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忽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從清晨到了傍晚，為這初春時(shí)節(jié)添了幾分涼意。

    一大一小兩個(gè)身影正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細(xì)雨淋漓?！澳惝?dāng)真要入華山派？”令狐沖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是。一來，華山離此處較近，晚輩要祭拜爹娘較為方便；二來，晚輩本不通江湖事，您既說過華山派在武林中有些地位，那我……”

    “你倒是挺相信我?！睎|方不敗輕笑一聲：“先前華山派發(fā)生了大變故，如今是氣宗主掌華山。我見你習(xí)武時(shí)間不長、內(nèi)息尚且不穩(wěn)，若投入華山門下對你內(nèi)功修為也是大有好處。不過，那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是個(gè)……”說到此處，便改了口：“罷了，你是習(xí)武之才，想必他會用心栽培的?！?br/>
    東方不敗不論前世今生，對岳不群那“君子劍”的稱號都是嗤之以鼻。前世便是這個(gè)時(shí)候，華山派一夜之間折損了數(shù)十位高手，元?dú)獯髠?。江湖中均道其中緣由乃是疫??；只是這傳言不過是托辭罷了。他前一世謀劃篡權(quán)之時(shí)眼線遍布大江南北，當(dāng)時(shí)便已知道華山派之災(zāi)是門派內(nèi)部氣宗劍宗兩派相爭、自相殘殺所致。

    前世東方不敗才奪了權(quán)不久便閉關(guān)修煉《葵花寶典》，此后兩耳不聞江湖事，倒也不了解之后華山派掌門言行何如。但只看氣宗劍宗之爭的結(jié)果，岳不群能在這慘烈爭斗中存活不說、最后還做了掌門，可見此人必然是有些心計(jì)手段的。所謂物極必反，一個(gè)工于心計(jì)之人卻給江湖中人留下正直、謙遜的印象，那不是偽君子是甚么？

    但是他眼見這孩子已決心意，便不想說些喪氣話給對方聽?！拔覀麆菀汛蠛?，今日便會離去。這幾日我也見過你和鄰里相處；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我若在此久留，怕是會給你造成困擾罷?！?br/>
    東方不敗頓了片刻，復(fù)沉吟道：“你雖是個(gè)孩童，言行舉止卻是成熟得很，對于世事的見解與我亦有幾分相似。這樣罷，這串珠子我一直戴著，現(xiàn)在我將它送與你，若有一天你需要我?guī)兔?，便帶著它來黑木崖找我——也算是回?bào)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說著，便將腕上的珠串褪了下來、遞向令狐沖。

    我若入了華山派再去尋你，那才真是惹了大麻煩……然而對令狐沖來說，東方不敗身上的霸氣渾然天成，就仿佛他的話便是命令一般；盡管令狐沖心有抗拒，卻還是不得不應(yīng)下。接過了那串珠子，令狐沖便尋思道：這人雖是性子古怪、喜怒無常，待自己卻是不錯(cuò)，也不以長輩自居；他既給了自己些許恩惠，自己也該回報(bào)對方一番。于是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那是塊玉玦。先前令狐沖于父母被殺之時(shí)，在尸首旁尋到了此物；不少人家都是以玉器作為傳家之物，因而雖然尋常百姓家少有這樣的東西，他也不覺得疑惑。這些日子，他一直將這玉玦帶在身邊；此刻想著自己應(yīng)該“投桃報(bào)李”，便將那玉玦解下，向東方不敗遞了過去：“這是晚輩父母留下來的，晚輩便以此作為信物罷?！?br/>
    東方不敗并未接過，只是回頭看了看這房間，才慢慢說道：“我見你家中貧寒，這玉對你來說該是極貴重的，我如何要得？”令狐沖微微一笑：“不打緊的。更何況前輩若接了此物，也是應(yīng)承了晚輩一個(gè)承諾。若晚輩有天犯下大錯(cuò)被逐出師門、走投無路之時(shí)，說不得會去投奔您。到時(shí)候，您可不能裝作不認(rèn)識我。”

    東方不敗冷冷道：“你把我當(dāng)做甚么人了？我既答應(yīng)日后助你一把，就絕不會食言?！北阋矊⒛怯瘾i接了過去，而后站起身來。

    令狐沖這些日子與東方不敗相處雖是小心拘謹(jǐn)，卻也得益了不少；此刻知對方要離去，便生出幾絲不舍來。然而他素來在感情方面淡漠，心里只惆悵了一瞬，便恢復(fù)了平靜。見外面的雨并無停歇的跡象，便去取了把油紙傘來：“前輩，雨天路滑，您多加小心?！?br/>
    東方不敗接過那傘，心中默默道了句：令狐……謹(jǐn)。你這小子可知道，這些年來除了你和童大哥，再沒人真心待我好？伸出手指在對方的頭頂輕彈了下，忽得笑了：“你這小子倒是會關(guān)心人，我已經(jīng)開始期待你我重逢的那天了。就此別過，后會有期?！?br/>
    令狐沖目送東方不敗離去，直到對方的身影在雨簾中逐漸淡去，才輕聲道：“再見你……我也很是期待?！?br/>
    其實(shí)令狐沖將那玉玦贈予東方不敗，除了禮尚往來，倒也有些私心在其中：我倒底是在那組織里呆了十年，殺手的秉性不論掩藏得再怎么高明、也總歸是存在的；說不得某天遇上危機(jī)，便會露出本性來。到時(shí)候自己若想繼續(xù)留在“名門正派”中，只怕是不能了。東方不敗此人雖然危險(xiǎn)，倒也不會欺瞞自己，興許自己日后真用得上此人也說不定。

    令狐沖的算盤打得倒是不錯(cuò)。但是，遑論令狐沖再怎么思慮周全，畢竟他來此處不久、對家中事務(wù)不甚了解，考慮事情終究是有所疏漏，竟不曾想到那玉玦可能會是殺人兇手遺留的、抑或是兇手所尋之物……

    此乃后話。待令狐沖知道此物于自己的重要意義時(shí)，已是后悔莫及。

    ***

    華山山腰供上下山之人歇腳的涼亭中，一對中年夫婦于石桌旁并肩而坐。

    女子抬眼看了看愈加陰沉的天空，道：“這幾日雨水甚多，看天色似乎又要下雨了?！贝伺砼彘L劍、一身英氣，便是華山派掌門之妻寧女俠了。

    岳不群嘆道：“這些日子你我都沒能遇到適合練武的年輕人。再過幾日，我去陜西之外尋找一番罷。唉，若非劍宗的前輩挑起這場意氣之爭，我華山派怎會落得高手匱乏的下場？如今華山派落了下風(fēng)、左冷禪又懷有野心，這狀況真令我憂慮?！?br/>
    寧女俠見丈夫面露憂色，便出言寬慰：“劍宗氣宗矛盾由來已久，此次變故并非個(gè)人之力所能阻止；事情既已發(fā)生，便不要再提了。如今對你我來說，首要之事便是收新弟子入門。”無意間目光轉(zhuǎn)向上山的棧道，不由得微微瞪大了雙眼：“師哥，你看那邊?！彼讜r(shí)便入華山派、行走江湖這許多年，卻鮮少見過這么小輕功便到此程度的孩子！

    這孩子正是令狐沖。此刻令狐沖是一邊快步疾行，一邊暗罵自己的疏忽：這幾天一直是陰雨綿綿，自己先前怎會忘記帶傘出來？今日華山派是去不了了；只希望在雨落下來之前，自己能趕到棧道之上的歇腳處……

    瓢潑大雨來得毫無預(yù)兆，盡管令狐沖已是運(yùn)了輕功快速前行，也被淋得渾身濕透。一腳踏入涼亭，還不等喘口氣，令狐沖便聽得有人問話：“你是何人？來我華山有甚么事？”抬起頭來，只見亭中已有一男一女?？吹酱硕苏抵心辍⒔詭鍎?，令狐沖便尋思道：他二人莫不是華山派的？問道：“晚輩是來拜師的。前輩您可是華山派中人？”

    拜師？岳不群與寧中則對視一眼，皆是不明所以。岳不群道：“在下便是華山派掌門?！?br/>
    原來這人就是岳不群，真是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令狐沖心思一轉(zhuǎn)，當(dāng)即撲通一聲跪下：“懇請前輩收我為徒！晚輩本是住在華山附近的山村之中。前些日子父母死于奸人之手，他二人向來和善待人、卻遭此橫禍，晚輩定要手刃仇人、以告祭父母在天之靈！然晚輩力量微薄，求您收我入門罷！”

    令狐沖這番話可說是下了大力氣，面上悲悲切切、語氣中又帶了哭腔，再配上稚嫩幼童的外表，端的是惹人憐惜。寧女俠心中已然有了同情之意，便走上前去輕拍了令狐沖的肩以示安慰。岳不群卻是以探究的目光看之：“這附近山村中的居民皆是普通百姓，不通江湖事、更不知武功為何物。你這身輕功卻是從何處學(xué)來？”

    令狐沖心道：你知道懷疑我，倒還不算蠢。當(dāng)即搬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說起來也許是上天憐惜，我一月前上山拾柴遇到位云游老者。他知我雙親為江湖中人所殺，憐我孤苦無依，便于我家中停留了幾日、授予我輕功，說是那兇手若返回?cái)夭莩?、我也能夠逃走。他離去之時(shí)告訴我，若要習(xí)武報(bào)仇，華山派乃是上選……若不是那位前輩，我如何得知‘輕功、內(nèi)功’這些東西？”

    此番有理有據(jù)、敘述詳盡，又夸了下華山派，岳不群對面前這孩子已信了七分，面色也有些軟化：“好罷，帶藝投師的徒弟我派也不是不收。但是且不說別的，只說你一心想著報(bào)仇，若因怨懟入門習(xí)武，日后說不得會走上歧路。此事，我還需考慮一番……”

    令狐沖一直偷眼看著對方神色，此刻他知岳不群心中已有動搖，便再接再厲道：“晚輩此前的確心心念念報(bào)仇之事；然而從那老者處習(xí)得輕功之后，便真心地開始向往江湖了。晚輩入門后，也許做不出驚天偉業(yè)，然而師父所授弟子定會用心記下、潛心修行，日后必當(dāng)助師父一臂之力、將華山派發(fā)揚(yáng)光大?！?br/>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岳不群聞之也有些動容。寧中則走到他身邊，附耳輕聲道：“師哥，這孩子雖是為家仇入門，倒是正直得很，你不要太擔(dān)心。更何況此子身體輕盈、又有功底，入門之后修習(xí)也會快些?！?br/>
    岳不群靜思一番，終于微笑道：“你連師父都叫了、誓也發(fā)了，我若不收你入門也太不近人情啦?！绷詈鼪_面露喜色，大聲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令狐沖一拜！”便是叩了個(gè)響頭。寧中則心中對這從容淡定的孩子很是喜歡，走上前去將他扶起：“地上涼，快起來罷。如今你便是岳掌門的大弟子，今日之言你可要記得?！?br/>
    令狐沖點(diǎn)點(diǎn)頭：“弟子知道，日后弟子定會光耀師門?！毙牡讌s是暗笑：你們放心罷，待我成了武林中行一的殺手，人人皆知我曾師從華山派，不也算得上“發(fā)揚(yáng)光大”？

    岳不群夫婦只道令狐沖是因家中巨變而變得比同齡孩子成熟，哪里知道這十歲孩童的體內(nèi)竟有個(gè)成年殺手的靈魂？若他們當(dāng)真知道令狐沖此刻所想，不氣得吐血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開始之前教主和沖哥還會有交集……不過這倆人對彼此的印象只是“有趣的晚輩”和“敬畏的前輩”罷了。還有這不是交換定情信物啊絕對不是！

    這日忽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從清晨到了傍晚，為這初春時(shí)節(jié)添了幾分涼意。

    一大一小兩個(gè)身影正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細(xì)雨淋漓?！澳惝?dāng)真要入華山派？”令狐沖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是。一來，華山離此處較近，晚輩要祭拜爹娘較為方便；二來，晚輩本不通江湖事，您既說過華山派在武林中有些地位，那我……”

    “你倒是挺相信我?！睎|方不敗輕笑一聲：“先前華山派發(fā)生了大變故，如今是氣宗主掌華山。我見你習(xí)武時(shí)間不長、內(nèi)息尚且不穩(wěn)，若投入華山門下對你內(nèi)功修為也是大有好處。不過，那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是個(gè)……”說到此處，便改了口：“罷了，你是習(xí)武之才，想必他會用心栽培的?！?br/>
    東方不敗不論前世今生，對岳不群那“君子劍”的稱號都是嗤之以鼻。前世便是這個(gè)時(shí)候，華山派一夜之間折損了數(shù)十位高手，元?dú)獯髠?。江湖中均道其中緣由乃是疫?。恢皇沁@傳言不過是托辭罷了。他前一世謀劃篡權(quán)之時(shí)眼線遍布大江南北，當(dāng)時(shí)便已知道華山派之災(zāi)是門派內(nèi)部氣宗劍宗兩派相爭、自相殘殺所致。

    前世東方不敗才奪了權(quán)不久便閉關(guān)修煉《葵花寶典》，此后兩耳不聞江湖事，倒也不了解之后華山派掌門言行何如。但只看氣宗劍宗之爭的結(jié)果，岳不群能在這慘烈爭斗中存活不說、最后還做了掌門，可見此人必然是有些心計(jì)手段的。所謂物極必反，一個(gè)工于心計(jì)之人卻給江湖中人留下正直、謙遜的印象，那不是偽君子是甚么？

    但是他眼見這孩子已決心意，便不想說些喪氣話給對方聽?！拔覀麆菀汛蠛?，今日便會離去。這幾日我也見過你和鄰里相處；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我若在此久留，怕是會給你造成困擾罷?！?br/>
    東方不敗頓了片刻，復(fù)沉吟道：“你雖是個(gè)孩童，言行舉止卻是成熟得很，對于世事的見解與我亦有幾分相似。這樣罷，這串珠子我一直戴著，現(xiàn)在我將它送與你，若有一天你需要我?guī)兔Γ銕е鼇砗谀狙抡椅摇菜闶腔貓?bào)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說著，便將腕上的珠串褪了下來、遞向令狐沖。

    我若入了華山派再去尋你，那才真是惹了大麻煩……然而對令狐沖來說，東方不敗身上的霸氣渾然天成，就仿佛他的話便是命令一般；盡管令狐沖心有抗拒，卻還是不得不應(yīng)下。接過了那串珠子，令狐沖便尋思道：這人雖是性子古怪、喜怒無常，待自己卻是不錯(cuò)，也不以長輩自居；他既給了自己些許恩惠，自己也該回報(bào)對方一番。于是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那是塊玉玦。先前令狐沖于父母被殺之時(shí)，在尸首旁尋到了此物；不少人家都是以玉器作為傳家之物，因而雖然尋常百姓家少有這樣的東西，他也不覺得疑惑。這些日子，他一直將這玉玦帶在身邊；此刻想著自己應(yīng)該“投桃報(bào)李”，便將那玉玦解下，向東方不敗遞了過去：“這是晚輩父母留下來的，晚輩便以此作為信物罷。”

    東方不敗并未接過，只是回頭看了看這房間，才慢慢說道：“我見你家中貧寒，這玉對你來說該是極貴重的，我如何要得？”令狐沖微微一笑：“不打緊的。更何況前輩若接了此物，也是應(yīng)承了晚輩一個(gè)承諾。若晚輩有天犯下大錯(cuò)被逐出師門、走投無路之時(shí)，說不得會去投奔您。到時(shí)候，您可不能裝作不認(rèn)識我。”

    東方不敗冷冷道：“你把我當(dāng)做甚么人了？我既答應(yīng)日后助你一把，就絕不會食言?！北阋矊⒛怯瘾i接了過去，而后站起身來。

    令狐沖這些日子與東方不敗相處雖是小心拘謹(jǐn)，卻也得益了不少；此刻知對方要離去，便生出幾絲不舍來。然而他素來在感情方面淡漠，心里只惆悵了一瞬，便恢復(fù)了平靜。見外面的雨并無停歇的跡象，便去取了把油紙傘來：“前輩，雨天路滑，您多加小心?！?br/>
    東方不敗接過那傘，心中默默道了句：令狐……謹(jǐn)。你這小子可知道，這些年來除了你和童大哥，再沒人真心待我好？伸出手指在對方的頭頂輕彈了下，忽得笑了：“你這小子倒是會關(guān)心人，我已經(jīng)開始期待你我重逢的那天了。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令狐沖目送東方不敗離去，直到對方的身影在雨簾中逐漸淡去，才輕聲道：“再見你……我也很是期待?！?br/>
    其實(shí)令狐沖將那玉玦贈予東方不敗，除了禮尚往來，倒也有些私心在其中：我倒底是在那組織里呆了十年，殺手的秉性不論掩藏得再怎么高明、也總歸是存在的；說不得某天遇上危機(jī)，便會露出本性來。到時(shí)候自己若想繼續(xù)留在“名門正派”中，只怕是不能了。東方不敗此人雖然危險(xiǎn)，倒也不會欺瞞自己，興許自己日后真用得上此人也說不定。

    令狐沖的算盤打得倒是不錯(cuò)。但是，遑論令狐沖再怎么思慮周全，畢竟他來此處不久、對家中事務(wù)不甚了解，考慮事情終究是有所疏漏，竟不曾想到那玉玦可能會是殺人兇手遺留的、抑或是兇手所尋之物……

    此乃后話。待令狐沖知道此物于自己的重要意義時(shí)，已是后悔莫及。

    ***

    華山山腰供上下山之人歇腳的涼亭中，一對中年夫婦于石桌旁并肩而坐。

    女子抬眼看了看愈加陰沉的天空，道：“這幾日雨水甚多，看天色似乎又要下雨了。”此女身佩長劍、一身英氣，便是華山派掌門之妻寧女俠了。

    岳不群嘆道：“這些日子你我都沒能遇到適合練武的年輕人。再過幾日，我去陜西之外尋找一番罷。唉，若非劍宗的前輩挑起這場意氣之爭，我華山派怎會落得高手匱乏的下場？如今華山派落了下風(fēng)、左冷禪又懷有野心，這狀況真令我憂慮?！?br/>
    寧女俠見丈夫面露憂色，便出言寬慰：“劍宗氣宗矛盾由來已久，此次變故并非個(gè)人之力所能阻止；事情既已發(fā)生，便不要再提了。如今對你我來說，首要之事便是收新弟子入門?！睙o意間目光轉(zhuǎn)向上山的棧道，不由得微微瞪大了雙眼：“師哥，你看那邊?！彼讜r(shí)便入華山派、行走江湖這許多年，卻鮮少見過這么小輕功便到此程度的孩子！

    這孩子正是令狐沖。此刻令狐沖是一邊快步疾行，一邊暗罵自己的疏忽：這幾天一直是陰雨綿綿，自己先前怎會忘記帶傘出來？今日華山派是去不了了；只希望在雨落下來之前，自己能趕到棧道之上的歇腳處……

    瓢潑大雨來得毫無預(yù)兆，盡管令狐沖已是運(yùn)了輕功快速前行，也被淋得渾身濕透。一腳踏入涼亭，還不等喘口氣，令狐沖便聽得有人問話：“你是何人？來我華山有甚么事？”抬起頭來，只見亭中已有一男一女。看到此二人正值中年、皆帶佩劍，令狐沖便尋思道：他二人莫不是華山派的？問道：“晚輩是來拜師的。前輩您可是華山派中人？”

    拜師？岳不群與寧中則對視一眼，皆是不明所以。岳不群道：“在下便是華山派掌門。”

    原來這人就是岳不群，真是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令狐沖心思一轉(zhuǎn)，當(dāng)即撲通一聲跪下：“懇請前輩收我為徒！晚輩本是住在華山附近的山村之中。前些日子父母死于奸人之手，他二人向來和善待人、卻遭此橫禍，晚輩定要手刃仇人、以告祭父母在天之靈！然晚輩力量微薄，求您收我入門罷！”

    令狐沖這番話可說是下了大力氣，面上悲悲切切、語氣中又帶了哭腔，再配上稚嫩幼童的外表，端的是惹人憐惜。寧女俠心中已然有了同情之意，便走上前去輕拍了令狐沖的肩以示安慰。岳不群卻是以探究的目光看之：“這附近山村中的居民皆是普通百姓，不通江湖事、更不知武功為何物。你這身輕功卻是從何處學(xué)來？”

    令狐沖心道：你知道懷疑我，倒還不算蠢。當(dāng)即搬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說起來也許是上天憐惜，我一月前上山拾柴遇到位云游老者。他知我雙親為江湖中人所殺，憐我孤苦無依，便于我家中停留了幾日、授予我輕功，說是那兇手若返回?cái)夭莩⑽乙材軌蛱幼?。他離去之時(shí)告訴我，若要習(xí)武報(bào)仇，華山派乃是上選……若不是那位前輩，我如何得知‘輕功、內(nèi)功’這些東西？”

    此番有理有據(jù)、敘述詳盡，又夸了下華山派，岳不群對面前這孩子已信了七分，面色也有些軟化：“好罷，帶藝投師的徒弟我派也不是不收。但是且不說別的，只說你一心想著報(bào)仇，若因怨懟入門習(xí)武，日后說不得會走上歧路。此事，我還需考慮一番……”

    令狐沖一直偷眼看著對方神色，此刻他知岳不群心中已有動搖，便再接再厲道：“晚輩此前的確心心念念報(bào)仇之事；然而從那老者處習(xí)得輕功之后，便真心地開始向往江湖了。晚輩入門后，也許做不出驚天偉業(yè)，然而師父所授弟子定會用心記下、潛心修行，日后必當(dāng)助師父一臂之力、將華山派發(fā)揚(yáng)光大。”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岳不群聞之也有些動容。寧中則走到他身邊，附耳輕聲道：“師哥，這孩子雖是為家仇入門，倒是正直得很，你不要太擔(dān)心。更何況此子身體輕盈、又有功底，入門之后修習(xí)也會快些?！?br/>
    岳不群靜思一番，終于微笑道：“你連師父都叫了、誓也發(fā)了，我若不收你入門也太不近人情啦?！绷詈鼪_面露喜色，大聲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令狐沖一拜！”便是叩了個(gè)響頭。寧中則心中對這從容淡定的孩子很是喜歡，走上前去將他扶起：“地上涼，快起來罷。如今你便是岳掌門的大弟子，今日之言你可要記得。”

    令狐沖點(diǎn)點(diǎn)頭：“弟子知道，日后弟子定會光耀師門?！毙牡讌s是暗笑：你們放心罷，待我成了武林中行一的殺手，人人皆知我曾師從華山派，不也算得上“發(fā)揚(yáng)光大”？

    岳不群夫婦只道令狐沖是因家中巨變而變得比同齡孩子成熟，哪里知道這十歲孩童的體內(nèi)竟有個(gè)成年殺手的靈魂？若他們當(dāng)真知道令狐沖此刻所想，不氣得吐血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開始之前教主和沖哥還會有交集……不過這倆人對彼此的印象只是“有趣的晚輩”和“敬畏的前輩”罷了。還有這不是交換定情信物啊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