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志抬起頭,看了一眼,對夏辛夷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點兒。
夏辛夷湊近了一些,只聽見趙遠志小聲說:“你知道你有雙下巴嗎?”
“你!”夏辛夷一口氣憋住了,但隨即眼珠一轉,說,“沒錯,這就是我靠自己努力得來的雙下巴,怎么樣?”
趙遠志舉起雙手,投了降,說:“好好好,我請奶茶?!?br/>
“謝謝趙老師!”辦公室響起整齊的聲音。
夏辛夷坐到電腦前,打開了陳家銀的醫(yī)囑單。
“你干嘛?”趙遠志說。
夏辛夷眨眨眼,說:“開醫(yī)囑啊?!?br/>
“你坐到一邊兒去,看著我干。你好好看我寫病歷,注意思路?!?br/>
后來,夏辛夷就乖乖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寫那些醫(yī)療文書。那一整個下午做的唯一一件“正事”,就是把快遞小哥兒放在桌上的大袋子打開,在辦公室喊了一聲:“喝奶茶了!”
她在袋子里翻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杯咖啡,她要伸手去拿,卻被身邊的一個陰影就先她一步拿走了咖啡。夏辛夷轉頭看去,果然是那個通水管的。
“我先看見的。”夏辛夷說的理直氣壯。
她伸手去抓,趙遠志卻把咖啡舉得高高的,讓夏辛夷撲了個空。看著夏辛夷急了眼,趙遠志用更加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咖啡不利于傷口愈合!”他從袋子翻出一杯蜂蜜柚子茶,塞到夏辛夷手里,“喝這個?!?br/>
夏辛夷抬頭看看那杯咖啡,饞的咽了一口口水,嘴里嘟囔著:“喝一點兒不要緊的……”
趙遠志瞪圓了眼睛說:“上級醫(yī)師的醫(yī)囑,你執(zhí)行不執(zhí)行?”
“執(zhí)行……”夏辛夷低下頭,想著他還要給自己換藥,又不讓她干活兒。瞬間蔫兒了。還是要讓胳膊盡快好起來,不能老是這樣啊。
夏辛夷捧著那杯溫熱的飲料,臊眉耷眼的挪到電腦旁邊的位子上。趙遠志在電腦前坐下來,斜著眼看看夏辛夷,這姑娘雙手握著桌子上的杯子,嘴里叼著吸管,好像對屏幕上的文字發(fā)生了濃厚的興趣。
趙遠志把自己的咖啡放在夏辛夷面前,夏辛夷垂下眼看看咖啡,又看看趙遠志,她的嘴里還叼著吸管兒,含糊的說:“干嘛?”
“借你聞聞?!壁w遠志壞笑著。
夏辛夷放開了嘴里的吸管兒,一把把咖啡推了回去,說:“少來這套,快點兒寫?!闭f完她又叼著吸管,看著屏幕,倒像是成了監(jiān)工。
“你現在是住學校嗎?”趙遠志打著字,像是在閑聊。
“是啊,怎么了?”夏辛夷眼睛看著屏幕,隨意的搭著話。
“沒什么,隨便問問?!壁w遠志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著什么事,然后繼續(xù)敲擊這鍵盤,“你上次那個閨蜜,叫陸明明的,是跟你住一起嗎?”
“對啊?!?br/>
“你住幾號樓啊?”
“六號?!毕男烈恼f完,突然有了一絲警覺,“你問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br/>
晚上,趙遠志端了杯水,坐在電腦前,認真的看著屏幕。他今天下午想都沒想就點了咖啡,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拿到手里才想起來,那個跳大神的胳膊受了傷,也不能喝啊,只能替她代勞。好像把她得罪了呢。
想到這兒,趙遠志突然有些想笑。
他又喝了一口水。他喝過咖啡以后就一直在喝水,這咖啡的利尿效果真是不一般,看來這家飲品店的東西確實貨真價實。
電腦屏幕上,是趙遠志八百年都逛不了一次的淘寶。
喜歡的東西。小毛筆。書法。
這些信息像碎片一樣向他飛來。雖然這些信息看上去跟那個跳大神的沒有絲毫關系,但張庭那家伙辦事兒也算靠譜,就暫且相信他一回。
他認真的瀏覽著各款毛筆,也看不太懂,什么狼毫羊毫,兼毫又是什么東西?學生用筆……難道還有成人用筆?
趙遠志抓了抓頭,完全搞不清楚。這跳大神的喜歡什么不好,非喜歡這個,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算了,按價格排序,買個貴的吧,貴的,出不了大錯兒。什……什么?。?999元一支?瘋了嗎?!算了,還是按銷量排序吧……嗯嗯,龍頭筆架外加六只毛筆,看上去不錯,才不到一百塊?這么便宜……不會有詐吧……
趙遠志對著電腦摸摸下巴。也好,反正我也不懂行,要是買的合她的心意,顯得咱們有品位,要是買錯了,就說自己在方面一竅不通,讓她教教我,這一來二去的,說不能也能從詩詞歌壺聊到人生哲學什么的。
好,下單。趙遠志搓搓手,像是剛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電話響起。
“喂?趙遠志,你發(fā)那個消息是什么意思?”是張庭。電話里有些嘈雜,聽上去想是汽車鳴笛的聲音。
趙遠志靠在沙發(fā)上,有些得意的說:“你女神的寢室樓號,來源絕對可靠。”
“我去,你當我變態(tài)???我是那種在寢室樓下對人家女生圍追堵截的初級選手嗎?”
“你不是要送禮物嗎?”
“送禮物當然要當面送啊。”張庭扶額,他對趙遠志這個家伙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你別告訴我,你把給人家的禮物寄到她寢室了。”
“誰、誰給她買禮物了!你那只眼睛看見我給那個跳大神的買東西了!”
“你又是哪只耳朵聽見我說是跳大神的了?!?br/>
趙遠志急得站了起來,對著面前的空氣大聲說:“我兩只耳朵都聽見了!你就是這個意思!”
張庭被趙遠志的聲音震的耳朵疼,他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眼睛閉了起來用手揉了揉耳朵,這才把手機又放回耳邊:“我說你丫有病吧。人家姑娘不錯,你這近水樓臺的,趕快把月亮給撈走得了。”
“那也得看月亮想不想讓我撈啊……”趙遠志想起之前那段雞飛狗跳的戀情,一下子泄了氣。
“所以你得試試看??!不試怎么知道!一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
“行了行了,啰嗦。”趙遠志賭氣地掛了電話。
張庭掛了電話,站在街邊,身后是個超市。他拿起放在腳邊的一個新買的購物袋,購物袋的一角還有一個價簽兒沒有撕掉。他把袋子挎在肩上,袋子里滿滿當當,有些菜,也有方便面之類的東西。張庭走在剛買完菜的阿姨之中,腦子滿是明明聽到趙遠志名字的時候,臉上浮現的笑容。他突然有些羨慕趙遠志那家伙,也對,人家都是醫(yī)生,也有共同語言。幸好趙遠志喜歡的是夏辛夷。先讓他隨著自己的心意追追看吧,實在不行,自己就退出唄,反正趙遠志那家伙也是不錯的。
張庭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
明明啊,我的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