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甜美的氣息撲鼻而來,令陸靖堂全身的血脈噴張,氣息控制不住的濃厚渾濁。
正當(dāng)他再度湊上前,想要對著她那兩片櫻花般的唇一親芳澤之時,只見木婉約秀氣的眉心皺了起來。
“規(guī)矩一點?!蹦就窦s再次側(cè)過臉,讓他落下的吻直接擦過她的頭發(fā)。
柔軟的雙掌感覺到她抵著的胸膛一陣僵硬,木婉約匆匆斂下眼眸,迅速的掩飾了自己眼底的不悅與反感,說道:“我有話對你說?!?br/>
幾次三番的拒絕,陸靖堂感覺被一盆冰涼的水從頭頂毫不留情的澆下,熄滅了他滿腔的熱情。
他直起前傾的身子,看到木婉約沉下去的臉色,此時,那一張不施粉黛卻依舊美得令人心跳加快的絕美臉蛋上,滿滿都是嚴(yán)肅與認(rèn)真,害他也正襟危坐,不敢再有任何放肆的行為。
“什么事情這么嚴(yán)肅?”他輕笑著問道,那一雙曜黑的眸中滿滿是對她的深情,凝視著她,他連眨眼瞬間的時間都不舍得浪費掉。
先前,木婉約愛極了他如此深情的目光。
因為這樣會讓她感覺到女性的自尊滿滿,虛榮滿滿,覺得自己是有人溺愛疼寵呵護的。但是現(xiàn)在,他這種眼神,只讓她覺得厭惡,唾棄。
因為,他并非是真心,而是因為愧對于她才露出的。所以,他才會說他們之間是緣分……
思緒戛然而止。
木婉約猛地回過神來,不想被他看到了自己眼中的負(fù)面情緒而有所懷疑,她稍稍斂了下眼眸,換上嚴(yán)肅的表情,清清嗓子說道。
“我們,生個孩子吧?!?br/>
清淡的一句話,如同輕風(fēng)一般飄入陸靖堂的耳中,卻給他留下了十足震撼的后遺癥。
陸靖堂唇角那一抹笑容瞬間凝固而住,他看著她直視著自己的那一雙眼眸,其中滿是憂郁與悲傷,令他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疼痛從中蔓延開來,至四肢百骸。
嘴角的笑容沉了下去,陸靖堂那一雙原先染著柔光的黑眸中不再有光亮,而是陰郁。
“婉約……”他輕聲喚道,想要說什么,然而話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木婉約說道。
“你馬上就要三十三歲了,在你這個年紀(jì)的男人都已經(jīng)有孩子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沒有孩子。所以,親愛的,我們要一個孩子好嘛?”軟綿綿的小手捧住他的俊臉,木婉約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細(xì)聲呢喃道:“我想要一個你的孩子,我們找個代理孕母好不好?”她沖他撒著嬌。
木婉約的一番話,聽上去確實是為他著想,從她熱烈激動的語氣之中,陸靖堂也聽出了她迫切想要一個孩子的欲望。
只是,陸靖堂無法贊成。
纖薄,性感的唇瓣向上揚起,陸靖堂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婉約,溫情一笑:“我們已經(jīng)有一個孩子了,不需要再有另一個,更何況,你先前不是很吃味別的女人替我生孩子?怎么現(xiàn)在突然同意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長發(fā),言行舉止之間盡是對她的寵愛。
聞言,木婉約的身形一震,下一秒,她撒嬌的表情沉了下去,目光幾分冷漠。
“那個孩子已經(jīng)不再了?!彼臄肯铝搜垌?,纖長如蝶翼一般的眼睫遮住她全部的思緒,她哽咽著說道?!拔疫@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所以就算是你,給我一個孩子好嗎?親愛的,給我一個孩子,我愛你,我想要你的孩子。”她重新抬起眼看向他,那一雙瑩潤的水眸之中淚光閃爍。
她的那一聲我愛你,直擊陸靖堂的心靈深處,有那么一剎那,他欣喜的差點就答應(yīng)她,但還好,腦子里及時閃過的那一張小臉把持住了他的理智,才不至于讓他昏了頭腦。
看著她撲朔淌下面頰的清淚,陸靖堂英氣的劍眉緊緊的蹙了起來,他心疼得不得了。
“傻瓜,別哭了,嗯?這件事不行,除此以外,其他的我都答應(yīng)你?!彼焓质萌ニ粩嗷涞臏I水,卻怎么比不上她流淚的速度。
“為什么不行?!蹦就窦s哭得好傷心,那一雙沾著瑩瑩淚澤的杏眼無辜的眨動著,楚楚動人之間又有幾分的撩人。“你不給我,你是不是不愛我?”她氣得推開他,不讓他替自己擦眼淚。“不過就是個孩子,為什么連這個都不給我?!?br/>
“我愛你,我怎么會不愛你?!彼蝗坏纳鷼饨嘘懢柑没帕?,原本以為只是她一時突發(fā)奇想鬧的小脾氣,沒想到事情竟然這般嚴(yán)重了。鎖死的眉心沒有蹙開,他憐愛的將她攬入懷中,一聲又一聲的說著我愛你,只愛你。
躲在他懷里,木婉約仍是哭個不停,只是少去了他那灼熱的目光,她的眼神中少了痛苦多了仇恨。
她冷冷的掀動著紅唇,看著不知道哪兒,說道:“那就給我一個孩子,我要一個我們的孩子?!蹦敲鏌o表情的模樣,就好像是在說著一件不關(guān)自己事的事。
聞言,陸靖堂沉沉的嘆了口氣,不明白她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甚至有讓別人代孕的想法。
“你想要孩子,我們可以領(lǐng)養(yǎng),你想養(yǎng)幾個都可以。”
木婉約扯動唇角,目光冰冷:“比如凌悅嗎?”
陸靖堂一滯,問道:“你想要收養(yǎng)凌悅嗎?”話語之中,隱隱帶著希冀,而他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一絲的激動。
“不想,也不要?!蹦就窦s干脆得回答,決絕得不帶一絲的遲疑。
她果斷的拒絕令陸靖堂眼中的波動一下子凍結(jié),沒有料到她的答案竟會如此,明明之前——
“你不喜歡凌悅?”他低頭看向懷中的木婉約,卻見她點了點頭。
“嗯,不是很喜歡?!?br/>
眉心怎么也松不開來:“但你之前不是……”
“那是因為我可憐他,同情他,覺得他一個小孩子不容易,其實從第一次見面我就不喜歡他,他太高傲了,你真該聽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是怎么扯高氣揚的跟我說話的。”木婉約抱怨著,也忘了流淚,無視陸靖堂僵硬的表情,她接著說道:“更何況他都已經(jīng)八歲了,而且他是回國來找他親人的,既然有親人,我們還收養(yǎng)什么?”
陸靖堂懂木婉約的意思,但想到那一張委屈的小臉,他還是忍不住的說道:“他是被父母拋棄的,如果你想,我們還是可以收養(yǎng)他的?!?br/>
“我說了我不要他,我不喜歡他?!蹦就窦s又是一聲毫不猶豫的拒絕,她噘著紅唇望著陸靖堂的俊臉,目光楚楚可憐:“我要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你答應(yīng)我好嗎?除此之外,我不會再要求你別的事了,只有這一件,嗯?”她懇求道。
她無意收養(yǎng)孩子,執(zhí)著的要找代孕,這讓陸靖堂萬分糾結(jié)。
明明他們的孩子就在面前,卻無法相認(rèn)。
想來想去,他不能辜負(fù)凌悅的期望,所以他很堅決的拒絕了。
“這件事情,我真的沒辦法答應(yīng)你,你再考慮一下,我們收養(yǎng)凌悅好嗎?爸媽爺爺都很喜歡他,如果你肯,我們可以——”
話到一半,陸靖堂止住了。
因為懷中的女人,表情已經(jīng)完全的憤怒。
這個男人究竟要怎么耍她才甘心!熊熊火焰在木婉約的心口燃燒,看著他因為她激烈的反應(yīng)而震驚的眼眸,她的目光森冷一片。
“你不同意!那就離婚。”她猛地推開他,雙臂環(huán)胸,一副生氣至極的模樣。
“啪!”一聲重重的,物品掉落在地上的聲響傳來。
爭執(zhí)中的兩人循聲望過去,卻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那一抹小小身影。
看到來人,兩人的表情同時怔住了。
但很快木婉約別開視線,直接當(dāng)他不存在。
而她冷漠的態(tài)度,則是完全傷透了小人兒的心,一時之間,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很是慌張。
陸靖堂回過神來,他沒有來得及去顧及凌悅的心情,而是望向表情堅決的木婉約不敢置信她方才說了什么。
“婉約,你剛才說的是認(rèn)真的嗎?”因為不同意代孕,所以她要離婚?陸靖堂的表情異常難看,面色灰白。
木婉約瞪著他,冷森森的從口中擠出一句話:“你根本不在意我的心情,說什么愛我,可是卻拒絕我這么小小的要求。我生不出來,所以要別的女人代孕,對你來說就那么難嗎?不過就是一個孩子,你都不肯給我!”她指責(zé)他的不是。
陸靖堂的心口掀起一陣波瀾,垂落的雙手緊握成拳,他深深的吸著氣控制發(fā)飆的欲望。
“我說過了,我們已經(jīng)有孩子了?!?br/>
“但她已經(jīng)死了!我們不會之間不會再有其他孩子了!”她激動的朝他吼道。
這一聲嘶啞的怒吼,不止是她本人的臉色難看,也同樣深深的打擊到了凌悅。
凌悅小小的身子一晃,險些站不住。那一雙帶著殷切渴望的大眼望著木婉約,不知為何,他頓時有種她是在對自己低吼的意思。
“你不同意,那就離婚吧。我不能帶給陸家子嗣,反正早晚也會被趕出去的,與其你們趕,不如現(xiàn)在就結(jié)束好了?!彼纱嗟恼f道,毫不拖泥帶水。
話音出口,陸靖堂也忍不住的爆發(fā)了。
“木婉約,你真的是夠了!”森森的話語從陸靖堂的唇齒咬牙而出,那一雙曜黑冰冷的眼眸瞪著表情冷漠的木婉約,他心痛如刀割:“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說過了,沒有孩子不會怎么樣,爸媽不會趕你出去,你也用不著自己!我們兩個人就能過得很好,為什么你現(xiàn)在非要孩子不可?”
原本是勸說的一襲話語,卻無意之間,又刺傷了凌悅的心。
兩個人,他說是他們兩個,他被排擠在外了……
凌悅酸澀的目光望著爭執(zhí)之中的兩人,粉嫩的小嘴扁扁的,如人偶一般的五官緊緊的皺在一塊兒,隨時有哭出來的可能。
木婉約看到了凌悅傷心的表情,隨著,心口也好像被利刃狠狠得插了一刀一般,鮮血直流。
后來,她回憶了他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各種話,種種話語,都透露著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不肯面對!當(dāng)初這個在慘遭暴行之后的男孩是她的兒子。
他跟陸靖堂一樣,流著一下殘忍的血液!聯(lián)手要欺騙她!要欺騙她組成一個家,當(dāng)做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一樣,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
怎么可以!他們怎么可以!在那么對她之后,卻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憑什么!
想到這里,木婉約氣得渾身發(fā)抖,臉色發(fā)青,那一雙瞪大的水眸之中是掩藏不了的恨,痛。
胸中的恨意如猛獸一般破匣而出,擋也擋不住。
她沖著陸靖堂怒吼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出去!”
陸靖堂見她不對勁的臉色,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
“婉約,你怎么了?”他不安的詢問,想要檢查她的傷勢。
然而木婉約直接拿起身后的枕頭往他身上打:“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還有他!”全身的火氣叫囂著每一個細(xì)胞,只是打陸靖堂她已經(jīng)不能發(fā)泄心中的怒意。
她瞥到緩緩過來的凌悅,看他那擔(dān)憂的目光,她的心更是煩亂,情緒更是不穩(wěn)定。終于,她還是忍不住將手里的枕頭朝他砸了過去。
“你別過來!我討厭你!”
陸靖堂望過去,想要為凌悅擋住枕頭,卻來不及。
枕頭砸在了凌悅的身上,沖擊不大,凌悅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因為枕頭,而是木婉約恨透的眼神。
“凌悅?!标懢柑皿@叫,趕緊上前扶起他。“你沒事吧?”他焦急的檢查他的傷勢。
一大一小,一模一樣的臉,那個如夢魘一般的噩夢再度纏上了她。
可怕,好可怕,誰來救救她……
全身抑制不住的恐懼,木婉約凌亂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止不住的顫抖,咆哮。
“既然你那么喜歡他,那你就自己收養(yǎng)他,我不要他,我也不要你!滾,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她指著門,要他們滾。
凌悅緊看著她發(fā)狂的模樣,咬著下唇,那張優(yōu)雅漂亮的小臉蒼白得,有淚水在眼中滾動,但他忍著沒有哭出來,甩開陸靖堂的手,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凌悅!”
陸靖堂回頭看了一眼將身子埋進被子里的木婉約,滿眼的失望,不加思索,他邁開雙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