,原來他一直帶拖延時間等待著援兵的到來。
卡茲莫格身上的酒紅色序能緩緩散去,一抹血霧不知何時縈繞于幽深巷中,那層詭異血霧將那驚恐的三人裹挾在內(nèi)。
“三個廢物!”卡茲莫格他們得趕緊離開,人類聯(lián)盟也該有動作了。
格蕾眼神微咪,想逃?
手中的時空鎖鏈再次凝結(jié),周遭的空間再度緊繃,四周的氣壓也隨著那直通天穹的鎖鏈的產(chǎn)生而驟降,藍紫色的虛無業(yè)火再度于空間中燃起。
“時空禁殺!”
在與那成人禮上的卡蘭戰(zhàn)斗過后,格蕾的時空序列水到渠成一般進入了第四序列的境界,而在進入第四序列后,格蕾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中的時間線與空間線不斷匯聚,最終化為一道道秩序鎖鏈,而他的時空禁殺的威能也再度提升。
卡茲莫格化作的血霧投出一道陰狠的視線,那詭異血霧面對這恐怖威能的傷害竟然直面不懼,紫紅序能再度化為一道血色長虹,那長虹所散發(fā)的詭異妖艷氣息與那在空間中作響的時空鎖鏈相撞。
兩者相撞,散發(fā)出恐怖的威能,兩道序能匯聚所爆發(fā)的威勢竟然將格蕾的所封鎖的時空撕裂開來,那團血霧找準機會,裹挾著三人,沖向天穹,化為一道血光,消失在了天際。
格蕾神色冷漠,卡茲莫格的果決與狡猾的性子使得他難以對付,周遭迷茫的血霧與原先巷子中的粘稠潮濕氣息消亡殆盡,格蕾走到兩人身旁,看著面色蒼白的安娜與克麗絲,說道:“你們還好吧。”
安娜的小臉呈現(xiàn)苦瓜狀,她體內(nèi)的序能在那團詭異血霧消散之時,終于有了響應,可是內(nèi)心的自責感與無助使得小眼淚汪汪的。
克麗絲點點頭,在劫后余生的驚喜后,她的腦中再度閃過一個聲音,那聲古老蒼茫的狼嚎,是他,是她最尊敬的人,是她需要追趕一身的人。
克麗絲滿懷驚喜地轉(zhuǎn)身,少女看到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就靜靜佇立于巷口處。那魁梧偉岸的身軀宛若一座小山一般,卻給少女一種心靈安寧的血緣親情,英俊剛毅的面容上帶著一抹憨厚的笑容,那男子看著少女美眸帶淚的模樣,緩緩攤開了雙手。
克麗絲宛若歸巢的小鳥一般,幾個邁步,一路小跑的撲倒了青年的懷里。
“兄長!”
青年就是披星戴月歸來的芬里爾,當時格蕾在聽聞安娜的錢包丟失之時,他便傳音告知羅德里克,羅德里克也不愧是深諳空間之道的人,他帶著芬里爾跨越了近乎半個東部大陸來到了人類聯(lián)盟,芬里爾剛到人類聯(lián)盟之時,羅德里克就將格蕾的遭遇告知了芬里爾。芬里爾得知這個消息后,在盧琴家族的板凳坐上屁股還沒坐熱就直接趕到了人類聯(lián)盟的第二區(qū)域。
“都已經(jīng)過完成人禮了還哭?!狈依餇柮嗣他惤z的小腦袋,語氣寵溺的說道。而他的目光則轉(zhuǎn)向了格蕾,他微笑著說道:“好久不見,格蕾兄弟?!?br/>
格蕾回以笑容,“好久不見。”
…………
四人在某個餐廳中隨意交談著。
格蕾與芬里爾像兩個許久未曾蒙面的好友,無話不談,而一旁的克麗絲則和安娜打到了一塊。
“安娜,別吃了,你都吃多少了。”
“嗚嗚嗚,可是安娜好難過啊,安娜只能將悲傷轉(zhuǎn)化為食欲了?!闭f著安娜的小嘴在克麗絲驚訝的目光中將整個甜筒吃下,克麗絲石化中。
“謝謝格蕾兄弟的援助?!狈依餇栕鳛槭叺膽?zhàn)士將領,作風自然是粗獷豪放的,他朝著格蕾敬了一杯酒,便將酒杯中的酒水一口喝下,豪放且灑脫。
格蕾看著,眉頭不由得挑了挑,“不用如此,是師兄讓我來盧琴家族的?!?br/>
“師兄?”芬里爾一愣,“你沒有拜羅德里克老師為師嗎?”
格蕾搖搖頭,說道:“我和羅德里克現(xiàn)在是師兄弟的關系。”
此話一出,克麗絲與芬里爾有些發(fā)懵,兄妹倆的目光再度看向格蕾時已經(jīng)帶著些許的尊敬。
格蕾捂著臉說道:“就是很普通的師兄弟關系,和師兄相比,我還要學的還有很多。”
“對了,小安娜你體內(nèi)的序能能使用了嗎?”格蕾看向還在嘴里塞甜食的安娜問道。
在先前的小巷子里,小安娜幾乎成了一個透明人,她體內(nèi)的序列在那詭異血霧的干擾下,竟然不能響應。
在聽到格蕾的問題后,安娜的嘴角不由得耷拉下來,一雙大眼睛瞬間顯得濕潤,瞳孔中甚至蒙上了一層水霧。
“現(xiàn)在,現(xiàn)在,可以了,但是之前……”
克麗絲看著安娜的難過模樣,瞪了格蕾一眼,說道:“不哭了,不哭了,看看這是什么。”
說著克麗絲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個純白的小錢包,那正是安娜所丟失的那個。
安娜看著眼前的錢包,眼眶中打轉(zhuǎn)的淚水緩緩收回,她一手結(jié)果克麗絲的手中的錢包,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能夠暫且忘記先前的悲傷。
“謝謝,謝謝克麗絲姐姐?!卑材刃闹羞€是再度彌漫著些許自責感。
而芬里爾與格蕾則想到了什么,格蕾說道:“卡茲莫格的序能有古怪。”
“在先前的戰(zhàn)斗中,克麗絲并沒有與卡茲莫格交手,而他的目標只有我,以及受到波及的安娜。”
格蕾知道自己的序列是銀之匙所賦予的,所以不會受到卡茲莫格的影響,而在那次戰(zhàn)斗中,格蕾也沒能使用殺戮序列。
“我的空間序列能與他的時間序列分庭抗禮,所以才能免受他的影響?!?br/>
“他的另一序列可能是某種壓制性的,詭異序列?!?br/>
格蕾緩緩說著自己的想法,而芬里爾和克麗絲則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格蕾所說屬實,那卡茲莫格的序列絕對是對人類聯(lián)盟有著極大的威脅,而且,為什么血族會出現(xiàn)在人類聯(lián)盟之中,其身后竟然還有著三個隨從貴族,甚至亨德里家族也參與其中。
“鄧肯與塔利亞都是亨德里的附屬家族,但我們都不知道那倆貴族都是什么身份。”安娜開口說道,嘴里還咀嚼著什么。
“我與他們交手過,他們至少都是第三序列的上級,而且他們絕對很年輕?!笨他惤z篤定地說道,在于那兩人交手過程中,克麗絲能明確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以及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
“而唯一能確定身份的,只有卡蘭。”克麗絲繼續(xù)說道,她回想起成人禮上的那個“卡蘭”,現(xiàn)在想來,那個卡蘭似乎真的是個棄子,他的死活對于亨德里家族來說并不重要。
“你覺得那個卡蘭的目的是什么?”突然格蕾出聲問道。
“哪個?”
“成人禮上的。”
“你真的覺得他是來逼婚的嗎?”格蕾的眼神微微瞇起,回想起博登的神色以及他們的行為,他們的行為只能用詭異來形容,似乎那個卡蘭的生死與他們并無瓜葛。
甚至,他們想讓他死?
死?
格蕾心中猛然浮現(xiàn)出一個猜想,這個世界上對于家族來說,有時候一個死人的作用可能比活人更大,那如果那個死人根本沒死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卡蘭的死,是亨德里家族故意呈現(xiàn)出來的?!?br/>
“他們要的,就是在座各個家族的人知道,‘卡蘭·亨德里’已經(jīng)死了。”
“而這樣,真正的卡蘭,才能讓真正的卡蘭去做一些事情,一些不能為他人所知的事情?!?br/>
“對啊,他說他才是真的卡蘭?!笨他惤z驚呼出聲。
“比如,和血族達成某種協(xié)議……”
格蕾的話語宛若一柄重錘,在眾人的心口狠狠落下,如果真是這樣,那血族豈不是已經(jīng)滲透到人類聯(lián)盟之中了,甚至今天的起源日,可能都有血族在隱藏于人群深處。
“格蕾兄弟,如果這是真的,那……”芬里爾已經(jīng)不敢再想下去了,在戍邊之時,他被血族圍困之時,他就曾懷疑過,人類聯(lián)盟內(nèi)部是不是出了叛徒,如果這般想下去,那亨德里家族到底在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而且最致命的一點是,我們即使知道卡蘭的真實身份,但我們并沒有借口去找亨德里家族的麻煩,反而會給他們落得把柄?!备窭倬従徴f道,這亨德里家族的計謀,是陽謀,是使人無路可退,逼人就范的陽謀。
沉悶壓抑的氣息在餐桌上籠罩上一層陰云,即使是小安娜也沒了胃口,芬里爾緩緩站起身,說道:“無論如何,我先去告知家父。”
說罷芬里爾就離開了,而克麗絲俏臉上也陰云密布,兄長天生對于天下大勢有著莫名的敏感性,盧琴的巨狼已經(jīng)嗅到了家族的危機,而作為盧琴家大小姐的她,又能為家族做些什么呢?
格蕾起身,拍了拍克麗絲的肩膀說道:“我從來不信什么時也命也的說法,命運從來只掌握于自己手中?!?br/>
克麗絲的眼神看向格蕾,少年的眼中似乎有著一團火焰,它似一盞明燈,照亮了少女迷茫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