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哥!他!就是他!”
我膽戰(zhàn)心驚地瞄了一眼燦哥,他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倒是他邊上的周小姐,摘下墨鏡開始打量起我來。
隨著墨鏡的摘下,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了。
“姐……”
看見我的一瞬間,她也是神色一變,但轉(zhuǎn)瞬間,她又面色如初。
隨著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在我周圍響起,這個周小姐繞著我轉(zhuǎn)了幾圈。
突然她一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后脖子,用力把我放了個大跟頭。
“可以?。⌒仑i仔就敢鬧事!”周小姐陰下臉看了看我,又扭頭看了看黃毛:“還有,你們是怎么管理的,這種沒業(yè)績還鬧事的豬仔,還留著干嘛呢,這種耗材趕緊打斷腿,賣到臥虎山莊算了,留在這兒浪費開支!”
黃毛面色越來越難看,他看我的眼神也愈發(fā)兇惡,就和見著了殺父仇人似的。
后來我才知道,園區(qū)內(nèi)部存在連坐處罰制度,如果豬仔完不成完不成業(yè)績,上面的組長和主管是會被罰錢的。
同樣,如果豬仔打架或者逃跑,那當(dāng)班的看守也會受牽連。
就在這時,燦哥卻出乎意料地站出來打了個圓場,這時讓我沒想到的。
“周小姐!你有所不知!這個是內(nèi)部人推薦過來的!除非犯了規(guī)矩!不然不能下死手的!”
“哦?內(nèi)部推薦的?”周小姐眉頭一皺,也是一愣,“那他有業(yè)績嗎?”
見她這個反應(yīng),我心里升起一股怪異,心說難道不是你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的?
不過我也心領(lǐng)神會,連忙豎起一根手指道:“有有有!我有業(yè)績!我剛養(yǎng)好了一條大魚!她說明天就能來報到!”
一聽我拉到了人頭,黃毛也終于停下了手里準備打人的動作,默默扭頭看向燦哥,似乎是在等待主子的命令。
畢竟我們這些豬仔的業(yè)績,可是直接和他們的飯碗掛鉤呢,我們賺錢多,他們拿的也多。
所以,雖然大家都是豬仔,但有業(yè)績和沒業(yè)績的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只要你業(yè)績夠高,別說是這些馬仔,就是六哥燦哥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對你也會客氣許多,甚至連馬仔見了你,都會笑臉相迎。
這個時候,2044卻依舊不依不饒,一副不把我弄死誓不罷休的架勢:“可是……燦哥!他想逃跑!”
“哦?逃跑?”
燦哥眉頭微蹙,扶了一下墨鏡側(cè)頭看向我,盡管隔著茶色鏡片,可我還是感覺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黃毛也在一旁補刀:“是?。N哥!周小姐!甭管是誰!要是在對公司的忠誠度方面出了問題,那可沒得商量??!”
我心里一咯噔,園區(qū)對逃跑是零容忍的,這兩個天殺的明擺著是要把我往死里弄。
僵持之際,一個人影突然飛步上來,一把揪住2044的衣領(lǐng),然后狠狠抽了他一記大耳瓜子。
居然是2050!
一時間,我們在場的幾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
“燦哥!我要舉報!這個不要臉的昨天搶我單!”
還是2050一句話打破了沉寂。
“我不給他!他就非禮我!”
說著,2050居然當(dāng)著我們的面解開襯衫上的一排衣扣,在那片雪白的皮膚上赫然是幾道殷紅的抓痕!
“沒有……我沒有??!”
此時的2044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他給我下的套,怎么現(xiàn)在突然落下這么大一頂屎盆子在了自個兒的腦袋上。
“看看!你們怎么回事兒!居然有人明目張膽地搶單!這不是打擊新員工的積極性嗎!”周小姐眉頭緊皺地瞥了一眼燦哥,“最近提督大人對于你們的流水非常不滿意,看到你們這么混亂的管理,流水差也就不奇怪了!”
沒想到平日里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的燦哥一聽見提督二字,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恐:“周小姐!這種事情只是偶然!我馬上處理!”
“咚!”
燦哥當(dāng)即就抬手,狠狠給了黃毛一記爆栗:“你這個安保隊長他媽干什么吃的!”
挨了燦哥一記爆栗,黃毛委屈地捂著腦袋,沒處撒火,他就重重給了2044一腳,直接把他踹的沿著臺階滾了好幾個圈。
“靠!臭豬仔!你他媽害死老子了!”
2044一看情況不對,馬上跪在地上對著周小姐和燦哥連連做揖:“燦哥!我沒有啊!我真沒有??!”
“媽的!臭豬仔!還滿嘴屁話!”
“啪!”
燦哥壓根懶得聽他解釋,一記響亮的耳刮子又把他扇得原地轉(zhuǎn)溜了好幾個圈。
隨后,黃毛又招來了四五個馬仔,把2044圍在中間狠狠修理起來。
“一會兒把他給老子拖出去!在廣場上吊上三天!”
見到燦哥和黃毛如此唯唯諾諾,我心里不禁暗忖,我這老姐算是混成個人物了?
在2044的連綿不斷的慘叫聲中,周小姐微微對我使了個眼色,然后便瀟灑地轉(zhuǎn)了個身揚長而去。
見她走遠,留在原地的燦哥惡聲惡氣地啐了口唾沫道:“呸!什么玩意兒!只會在提督身邊搔首弄姿的狐貍精!還真拿自己當(dāng)回事兒了!”
隨后,燦哥又看了我一眼,大吼一聲:“看什么看!滾!”
我只能悻悻離去,走遠后,我才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到2050身邊,道謝道:“剛剛謝謝你!”
她沒有理我,而是直直看向了我姐離開的方向。
“怎么?你認識這個周小姐?”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太清楚!”她搖了搖頭,“我也只是聽說而已!據(jù)說她是園區(qū)上線派來視察的!估計也是靠賣皮相上位的吧!”
這話雖然聽得我很不舒服,但考慮到特殊場合,特殊情況,我也不能深究下去。
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我的午飯時間又被耽擱了,下午又得餓著肚子上班了。
到了下午上班的點,我回到工位繼續(xù)和上午那位中年婦女聊了起來。
一打開聊天框,卻意外發(fā)現(xiàn)對方居然給我匯了三萬塊錢,上面還有一行備注——麻煩給我女兒。
一時間,我愣在原地,腦子里一會兒這一會兒那的。
回過神后,我又看了眼匯款時間,正是兩分鐘前。
“喲吼!不錯!開單了嘛!”
就在這時,六哥也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因為組長那兒可以收到匯款反饋,所以我們只要誰開了單,組長就會第一時間知道。
三萬塊錢的單,雖然剛剛夠到提成標準,這對于新人來說已經(jīng)不小了。
“大家都往這兒看!2048號開單了!三萬塊!”
很快,一沓一千塊的現(xiàn)金就到了我手中,說超出兩萬的部分有五個點的提成,為了鼓勵新人,又額外給了我五百塊作為新人開單獎金。
拿著手里的錢,周圍其他豬仔看著我手上的紅票子,別提多眼紅了,可我心里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可很快,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這筆錢來的實在是很蹊蹺。
中年婦女原本說要來找她女兒,我也從未和她提及經(jīng)濟方面的需求,現(xiàn)在她這么不明不白地打來三萬塊錢,屬實是讓我很迷惑。
可思考片刻后,我又猜道了另一種可能——或許給我開這筆單的,已經(jīng)不是之前那個中年婦女了!
很快,燦哥也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趕到了工作間。
他走到我的電腦前,看到三萬塊錢的轉(zhuǎn)賬記錄后,笑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還給了我一盒華子。
盡管我不抽煙,可我還是強笑著不斷感謝燦哥,然后收下了那和華子。
雖然我不抽煙,但用來打點馬仔和六哥還是沒問題的。
尷尬的氣氛下,我只能強裝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非常誠懇的向燦哥以及六哥保證,以后還會開更多的單,會給公司創(chuàng)造更多的價值。
這番話讓燦哥高興得嘴巴直咧,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完全沒有了第一天見到他時,那副殺人不眨眼的樣子。
畢竟這樣對于其他的豬仔來說,具有非常大的激勵意義。
在園區(qū)管理者看來,這種事情也是非常具有正能量的。
然后,燦哥讓所有人都停下來,向我鼓掌表示祝賀。
還說要讓其他人向我學(xué)習(xí),早日開單,為公司盈利,不枉公司對我們的栽培之恩。
聽了這話,我雖然面上表現(xiàn)得唯唯諾諾,熱情高漲,可心里就和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而其他豬仔看著我的表情,也是滿臉的羨慕和嫉妒。
就算是六哥這種班組組長,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養(yǎng)成一個號,還能讓對方心甘情愿的打錢,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在燦哥畫大餅的過程中,工作間里再次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開單了!我又開單了!”
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居然是我身邊的2050。
燦哥聞聲后,立刻湊過來看了一眼轉(zhuǎn)賬記錄。
一萬塊!
“哈哈哈!不錯!不錯!”燦哥再次放聲大笑起來,“這一組新人果然是人才濟濟??!記得你昨天剛剛開了兩萬五的單!你現(xiàn)在是這批豬仔里開單量最高的了!”
說完,燦哥也沒含糊,當(dāng)場就拿出五百塊現(xiàn)金作為提成獎給了2050,還說了一大堆夸贊的話,什么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之類的。
為此,燦哥還專門到場組織了一次小會。
小會上,燦哥一改之前的冷酷,對我們幾個開了大單的豬仔一頓好吹。
說我們工作有靈性,又有上進心,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天賦,前途一片光明,將來必定是人才什么的。
而2050也確實沒有掉鏈子,就在今天下午,她又開了單。
而且還是兩單!
第一單四千!第二單六千!
加上之前一萬塊的單,她今天足足開了兩萬塊的單!
后來2050告訴我,今天的兩單和昨天那筆單子一樣,都是同一條魚打過來的,她利用自己的賬號扮演了一個在校網(wǎng)戀的女大學(xué)生,然后搭上了一個自稱某某公司董事長的家伙。
這一下徹底把我們這群豬仔震撼到了
最離譜的是,這條大魚居然到現(xiàn)在還沒察覺到不對勁,甚至還當(dāng)著燦哥的面喜滋滋地回了一條消息——“沒事兒!寶貝!要是不夠再問我要!”
在征得燦哥允許后,2050又用手機給對方發(fā)了幾張所謂的自拍,這些照片當(dāng)然不是她本人的,都是用園區(qū)技術(shù)部門竊取的他人隱私后,再用AI和PS技術(shù)加以修改而成的,專門用來進行詐騙活動!
以前我經(jīng)常在新聞里看見某地的某某網(wǎng)戀三年,陸續(xù)被騙數(shù)十萬元的頭條。之前我一直以為這些是自媒體為博取流量而杜撰的段子。
如果不是今天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么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