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驚動它?”
我頓時心里泛起了嘀咕,難道暗影說的是對的,陳老根撒了謊?
這一想,我又回想起,陳老根打樁的時候,大蟲動了兩下,也正是那個動靜把我引過去了,看到了他。
如果僅僅從這方面看,黃毛說的是對是,同樣是打樁。胡來沒引發(fā)大蟲的動靜,而陳老根引動了。
如果陳老根撒了謊,那他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不通,也沒法印證,這事還得當(dāng)面質(zhì)問陳老根才行。
……
“這棗木有什么講究嗎?”曹楠這時候好奇的插了一具,胡來布置起法陣來非常麻利,顯然是常干。
黃毛解釋道:“木中有兩種陽氣最足,首當(dāng)其沖便是桃木,桃花盛開在陽春三月,吸納了很多陽氣;其次是棗木,但又有些不同,棗木烈陽而附生,內(nèi)含一股生機,且材質(zhì)堅硬,方便對付尸變、異獸等實體類的東西,而桃木適用于鬼魂、幽靈一類的?!?br/>
“喔,我明白了,我奶奶說過的,桃木斬鬼,棗木鎮(zhèn)尸,對吧?”曹楠恍然大悟道。
黃毛點點頭,笑道:“是這么個意思?!?br/>
說著話,胡來已經(jīng)將十六根棗木樁全部打入地下,殺公雞取血,口中念念有詞。先是在棗木樁上點了紅,然后用雞血在地上畫圖。
圖案像野獸,做仰天咆哮狀,看起來挺逼真。
這一手畫需要很贊的功夫,要知道,殺雞出來的血是飆的,流速根本不受控制,而且公雞還沒死,在掙扎。沒點功夫只會弄的一地的雞血,作圖簡直是妄談。
等他畫完我看明白了,是一條天狗,此刻正對天邊升起的月亮咆哮,栩栩如生。
“這叫天狗嘯月!”
黃毛和我們解釋,道:“天狗是天上的獸神,能壓制地下地上一切以月陰為食的靈禽異獸,天狗連月陰都可以吞噬,依靠月陰為食的一切東西自然不在話下?!?br/>
我點點頭,天狗食月,又叫月食,傳說中是天狗把月亮吞進了肚子里。幾十年難得一見。難怪胡來要我們準(zhǔn)備一條黑狗,估計是用黑狗冒充天狗,把大蟲嚇跑。
之后,胡來又從兜里拿出了一包什么東西,往陣樁里面灑。頓時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什么東西呀,好臭!”曹楠急忙捂住鼻子。
“這是嘯月天狼的糞便,只在草原最深處才能撿到,狼和狗本是一個物種,這種味道可以混淆黑狗的氣味。讓大蟲誤以為真是天狗降臨?!秉S毛道。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法陣的原理都很簡單,法事行的人幾乎都會,但做起來就難了,最關(guān)鍵的就是天狗血圖,它做得好才能欺騙過去,它做不好完全是浪費材料,一個弄不好還會激怒被驅(qū)趕的對象,那就危險了。”
我聽的頭皮發(fā)麻,道:“這……這還會激怒大蟲?”
黃毛點頭?!爱?dāng)然可能,只要大蟲識破是騙局肯定會發(fā)飆的,但胡來的手藝沒有問題,怕就怕有人破壞?!毖粤T,他謹(jǐn)慎的扭頭看了看四周。
我也跟著四下去往,桃樹林進不來陰物,能來的那就是只能是人了,黃毛讓我們鳥銃上膛,防的就是這個。
很快,胡來就將天狗血圖畫好了。簡單的勾勒勾勒,卻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它的血眼熠熠發(fā)亮,令人頭皮發(fā)麻,而且體型跟一頭牛犢子似。配得上天狗的名號。
胡來拍了拍手,很滿意的樣子,然后摸出一個羅盤,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說:“等著吧,子時差不多就可以開始了?!?br/>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夜風(fēng)漸漸的越來越大,天上的圓月在薄薄的黑云中穿梭。夜黑風(fēng)高涼如水,風(fēng)吹在人身上冰冰涼。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很快,時間指向十一點,胡來拿羅盤看了看,說到點了,然后從兜里又拿出來一塊類似于骨頭棒子的東西,丟在黑狗面前。
黑狗聞了聞,立刻就將棒子吃了下去,很美味的樣子。
“那又是什么?”曹楠好奇的問。
“那是蛟龍的遺骨,經(jīng)過秘法特制,可以壓住黑狗身上的土氣,產(chǎn)生一點點蛟龍生前的氣息和威壓。”黃毛道。
“還真有蛟龍這種東西存在?”我震驚了,那可是傳說中能上天入地的恐怖東西,和蛟蟲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但凡能沾上一個龍字的,那都是了不得的異種。
“哪有那么懸,就是比較強悍的蛟蟲遺骨,不是什么龍,蛟龍那是傳說中的東西,只聽過沒見過?!焙鷣砼み^頭道。
我頓時白了黃毛一眼,吹哪門子牛逼,蛟蟲再厲害也是蟲。蛟龍再弱也是龍,云泥之別。
“你讓我吹個牛逼會死??!”黃毛被戳破,頓時不爽的沖胡說了一句。
“你丫又不是趕蟲師,吹牛逼也牛逼不到你身上。”曹楠很適時的補了黃毛一刀。
接著,胡來把黑狗牽入陣樁中,解開了鎖鏈。
說來也奇怪,這黑狗自從吃了秘制的蛟蟲骨之后一下就木了,胡來怎么牽它就怎么走,亦步亦趨,解開鎖鏈后也不動。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已經(jīng)升到半空的月亮。
之后胡來念動咒語,語速比剛才快,音節(jié)聽起來很拗口,甚至有些音節(jié)根本不像是人的聲帶能夠發(fā)出的,有點像梵文,卻又不是。
于此同時,胡來又摸出一張黃色的符條,手一抖,符條無火自燃,一甩,燃燒的符條逆風(fēng)而行,啪的一下就粘在了其中一根棗木樁上。
這時候,令我無法理解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只見那些沾了雞血的棗木樁開始微微的震顫起來,上面沾著的原本快要干涸變黑的雞血開始泛出紅光,就好像被還原成了新鮮狀態(tài)一樣。
十六點紅光形成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陰陽卦。
而后,肉眼可見,地上的天狗血圖在陰陽卦的映照下熠熠生輝,翻出氤氳的血光,緩緩形成一個天狗的虛影。
“巨天犬神,歸位!”
胡來念語驟停,手捏印決大喝一聲,頓時神音朗朗,震人耳膜。
話音剛落,天狗虛影猛的一竄,猛的鉆入黑狗身上消失不見。
剎那間黑狗的氣勢就變了,變得格外兇悍,身子微微地伏,就像一頭草原上的異種狼王,眼睛變成了紅色,泛著血光。
“嗷嗚!!”黑狗張口,仰天長嘯,發(fā)出一聲類似于狼的叫聲,伴隨著悠遠(yuǎn)而綿長的吟叫,直達遠(yuǎn)天。
頓時,陰冷的山風(fēng)一滯。原本熱鬧的蟲鳴也戛然而止,四野一片死寂。
“嘶……吼!”
就在這時,地表一跳,下方傳來一聲悶吼,聽的格外清晰。
我心頭猛跳。是大蟲!
“聽聲音,好像是一頭蟒蟲!”黃毛道。
“嗷嗚!”黑狗又發(fā)嘯出了第二聲。
地下的動靜頓時更大了,大蟲嘶吼連連的,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來。我無法想象它有多大,但聽聲音帶來的地表震顫就明白,絕對小不了。
緊接著,我們就看到桃樹林外面的土層凹陷了下去,一條溝壑在朝著遠(yuǎn)離桃樹林的方向延伸,盡管不算太快,但很明顯。
“成了,大蟲嚇跑了!”黃毛大喜。
“胡大師真厲害!”曹楠一臉佩服看著胡來的背影。
“廢話,這可是胡來的看家本事!”黃毛接話,好像厲害的是他一樣。
“太好了!”我自然也是大喜。
可……就在我們歡呼的時候,異變突生,側(cè)后的方向忽然“嗚”的一聲飛來一塊石頭,準(zhǔn)之又準(zhǔn)的砸中了黑狗。
黑狗頓時“呱”的一聲,發(fā)出了一聲變調(diào)的狗叫。
剎那間,大蟲延伸的溝壑戛然而止,停住了!
“不好!”黃毛臉色大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