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甜蜜的煩惱
先兆流產(chǎn)的意外有驚無險,經(jīng)過醫(yī)生的精心治療,胎兒又是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了。臨走醫(yī)生囑咐了一大籮筐注意事項,定期檢查之類的,又開了養(yǎng)胎安心藥,齊活,蘇毓秀母子毫發(fā)無損的從醫(yī)院里出來了。
主任醫(yī)師岳亞芳當然是高興了,母子平安意味著她有至少拯救了一條幼小的生命,這在她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在孕婦來講就完全不是那么一會事了,是天大的事,是關家庭和睦恩愛、傳宗接代的人生大事。
岳亞芳經(jīng)常告誡手下的醫(yī)生,像先兆流產(chǎn)這種情況,只要還沒不可收拾,只要判斷胎兒沒有先天缺陷就要用心去治療、挽救,不要圖省事,敷衍塞責,聽之任之,不要覺得孩子沒了,是孕婦自己的事兒,恰恰相反,孩子如果保住了,那是孕婦體質好和孩子生命力頑強,醫(yī)生只是起了輔助作用而已,不要貪功;相反如果孩子沒保住,即使盡心盡力了,也要感到愧疚才對。
岳亞芳自己就是這么做的,所以她遠近聞名不僅是因為醫(yī)術好,更是因為她醫(yī)德高尚,敢于擔當。
喬葉借著照顧她的名義也就搬了過來,但不是完全搬過來住一起的那種,而是隔三差五的那種。蘇毓秀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默認了他的這種行為。
本來蘇毓秀在先前就勸喬葉不要租房子了,可以和她住在一塊兒,反正房子大的很,房間空著好幾個呢,但那時喬葉為了所謂的“獨立自主”婉拒了她的提議。
就是現(xiàn)在,喬葉還在死守自己的所謂“獨立自主”,差不多每周的一、三、五到蘇毓秀這兒來,剩下的還是住在租居屋;當然在蘇毓秀這兒,也是單獨住在一間臥室,沒有和她一個房間。他覺得總歸是沒有登記結婚,一個房間不太好,他的觀念還沒那么時髦,所謂試婚的觀念他腦子里是沒有的。其實,蘇毓秀也沒有這樣的觀念。
當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雖然沒有多少鍋碗瓢盆交響曲的煩惱,因為蘇毓秀長久以來就有固定的鐘點工,家務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兩個人干。但另一個煩惱卻是隨之而來,說起來怪不好意思的,這個煩惱竟是甜蜜的煩惱。
俊男靚女生活在一起,親親密密是難免的,女性的閨房是那么的溫馨、粉紅,還永遠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只聞聞就醉了,躁動著他男性的荷爾蒙。喬葉算是掉進了脂粉窩里了。
大家還記得嗎,喬葉經(jīng)過省城神醫(yī)令狐岳的妙手醫(yī)治,口服加中藥浴不僅只好了他的病,而且還令他身體更加強健。
好是好,但是,也留下了不是后遺癥的后遺癥,他需要不斷的運動來消耗過剩的精力。要不他就感覺渾身刨燥、發(fā)漲,連呼吸也是帶火的,中醫(yī)所謂火盛內熱既是如此吧。
蘇毓秀是個勤快的人,一大早起來先鍛煉,再侍弄早飯。恩,早飯她是不需要鐘點工來做的。飯都上桌了,還沒見喬葉出來,就咚咚敲門喊道:“喬葉,你起來了嗎?吃早飯了?!?br/>
喬葉喊道:“奧,我不餓,你先自己吃吧,待會兒我再吃。”
不想剛說完,蘇毓秀已經(jīng)推門進來。
“什么味?”蘇毓秀吸吸氣,用鼻子嗅嗅。
“啊,可能是我的臭腳味吧?!眴倘~有些尷尬的說道。
“不對呀,味道怪怪的,杰克進來了嗎?”蘇毓秀皺皺眉說道。
“奧,可能是吧,我沒太注意?!眴倘~含含糊糊的回答。
“不對呀,露絲和杰克有專門的房間的,不會到處亂跑的?!碧K毓秀說道。
“狗狗嘛,難免到處亂跑的。不過沒關系的,我很喜歡它們的?!眴倘~企圖蒙混過關。
“杰克,杰克,露絲,露絲,你們在哪里?給我出來,真是不乖,怎么能跑到爸爸這兒來睡覺呢,不是有自己的窩嗎?” 蘇毓秀邊喊邊在房間里四處瞧瞧。
“汪汪,汪汪?!苯芸撕吐督z從外面蹦跳著跑了進來,邊跑邊搖著尾巴。
蘇毓秀瞅瞅狗狗,再瞅瞅喬葉,呵呵一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杰克,你真是不乖呀,你有露絲了還不夠嗎,非要跑到爸爸屋里來,你再不乖就不給你吃好吃的了?!碧K毓秀沖著杰克溫柔的說道,像是媽媽責備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而小狗杰克不明就里,搖著尾巴,歪著腦袋看看蘇毓秀,一臉迷茫的樣子。
“其實,其實吧,不怪杰克和露絲的,也許就是臭腳味吧,下次我一定記得用香皂洗腳。”喬葉閃爍其詞的說道。
“哦,那就請你大駕快點get up吧,飯都要涼了,上班也要晚點了。”蘇毓秀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奧,我這就起,你先吃吧?!眴倘~盡量平靜的說道。
“好,我等你。來杰克、露絲咱們走,要不喬爸爸會害羞的。”蘇毓秀有些一語雙關的說道。
其實喬葉是有尷尬的事,其實是每個青春期少年都會遇到的麻煩事,不用我說大家也都能明白的是吧。喬葉把被單和被罩團起來塞到一個角落里,最后才去了洗手間快速的把自己捯飭好,神態(tài)自若的來到餐廳坐下。
蘇毓秀笑呵呵的看著他,說道:“快吃吧,要不遲到了。”喬葉看看時間真的不早了,再不走的話,很可能就要遲到了。牛奶正好溫熱不燙嘴,喬葉端起來一股腦喝掉,又拿起幾片面包狼吞虎咽。
“你慢點吃,別噎著?!碧K毓秀看著他像一個孩子一樣的動作,不覺感到好笑。
“好了,我飽了。去上班了,要不真遲到了?!眴倘~邊說邊站起身來往外走。
“哎,沒事。我讓司機去送你,開我的車?!碧K毓秀喊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喬葉話沒說完,人已經(jīng)到了門外了。
“嗨,路上慢點,別開快車!”蘇毓秀大聲喊道。
“知道,沒事的?!遍T外傳來喬葉的喊聲和蹬蹬的下樓聲。
“嗨,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碧K毓秀自言自語的說道,臉上卻是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蘇毓秀走到窗戶處,目視著喬葉的朗逸轎車啟動,緩緩的滑行出去,而后慢慢加速,平穩(wěn)的駛向小區(qū)門口。
車屁股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了,蘇毓秀慢慢走到喬葉的臥室,看著席夢思的上一反常態(tài)平鋪的大被,嘴角含笑,走過去輕輕一扯。后面跟著露絲和杰克。
“咦,被單哪兒去了?”蘇毓秀輕語道。
“霍,霍,真是了不起,瞧,你喬爸爸的豐功偉績?!碧K毓秀對著杰克和露絲說道。
兩只小狗狗似是聽懂了,汪汪汪的叫了幾聲,搖了搖尾巴。
“你喬爸爸這是鬧啥呢。唔,杰克,你給他背黑鍋屈不屈?昨晚剛鬧了,現(xiàn)在又鬧,你喬爸爸臉皮薄,不好意思了?!碧K毓秀邊說邊蹲下來輕撫著杰克的小腦袋。
“往后呀,如果再趕上你喬爸爸鬧啥,你就主動點,別讓他不好意思,明白嗎小狗?”蘇毓秀繼續(xù)說道。
“汪汪汪,嗚,嗚——”杰克低頭撓撓爪子,像是表示抗議的樣子。
“喲,還不愿意呢,是不是怕露絲不高興呢?好,好好,不強狗所難。”蘇毓秀一副體貼的樣子。
“汪汪,汪汪,汪汪……”露絲突然朝著一處地方大叫,扭頭又沖著蘇毓秀大叫。
杰克一聽也快速的跑了過去,“汪汪,汪汪,汪汪……”的也快速的叫了起來。
“這是發(fā)現(xiàn)什么新大陸了?”蘇毓秀起身朝著那邊走過去。
“呀,真是個狗爸爸,這是往哪兒掖呢!我的被單呀!”蘇毓秀過去把被單從角落里扯了出來。杰克和露絲跑上去就咬,嘴里還帶著嗚嗚的聲音。
“去,去!小狗,別鬧,別鬧!這是你喬爸爸的杰作呢?!碧K毓秀說著把小狗趕到一邊去。
“喲,你喬爸爸可真夠窩囊的,什么東西都亂藏亂掖的?!碧K毓秀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狗狗聽的。
杰克和露絲坐在地板上,齊刷刷的目光望著蘇毓秀手中的被單,仿佛那是他們的戰(zhàn)利品一般。
蘇毓秀無奈的笑笑,邊輕輕搖搖頭,放到洗衣房的全自動洗衣機里面。
可是,蘇毓秀沒想到,這幸福才剛來一小會兒,很快就會變成她的煩惱,她的一塊心病了。
晚上,喬葉下班回來后,趁著蘇毓秀還在外面遛彎,先跑到臥室里去看,原先平鋪著的被疊的方方正正的,被單也妥帖整齊的鋪在席夢思上面。
“糟了,又被發(fā)現(xiàn)了。”喬葉頓時羞得臉發(fā)燒,心里暗暗叫苦。
晚飯時,喬葉像一個惹了禍的孩子一樣,乖乖的好脾氣,輕言細語的和蘇毓秀聊著。好在蘇毓秀好像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似的,根本不提被單的事。
“阿彌陀佛,總算逃脫過去了,只要不問就行?!眴倘~心中暗想,掩耳盜鈴總比面紅耳赤的好。
好在今天是星期四,可以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睡覺,嗯,遠離火爐或許就感覺不到熱了。晚飯剛吃完一會兒,喬葉就找了個借口,早早的回到了租屋。看了一會電視,百無聊賴的,干脆去睡覺吧,卻怎么也睡不著,閉眼就是輕柔曼妙,就是窈窕婀娜,趕都趕不走。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的毛病犯了,但又有什么辦法呢,熬著吧,或許這就是甜蜜的煩惱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羊數(shù)得都數(shù)不過來了,喬葉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令人悲哀的是,早晨醒來,依舊如故,簡直無可救藥。
雖然有些尷尬,還有些惱火,但總算不用擔心蘇毓秀發(fā)現(xiàn)了。喬葉快速而胡亂的收拾了一下,塞在衛(wèi)生間角落里,早上洗肯定是來不及了,晚上再回來清洗吧,反正又沒有人,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處。
匆匆吃罷早飯,喬葉安心踏實的開車去上班,除了略微感到有些說不出的別扭感、不對勁外,沒什么特殊的,一路順順暢暢的,很快就到了工廠,又開始了新一天繁忙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