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真宗苦笑道“這個位置本該是誰的?先帝的?朕的?都不是!”
“陛下,您。。。。您醉了”德芳心想怎么從天書說道皇位了,這真是始料未及。
“朕都沒喝酒哪會醉!”真宗緊緊盯著德芳“宮中的傳言,民間的言論,朕可以說那些都是謠言!但朕心里明白,那都是真的!朕。。。坐在那把龍椅上,心里總是空蕩蕩的,朕也想成就大宋霸業(yè),如此,天下就可知朕不是個只知安守太平的皇帝,而是真正的帝王!”
“陛下,您怎可如此想法?陛下登基以來,減免稅賦、平叛治亂、強軍黷武、廣納天下才學(xué),如今天下太平,這都是陛下之功啊?!?br/>
“功?什么功?澶淵之盟嗎?”真宗皺了皺眉頭,狠狠捶了下桌子“那不過是城下之盟!你們都不說,朕心里明白!朕一時貪圖安樂,竟在得勝的情況下同意給那遼國每年三十萬的絹錢!如今天下人都在恥笑朕!”
“陛下!”德芳說道“您萬不可如此說!當(dāng)年陛下曾言,唐太宗曾對突厥稱臣納貢十二年,但唐朝勵精圖治最終擊敗突厥一雪前恥,后人并未因此而抹殺唐太宗的圣君之名。更況,澶州一戰(zhàn)我大宋揚威四海,震懾遼軍,將其困于宋境,蕭太后親派使者向陛下獻書求和,陛下只是不想兩國百姓再遭戰(zhàn)亂之苦,達成盟約亦是兩國雙贏局面,如果當(dāng)年我軍悉數(shù)剿滅遼軍,抓獲其貴族宗親,遼人勢必不肯罷休,到時只會惡戰(zhàn)不斷,邊關(guān)永無平息之日,兩國勢如水火,兩國百姓世代為仇,這難道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嗎?祖宗親征沙場,無數(shù)將士四十多年的浴血奮戰(zhàn)不都是為了有朝一日過上太平的生活嗎?當(dāng)年太祖皇帝為保禁軍將士性命,寧愿放棄攻打太原城,只要人還在,城池土地早晚都會奪回的,陛下,盛功偉業(yè)再大,在這死亡和仇恨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澶州之盟是我大宋為勝,并非城下之恥,雖每年要給遼國三十萬絹錢,但這也是為了兩國百姓之舉,陛下屈節(jié)以為天下蒼生,盛功偉業(yè)丹青史冊?。 ?br/>
真宗看看德芳“皇兄,但這些誰又能知道?他們會像皇兄這樣想嗎?雖然我大宋擊敗了遼人,迫使他們求和訂立盟約,但如今天下人都認為是朕訂了城下之盟,這是朕的恥辱!后人都會說是朕給大宋帶來了恥辱!”真宗抓著德芳的雙臂說道“朕的皇位受到質(zhì)疑,所做的功績還被曲解,朕效仿祖宗下令勤儉,卻少有人遵從,朕朝拜先祖宗親,為何痛苦失聲!朕心中重重壓力,皇兄你都知道嗎!”
德芳看著面前幾乎有些失控的真宗,想到當(dāng)年先帝在位之時不也曾如此過嗎?那把龍椅果然不是好坐的,一旦登上皇位,心中的顧慮就不斷的增多放大,但又能和誰說呢?時日久了,人不是變得多疑猜忌就是殘暴難控,如今真宗能夠說出這些,至少證明他還沒失去理智,于是德芳自己也緩了緩說道“陛下心中的苦,臣略體幾分,但不知臣是否可以幫陛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