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陶潯陽開始琢磨做點手工糕點。看到教程，發(fā)現(xiàn)需要和面發(fā)酵，她就直接放棄了。

    付青白沒想到她熱情這么快就散去了，還以為有多難呢。他跟著看了教學(xué)視頻，發(fā)現(xiàn)就是做紙杯小蛋糕而已，并不是很難。

    等他蛋糕烤好的時候，陶潯陽已經(jīng)抱著電腦在客廳忙起來了。

    伏清白拿了一個放在她面前，靦腆笑道：“嘗一嘗，我不知道味道對不對?！?br/>
    他以前根本沒接觸過這些，甚至連面粉都沒分清楚，一切都是慢慢摸索出來的，他也不敢保證味道如何。

    陶潯陽連忙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了眼桌上的小蛋糕。其他先不說，最起碼顏色是沒差錯的。

    她拿起來嘗了一口，口感松軟，和店里買的蛋糕區(qū)別不大。

    “哇塞，真不錯啊，白白你真有做蛋糕的天賦啊?！?br/>
    伏清白得到了滿意的答復(fù)，自己也跟著嘗了一口，味道差強(qiáng)人意。不過他第一次做，情有可原。

    端午節(jié)的正餐是在中午，時間不早了，兩人也就收拾了一下出門了。

    伏小如家在老街那邊，那一片區(qū)住的都是些有著體面工作的人。伏清白平日很少來，他自認(rèn)為自己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他到的時候屋子里已經(jīng)有些人了，包括伏小如的公公婆婆，小姑子夫妻兩個，還有三個孩子。大家看見他出現(xiàn)，也沒過問什么。

    伏小如提著一大串粽子到客廳，招呼著大家吃。轉(zhuǎn)身看見他傻站在門口，立馬眉心緊蹙道：“愣在那里做什么，過來吃粽子啊。”

    伏清白壓抑著內(nèi)心對這種賞賜感的排斥，擠出一個笑容，把手上的禮品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坐到了沙發(fā)的末端。

    大人們繼續(xù)當(dāng)前的話題，孩子們繼續(xù)玩鬧著。

    午飯十分豐富，有十一個菜，全部人圍成一大桌。大人們你來我往，孩子們跑來跑去。

    伏清白不喝酒，也不會說話，就著面前的那幾碗菜，沉悶地吃完了這頓飯。

    這個時候他十分想念陶潯陽，如果就是他們兩個人過節(jié)，哪怕就是粗茶淡飯，他也會吃得很開心的。

    吃完飯大家又輾轉(zhuǎn)到客廳閑話家常，伏清白想著再坐個半小時，他就告辭，冷不防話題突然轉(zhuǎn)到了他身上。

    “小清是吧，聽你姑姑說你談對象了啊，對方是做什么的啊，這一次你可要長個心眼啊，別再傻傻給人家騙了啊?！?br/>
    說話這人正是伏小如的小姑子，也就是他姑父的親妹妹。因為他孤兒的身世，一直以來，他姑姑一家對他照顧不少。不過，這也為他惹來了不少冷眼。日積月累中，他也能夠感受到這些人對他的不喜之情。

    “是的小姑，我談女朋友了?！?br/>
    “對方做什么的啊，家里情況如何啊。”

    伏清白想了一下陶潯陽的情況，面無表情道：“她下半年去二中當(dāng)老師?！?br/>
    他這話一出，四座皆驚，他一下子就成了目光匯聚點。

    小姑子嘴巴大的可以吞下一個鵝蛋，隨即又笑道：“你是騙我們的吧，上次小如說你女朋友是賣鞋的啊?！?br/>
    伏小如也有點驚訝，因為她上次親耳聽到陶潯陽說自己是賣鞋的啊，怎么突然又變成老師了。

    “她以前是賣鞋的，現(xiàn)在沒在那里上班了，她媽媽讓她去二中教書。”

    “她媽媽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不知道，現(xiàn)在教書是想去就能去的了嗎。”

    姑父也在一旁淡淡笑道：“小清你怕是弄錯了吧。”

    如果是其他人，伏清白倒是不想和他們再辯解，可是這事關(guān)陶潯陽的清譽(yù)。他不想以后陶潯陽和自己一樣，遭受這群眼高手低的人的偏見與非議。

    “她媽媽叫方紫蘇，聽說在教育局上班?！?br/>
    姑父抽著煙，皺著眉思索起來，“方紫蘇……在教育局上班，我倒是認(rèn)識一個在教育上班的姓方的，小清，你確定你沒搞錯？”

    伏小如看他滿臉慎重，立即擔(dān)心道：“怎么了老林？”

    “我認(rèn)識的那個方紫蘇，人家可是教育局的副局長，不過我倒是聽說她家有一個女兒。這個方局長，她爸還是你們醫(yī)院的前院長，你還記得嗎？”

    付小姑跟著在一旁思索道：“我們那個老院長嗎，他確實是姓方，也有一個女兒在教育局上班。上次我在小清屋子里看見那個女孩子，人確實是挺傲氣的，不像是普通家庭出來的?！?br/>
    客廳一下子就陷入了寂靜之中，他們都不敢相信，就伏清白這個人，能攀上這種高枝？

    小姑子看大家都被唬住了，立馬笑道：“哎呀小清你怎么沒把你女朋友帶來一起吃頓便飯呢，留人家一個人在家里多不好啊，帶來我們幫你參考參考也好啊，說不定你就被人給騙了呢。”

    伏清白沒好氣道：“她去她外婆家吃飯去了。”

    “你現(xiàn)在就打個電話給她，讓她過來耍啊，要不就問問她外公外婆是誰，住在哪里，你好去見見人家長輩啊?！?br/>
    伏清白一時很無語，不想理會她這個荒唐的提議?？墒且晦D(zhuǎn)頭，大家都直愣愣地盯著他，好像都在等他打這一通電話，一辯真假。

    伏小如也意識到了這個提議的荒唐之處，當(dāng)即打圓場笑道：“小清是大人了，自有他自己的主意，我們就懶得管他了，來來來，大家吃水果。”

    一聽這話，小姑子當(dāng)即第一個不服，“不是我說啊小如，你愛護(hù)你侄兒我們不說什么，可是再愛護(hù)也要有個度啊，你看他上次就被人給騙了幾十萬，這次我們再不幫他斟酌一下，又讓他去給人騙啊，我們家哪有那多錢給他擦屁股啊，他是沒爹沒娘，可是你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孩子啊。”

    伏小如一時也很心虛，他們當(dāng)初借了二十萬給伏清白，對外說的是借了五萬，就是防備她這個小姑子知道了后心里不舒服。如今，她是真的很怕伏清白再被人騙一次。

    “那就這樣吧，小清，你就打個電話給你女朋友，看她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就過來見一面，反正以后都是要見的，你們也老大不小了，找個合適的時間，就把婚禮辦了吧。”

    聽到自己姑姑都這樣說了，伏清白沒法，只得拿出手機(jī)給陶潯陽打個電話去，那邊倒是接得很快。

    “潯陽，你吃飯了嗎？”

    “我也吃了，沒事，就是打個電話來問問你，我在我姑姑家，問你想不想過來玩?！?br/>
    一旁的小姑子還在使勁道：“快問問她媽是誰，外公是誰，家里是做什么的，快問問！”

    伏清白恨不得一口唾沫向她吐去，強(qiáng)忍著笑道：“那好吧，你好好陪陪你家人……”他話還沒說話，手機(jī)就一把被人給搶去了。

    小姑子正對著手機(jī)一臉扭曲道：“你好，你是小清的女朋友是吧，是這樣的，他打電話來問問你外公叫什么，住在哪里，他想著現(xiàn)在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拜訪一下，過年過節(jié)的嘛，見見長輩才不失體面嘛?！彼贿呎f一邊把手機(jī)開成了免提。

    對面?zhèn)鱽硖諠￡枩赝竦穆曇?，“你好，我叫陶潯陽，我外公叫方友建，他們住在文化?2號，就是老博物館旁邊，歡迎你們來玩?！?br/>
    聽到了答案，小姑子就把手機(jī)還給了伏清白。

    “文化街那邊的房子不是被征收了嗎，說是建什么古街，現(xiàn)在那些房子可值錢的很啊，她外公是不是你們那個老院長啊?！?br/>
    伏小如和她老公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文化街那邊現(xiàn)在的住戶不多，現(xiàn)在還能夠住在那條街的要么祖上三代就住在那里了，要么就是大富大貴的人家。

    文化街確切地說，不是街道而是石板小巷子，巷子兩邊都是有著百年歷史的古建筑木屋，有的是聯(lián)排木屋，有的是小四合院。現(xiàn)在那一片區(qū)是本地的重點文物保護(hù)對象，平日里也沒什么人去，倒是頗為幽靜。老人家住在那邊養(yǎng)老，正合適。

    伏小如終于發(fā)話了，“小清啊，你也知道自己的日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談了個女朋友就好好談，平日里該忍讓的地方就忍讓一下，你是個大男子，不要和女兒家多多計較，明白嗎？”

    “我知道的小姑。”

    “知道就好，我知道你們石場也忙，我也不多留你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br/>
    伏清白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當(dāng)即就和眾人告了別，一個人歡快地溜回了家。

    下午五點多陶潯陽才回來，一回來就滿臉愁容地躺在了沙發(fā)上。

    伏清白正在網(wǎng)上找新的糕點教程，一點學(xué)習(xí)一邊做筆記，見她愁眉不展，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兒，走到她身邊安慰她。

    “你怎么了，打電話的時候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嗎？”

    “我媽不高興啊，一到我外婆家就開始罵我，我就是你們的出氣筒是吧?！?br/>
    伏清白訕笑道：“你怎么就成為了誰們的出氣筒了？”

    “還有誰啊，不知道上次是誰喝酒了，大半夜坐在地上罵我呢。麻煩你幫我想一下，某人是怎么說我的啊。”

    一提起這個伏清白就羞愧不已，恨不得當(dāng)下就給她磕頭認(rèn)錯，“我錯了，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求求你一定要原諒我！”

    陶潯陽笑著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唉聲嘆氣起來。

    今天方紫蘇是大家午飯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到的，當(dāng)即就被她媽也就是陶潯陽的外婆訓(xùn)斥了一頓。自從得知方紫蘇出軌后，她媽也就不再怎么待見她。

    方紫蘇心里不舒服，就開始拿陶潯陽出氣。方紫蘇上頭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有一個孩子，也就是陶潯陽的表哥。當(dāng)初方紫蘇兄妹兩個都沒繼承父母的衣缽，反而是第三代出了個人才。

    陶潯陽這個表哥，學(xué)醫(yī)，畢業(yè)后回到縣醫(yī)院當(dāng)了醫(yī)生，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到了主任這個級別，大家都以他為傲。每次方紫蘇心里有氣，就會把自己孩子拉出來訓(xùn)斥一番。

    今天端午節(jié)，幾家人坐在一起，難免閑話家常。陶潯陽這個無業(yè)游民，自然成為了話題中心。她從頭到腳，每一根指頭，都被她媽狠狠數(shù)落了一遍。說來說去也就兩個字，無能。

    沒辦法，這個家庭里，畢竟不是誰都能夠做到教育局副局長這個位置的。盡管方紫蘇品行方面有差池，能力上可是沒得挑處。

    陶潯陽能說什么，什么也不能說。技不如人，甘拜下風(fēng)。

    后來還是她外婆看不過去了，連忙把她即將要當(dāng)老師這件事拿出來擋了擋。外婆放話，也不求她大富大貴，能夠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行了。

    陶潯陽誰都不服，就服她這對父母。

    伏清白正式開啟了待業(yè)生活，在尋找工作的同時，他原本還想著去哪里打兩天臨時工。他沒有挖機(jī)，又沒有人脈，到處碰壁。

    幾番折騰下來，他也死心了，每天就安心在家里給陶潯陽弄吃的，生活倒是難得安寧了片刻。

    昨天烤慕斯蛋糕還剩一些材料，早早起床后，伏清白又開始琢磨做點什么。借此打發(fā)時間是個不錯的法子，正好陶潯陽也喜歡吃。

    陶潯陽將近十點鐘才起床的，那個時候伏清白已經(jīng)烤好了一些小餅干，她就拿來當(dāng)早餐吃了。大半碟餅干，她配著牛奶，陸陸續(xù)續(xù)就干光了。

    伏清白看她確實愛吃，心里很滿足，難得能夠為她做點什么。

    陶潯陽看他愣著出神，笑道：“今天有什么打算嗎，要不要出去逛逛？”

    “不了，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嗎，我把廚房收拾一下，你一下子買了太多東西，我看看怎么用?！?br/>
    “哎，那行吧，中午飯我不吃了，你準(zhǔn)備你自己的就好，餅干吃太多了，有點撐?！?br/>
    這幾天陶潯陽確實挺忙的，每天晚上都在書房待到一兩點鐘。有的時候太晚了，怕打擾到伏清白，她就直接在客房睡下了。

    伏清白其實每天晚上都在等她一起睡覺，每次都是等到她歇下了，他才會睡得安穩(wěn)。

    其實也不安穩(wěn)，他能夠感受到，自從他們搬進(jìn)這個屋子之后，有什么東西就在悄悄變幻著。

    陶潯陽褪去了原本溫柔乖巧的外表，開始漸漸展現(xiàn)出內(nèi)里的強(qiáng)勢。他們沒怎么經(jīng)歷戀愛的甜蜜期，一下子就到了婚后的平淡期。這樣說也不準(zhǔn)確，他沒有錢，不能帶她逛街隨心所欲地買，不能帶她開車滿世界地跑。她懂事，她體貼，不爭不吵，從來也不要求他什么。

    除去了那些奢華的浪漫，他們之間只有生活的平平淡淡。這樣的人，他應(yīng)該倍加珍惜才對。

    不管她怎樣變，她都是她，都是他一直喜歡的那個人。

    想來想去，又難免想到自己目前失業(yè)，生活來源都成了問題。沒有錢這件事，一直在困擾著他，擾的他夜不能寐。

    因失業(yè)而煩惱的不止伏清白一個人，傍晚他就接到了李朋的電話。對方邀他出去吃燒烤，主要是商量工作的事。

    上次喝醉說了一通胡話之后，兩人再也沒就他工作的事商討過，伏清白心里一直也很苦悶，卻又無處訴說?，F(xiàn)在李朋邀他，倒是給了他一個合理的發(fā)泄口。

    伏清白又一次跑到李朋家的燒烤店，兩人坐在露天里喝起悶酒來。

    “你現(xiàn)在有一份工作，在外省，你愿不愿去？”

    “肯定愿意去啊，沒工作真的太讓人不省心了。”

    毫無意外的，大部分人都會做出這種這種選擇。

    伏清白也想去，但是他舍不得陶潯陽，兩人一旦異地，他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他對他們的感情沒信心。他愛陶潯陽，這輩子非她不可了，可是他不敢保證對方也是這樣想的。

    “聽說廠里大部分人都找到后家了，就剩我們兩個，毛都還沒摸到一根，出去進(jìn)廠算了哦，雖然錢少，好歹每個月多少有點收入?！?br/>
    伏清白一時分不清對方話里的真假，也說不出什么有力度的安慰話語，只能喝著手里的悶酒。

    李朋知道他什么德性，也不期待他能夠說出什么動聽的話來，喝著酒罵罵咧咧道：“媽的，我是真的沒想到，打苦工都還需要找關(guān)系啊，你說我們這種，誰敢用我們啊。要是有個挖機(jī)就好了啊，有了挖機(jī)，還愁沒得事情干嗎。哎，你當(dāng)初也是傻啊。你看我們廠里的挖機(jī)，一百來萬一臺啊，也不知道那些大老板，哪里來的這么多錢哇。”

    “你向他們打聽一下吧，看看哪里還需要開挖機(jī)的?！?br/>
    “你以為我沒有問啊，人家都是需要有挖機(jī)的?，F(xiàn)在這個點了，需要人的地方，早就找好了。”

    招人的地方倒還是有，只是工資相對低很多，李朋看不上眼罷了。他就想再等等，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工作。

    “你喝啊，我去看看我爸怎么弄的，多門手藝多條路啊?！?br/>
    這會兒燒烤攤有點忙，買燒烤的人排著隊，燒烤師傅手就沒有停過。兩兄妹招呼著客人，上菜上酒，結(jié)賬收錢，總有的忙。

    伏清白真羨慕他們啊，有家人互相支持，他呢，什么都沒有。

    自從他意識到換工作對陶潯陽來說比換衣服還簡單時，他就再也不敢和她談?wù)撨@種事。自己苦悶不已的事，對她來說，可能小打小鬧都算不著。

    從小錦衣玉食的人，哪知他的柴米油鹽皆貴呢。

    他在一步步淪陷，陷進(jìn)名為陶潯陽的漩渦里。

    “小伏哥，上次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想了一下，我愿意?！?br/>
    一陣蚊蟲般的細(xì)碎音符打斷了伏清白的胡思亂想，他抬起頭，傻傻地看著李麗，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什么愿不愿意？”

    李麗直視著他，暗暗給自己打了個氣，在他斜對面坐了下來，“我喜歡你，就算你背著幾十萬的債務(wù)，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伏清白看著她，一時無言以對。

    他很感激對方的這片心意，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晚了。

    “不好意思，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br/>
    李麗瞬間仿佛被人無形地扇了一巴掌，愣在當(dāng)場。她不敢相信，自己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她早就幻想過，自己答應(yīng)伏清白后，對方應(yīng)該會很感激她，然后加倍珍愛她，兩人加倍甜蜜地談戀愛。每當(dāng)想到這些時刻，她都覺得自己幸福的冒泡了。

    她想，自己答應(yīng)伏清白，對他就是莫大的榮幸。

    如今，一盆冷水沖下來，讓她見識到了自己的幼稚與可笑。

    這個結(jié)局，與她設(shè)想的，千差萬別。

    伏清白回到家里，陶潯陽正抱著枕頭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這一幕不由得讓他心虛。他打開手機(jī)看了看，正好十點鐘，沒有太晚，自己也沒有喝醉。

    陶潯陽看見他，笑道：“我買了一只雞，明天我們吃辣子雞怎么樣。”

    “你又出門去買東西了嗎？”他出門的時候已經(jīng)七點多了，平時這個點，陶潯陽都不愛出門了的。

    “對啊，待在家里久了，頭有點暈，所以就出門逛了逛。雞還在水槽里，你看看怎么弄?！?br/>
    伏清白走進(jìn)廚房，在垃圾簍里面看見了一些雞毛，地上也有一些血滴。拔光了毛的大公雞就擺在水池里，腦袋被人切掉了，內(nèi)臟也被人給挖干凈了，水池里還流著一灘血漬。

    “潯陽，這雞，是你買的活的嗎？”

    “對，我看到一個老奶奶在賣，我就買了過來。”

    “你自己殺的？”

    “對啊?！?br/>
    這有點顛覆伏清白的三觀，他真的沒想到，這樣一位大小姐，居然會殺雞？這件事雖然奇怪，卻也令他開心。最起碼他們之間的距離，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巨大。

    他把雞清洗干凈，切成兩半放進(jìn)冰箱里，然后再把廚房收拾干凈。

    陶潯陽雖然愛干凈，卻是個不愛收拾的人。她不怎么會做家務(wù)，她從來不掃地不拖地，但是她又見不得地上有垃圾?？赡芤酝依镉腥耸帐暗模运艜硭鶓?yīng)當(dāng)?shù)卣J(rèn)為，家里的每一處角落，隨時都是一塵不染的。

    不過這個家，他們搬進(jìn)來快一個月了，都沒進(jìn)行過大掃除，家里卻一直都是干凈的，這是怎么做到的？

    其實很簡單，家里是有保潔阿姨打掃的。他每天早出晚歸，自然是不會碰見的。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的心情瞬間又跌回了深淵。

    他甚至沒有底氣問陶潯陽一句，家里真的請了阿姨來打掃衛(wèi)生嗎，請阿姨需要多少錢。

    陶潯陽原本心思就不在電視上，這會兒見伏清白進(jìn)了廚房就沒動靜了，便也起身往廚房走去。

    “想什么呢？不早了，我們早點洗漱睡覺吧，我接下來幾天會比較閑，我可以煮飯給你吃，好不好呀？”

    伏清白收好臉上的情緒，轉(zhuǎn)身抱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