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打牌,易扶風(fēng)不說是個中翹楚,也絕對是一個老手了。以前還在易隱山莊的時候,那些閑人沒事干,只需要吆喝一聲,三缺一哎——易扶風(fēng)就會蹬蹬蹬跑過去。
不過這樣一說,就顯得易扶風(fēng)也很閑,總之,易扶風(fēng)有一段時間很沉迷打牌,不但自己打,還帶著蒼九思一起打。
褚千凜顯得很興奮,他大概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沒打過牌了,他這個做老大的是一種生物,身邊收的小弟是另一種生物,都太蠢,跟他們打不了牌。這次好容易有機會跟三個正常人一塊打牌,他一定干翻他們——褚千凜興致勃勃,信心滿滿,然后開始得意洋洋。
他先問易扶風(fēng)道:“你會打牌嗎?”
易扶風(fēng)挑眉,道:“那必須的!”
他又問褚也,道:“小輩,打牌嗎,會打牌嗎?”
褚也微微頷首,點頭謙虛道:“略懂一二?!?br/>
他又問蒼九思,道:“你會打牌嗎?”
蒼九思沒有回話,只是微微點頭,易扶風(fēng)替他搶話,道:“可厲害啦,我家小蒼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呢!”
褚千凜有些呆楞著,心里琢磨著這人莫不是很厲害?
褚也毫不留情的拆臺,道:“你可得了吧,你不把人家?guī)侠锶ゾ秃芰瞬黄鹆?,我可記得你剛開始的時候連六條和九條都是分不清的,你快想想你詐胡多少次了!”
易扶風(fēng)略有些尷尬,但褚也說的確實是實話,他便不能像往常那樣牙尖嘴利的懟回去。
其實蒼九思是略有點恍恍惚惚的,他萬萬沒想到,這幾個人一言不合就開始打牌,但是易扶風(fēng)興致高昂,且眼睛里又是精光亂放,不知在打折什么小算盤……總之,他就是很樂意陪著易扶風(fēng)做他想做的事。
褚千凜已經(jīng)吩咐小弟去取牌,順便再上茶水瓜子牛肉干。
零食很快上了周全,牌半天取不上來。
褚千凜解釋道:“好幾百年沒玩過來,大概已經(jīng)積灰了,他們得先把牌抹洗干凈?!?br/>
易扶風(fēng)瓜子嗑的噼里啪啦直響,剝出一堆瓜子仁自己吃一把,給蒼九思留一把,一邊剝,還一邊說道:“無妨,反正哥幾個現(xiàn)在都挺閑的?!?br/>
褚千凜看著易扶風(fēng)忙著給自己和蒼九思剝瓜子,又看褚也端坐在那里,半分不動彈,心想自家這小輩也太過拘束,于是問道:“你不喜歡吃瓜子嗎?”
褚也抬頭,愣道:“?。繘]不喜歡???”
褚千凜道:“那你吃??!”
褚也眼風(fēng)瞥到那瓜子盤上,在心底細細思量了,果斷道:“不吃!”
褚千凜:“……”
褚千凜很委屈,心想著人怎么這樣啊,這性格……挺惡劣的。
易扶風(fēng)在一旁看的饒有興味,薄唇吐出瓜子皮,將手里一把瓜子仁盡數(shù)塞給蒼九思,道:“我們褚老板最不樂意自己動手,你把你手底下那些個小美女都叫上來剝瓜子皮,他肯定樂意吃……要不就不麻煩了,褚老板你給他剝吧,大家現(xiàn)在都有點交情,算得上是半個朋友,褚也你也別矯情,看我不也給小蒼同志剝瓜子呢嗎!”
褚也橫眉冷對一眼看過來,易扶風(fēng)立刻噤聲,專心致志給蒼九思剝瓜子。
不過褚千凜倒是很上道,他猶豫了一下,道:“我手底下的姑娘都被你們弄暈了,現(xiàn)在一時半會也起不來……”
褚也聞言,竟然還有些不好意思,他道:“你別聽易扶風(fēng)胡說,我就是懶得剝……”
褚千凜溫言攔住他,道:“你別客氣,你是小輩,我是長輩,我照顧你是應(yīng)該的,地主之誼也是要盡得。這樣,反正我也是閑著,你就坐那里,我剝好了給你吃!”
褚也臉綠了。
這邊兩人一個讓著一個,相互推諉過來過去的,易扶風(fēng)起初還看著有點意思,看多了就有點辣眼睛。
蒼九思倒是很安靜,大約是在暗自調(diào)養(yǎng)方才中毒的內(nèi)息。他看向殿外,褚千凜不知道從哪里運來了很多黑土,畫了一個陣法,講方圓百里的靈力都匯集過來,在那里辟了一個菜園子,一個花園子。
花園圃里有人正在修剪枝丫子,是一個僵尸……水鬼?
蒼九思不由得眼眸微瞇,想看的更仔細些。
很奇怪,好像是一個水鬼,但行動起來肢體僵硬,關(guān)節(jié)不動,這也是一個僵尸?
易扶風(fēng)湊到他跟前,也跟著看過去,道:“你看什么呢?”
蒼九思便指給他看,易扶風(fēng)果然也是大為驚奇,道:“像鬼又像僵,有點意思……問問褚千凜!”
褚千凜已經(jīng)給褚也剝了好大一把瓜子仁,樂呵呵的遞給褚也,褚也指頭尖都是僵的,愣著身接過,還不太好意思吃。
聽到易扶風(fēng)和蒼九思在一旁說話,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褚千凜看也不看苗圃里那非人生物一眼,一心給客人剝瓜子,但是因為大家都很好奇,于是又足足將眾人胃口吊夠,等褚也實在是忍不住吃了第一口瓜子仁的時候,這人才娓娓道來,道:“沒別的,我這個小弟大概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一個,他以前是人,死了以后是水鬼,再活過來的時候,就成僵尸了?!?br/>
易扶風(fēng)立刻道:“怎么講?”
褚千凜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慢慢講來。
這位在褚千凜菜園里,從事修剪工作的,以前是個活生生的人。當(dāng)然,這世上很多邪物以前都是人,這就不再多做贅述。
這人以前沒跟褚千凜混的時候,一個人生活在不知道哪里的林子里頭,有一天就掉進河里淹死了,大概是因為這人活著的欲望太強,老天實在看不過眼,就給了他另一條奇怪的生命——水鬼。
說來也奇怪,褚千凜見到他的時候,也覺得很有意思,當(dāng)然這個有意思和易扶風(fēng)他們說的還不一樣。
褚千凜是第一次見到有恐水癥的水鬼。
水鬼的力量來源都在水里,但這只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大概因為在水里淹死,所以對水的害怕遠超過一般人,竟然有了恐水癥。
褚千凜第一次見到這只水鬼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因為以前見過的水鬼大都是渾身上下被泡的發(fā)白腫脹,但這只不一樣。褚千凜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嘴唇已皸裂,臉上被太陽曬得黑紅黑紅的……這怎么都不像水鬼。
褚千凜要給他水喝,他也只敢在手心里捧上一點,一點點一點點的喝。
于是褚千凜大手一揮,道:“這樣,你在土里埋上一段時間,等我把你挖出來以后,你就做我小弟吧!”
水鬼約莫是淹死的時候,腦殼里進了水,所以不太好使喚,愣愣道:“小弟,是什么?”
褚千凜耐心解釋道:“小弟就是要叫我老大,要聽我的話,要我保護,沒有我活不下去的一種生物?!?br/>
水鬼點頭,道:“好的,老大!”
褚也聽的入神,不自覺再吃一口褚千凜遞過來的瓜子仁,道:“所以,你就把他變成了僵尸?”
褚也得意點頭,道:“沒錯,收了他當(dāng)小弟以后,我還解決了他的就業(yè)問題,讓他在我的金宮里當(dāng)園丁,每月給發(fā)月錢,不錯吧?”
……確實不錯。
沙漠里的太陽燦爛而熱烈,金宮在反射下更是亮晶晶一片,蒼九思看一眼在陽光下的菜園子里辛勤勞作的兩棲新物種,再看一眼褚千凜,還是沒忍住,問道:“你的……小弟,都不怕太陽的嗎?”
這個問題問的好!
易扶風(fēng)和褚也也回過神來,似乎從他們見到褚千凜以后,他身邊的僵尸小弟,好像真沒有一個怕太陽的,說好的是活在黑暗里的種族呢?
褚千凜得意洋洋表示,道:“做我的小弟,自然要比別的僵尸要過活的好一點,你們知道的,僵尸只能在夜里活動,他們又不像我這樣能見得光,所以關(guān)節(jié)僵硬,很容易的關(guān)節(jié)炎風(fēng)濕骨病之類的,這樣要是干起架來豈不是很不方便。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我就給小弟們都加了一道結(jié)界,就是可以照太陽的那種?!?br/>
講真,這是第一次聽說可以給僵尸加能照太陽的那種結(jié)界的,頓時,易扶風(fēng)蒼九思褚也三人對旱魃褚千凜肅然起敬!
好容易僵尸小弟把牌收拾好給提上來了,四個人這才想起來是要打牌的,而不是在只這里干嗑瓜子聊天。
褚千凜的牌很厲害,是用翠玉雕的,褚也眼神很好,認出是從宮里帶出的上品貨。
第一局東家坐莊,褚千凜開始搖色子。
易扶風(fēng)手氣不錯,一手摸下來竟然沒一個風(fēng),一通牌噼里啪啦打下來,碰的碰,杠的杠,易扶風(fēng)很是暢快,因為他自摸了!
褚也雖說無所謂吧,但仍是嗤笑道:“運氣?!?br/>
蒼九思更無所謂,只有褚千凜一個人暗自嘀咕著沒說什么多少年不打了手生了之類的。
第二局開始前,易扶風(fēng)滿臉笑容,和蒼九思對視一眼,又看看褚也,笑道:“這么來實在是沒意思的很,咱們下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