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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yīng)主持梁氏的新品研發(fā), 轉(zhuǎn)回國內(nèi), 似乎是梁心偉的一個重大決定, 而實(shí)際上, 并非如此。
這么多年, 他雖然身在海外，可與梁氏一直保持著一種特殊的聯(lián)系，公司所有的產(chǎn)品線、技術(shù)開發(fā)他曾多次作為顧問參與。這是老父親的策略也好，是他潛意識的責(zé)任也罷, 時至今日, 了如指掌。所以接下這個任務(wù)，并沒有太多感覺，而感情上的沖擊才似乎是這個決定最關(guān)鍵又重大的變化。
把妹妹心妍送回公寓的路上, 她一語道破原由之后就沒再說話，直到在臺階前分別，才疲憊地長吁一口氣，“大哥, 希望你留下真的能開心?！?br/>
他笑笑, “當(dāng)然, 留下這件事本身已經(jīng)讓我很開心?！敝辽? 不用去承受那種地理上分離的無力和可能永不再見的恐懼……
聞言, 她蹙了下眉, 若有所思。
心妍悶悶不樂的反應(yīng)讓梁心偉有些意外, 兄妹三人, 他與心妍年齡相差少, 一起長大，親近似朋友，他留下，她應(yīng)該是最開心的，可相反，小妹心妮更高興，摟著他又蹦又跳。也許是因?yàn)樵谀信笥堰@件事上，身為大哥，已經(jīng)將他鄭重的一票穩(wěn)穩(wěn)地投給了顧辰。
其實(shí)，倒不是嬌慣她。老父親在見過顧辰和他的畫作后，對他蠻欣賞。梁心偉知道能讓父親這么快決定見他并且支持畫展的原因絕不僅僅是因?yàn)樗牟湃A和穩(wěn)重，而是在他們交往的短短幾個月里心妮的巨大變化。
小女孩不再每天沉迷各種派對浪費(fèi)生命，開始去美院用功學(xué)習(xí)，不但畫作很有長進(jìn)，也戒了煙酒。另類的打扮不見了，紋身也遮了起來，乖乖女孩兒，大家閨秀，越來越漂亮，怎么能不喜歡？
全家都開心，只有心妍，似乎對這兩件喜事都顯得興趣索然?？赡?，是她不喜歡季萱。
開車回來的路上，梁心偉想到了這一點(diǎn)，但是竟然沒有絲毫的介意，甚至在想，妹妹與她不合，他夾在中間，當(dāng)然會護(hù)著她，而且很可能會護(hù)得很沒風(fēng)度，不許心妍哪怕一個字一個眼神對她傷害。即便是自己不對或者她不對，他也不在乎。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立場。不管那里是全世界，還是，只有她……
不知為什么，這么個假想的愚蠢情形竟在一瞬間讓男人的心怦怦跳，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回到房中，一整夜，翻著她的號碼，撥不出去。自從聽到那個理由，單獨(dú)約她就成了一件不能做的事。而兩個人完全不同的工作興致，實(shí)驗(yàn)室和畫室，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他太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想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至少，想知道，那個人到底存在不存在。
翻來覆去，不能安眠。
一大早起來就去了公司，工作對于梁心偉一直都是個享受，這是第一次接受任務(wù)式的研究，看了一天資料。
時間過得很快，傍晚的時候開車回來，還是回到星野的公寓。
決定留下后，媽媽就提出讓他回家住。如果長期待在凌海，不好總是住別人家，雖然這家伙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其實(shí)，星野是兄弟，一起住沒關(guān)系，但是現(xiàn)在還是有點(diǎn)尷尬。
雖然從來沒提過，梁心偉曾經(jīng)是很希望妹妹心妍能如愿以償?shù)丶藿o星野?，F(xiàn)在看來，心妍心里還喜歡他，可很顯然，星野有交往的女人，談不上是女朋友，很可能只是肉//體上的，短短幾個月，興致正濃。作為兄弟，梁心偉覺得他還是搬走，長期下去，星野也不好帶女人回來住。而作為大哥，已經(jīng)徹底否定了這個妹夫的人選。
人就是這樣狹隘自私，一點(diǎn)瑕疵的男人都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妹妹，心妍那么美，當(dāng)然應(yīng)該有個全心全意、對她像公主一樣的男人來愛她，就像顧辰對心妮。
江南的雨又細(xì)又密，黏得人無處躲藏，六點(diǎn)半而已，房間里已經(jīng)遮得一片昏暗。
打開客廳的燈，梁心偉剛脫了外套忽然看到遠(yuǎn)處星野的臥房門開著。奇怪，阿姨打掃過后他特意囑咐把門關(guān)上了?。?br/>
走過去往里一看，嚇了一跳。昏暗的房中，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似的東西，一動不動。
把燈打開，梁心偉進(jìn)到房中，見這人緊鎖著眉頭，臉色竟然比窗外鋪天蓋地的雨還要陰冷。奇怪了，這么多年無論再大的困境，見他皺過眉、發(fā)過怒，卻從沒見出現(xiàn)過這副狠得像要?dú)⑷说臉幼樱盒膫ゲ挥傻贸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房間里靜得像凝固了一樣，陰沉的氣氛讓燈光都冷了下來，好一會兒，他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心偉，心妮這個男朋友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什么？”梁心偉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簡單的話題，只好回憶道，“你說顧辰么？去年九月吧，他們在馬來，心妮的Instagram里常有他，雖然不是正面也能看到?！毕肓讼耄终f，“哦，不對，應(yīng)該是八月，第一次聽說是心妍告訴我的?！?br/>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么？”
“這不奇怪吧？顧辰都快三十歲了，怎么會沒有過女朋友。”梁心偉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自嘲地笑笑，“畢竟，他是畫家，那樣一個才華出眾又漂亮的男人。”
“這么說，你知道他當(dāng)時有女朋友，因?yàn)樾哪荻质郑俊?br/>
男人低沉的聲音，毫無波瀾，可是多年的兄弟，梁心偉聽得出那一角下的冰山，輕輕吸了口氣，“嗯，聽心妍提過。兩個小女孩相爭，一個沒爭過吧，也是個男人移情別戀的故事。所以，之前我對顧辰?jīng)]什么好感，見了面，問起過，他解釋說是曾經(jīng)的畫友，本來也不會走得更遠(yuǎn)。心妮是個意外。一個，決定了一切的意外?！?br/>
說著，梁心偉笑了，“這是他的原話，沒有表白多么愛她，可是我更喜歡這個表達(dá)，很坦白，說服了我。”
“哼，”鼻中一哼，張星野微微一笑，“你覺得那個女孩比不上心妮，所以，這是非?？梢岳斫獾哪腥藳Q定？擇優(yōu)而取、真愛所致？”
明顯的嘲諷，梁心偉皺了下眉，“星野，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提這件事。感情方面，你比我有經(jīng)驗(yàn)，應(yīng)該知道不是當(dāng)事人誰也沒有評判兩個人私密的權(quán)利。愛情是最不理智的東西，來得毫無征兆，會讓人失去判斷，會做出很多曾經(jīng)絕不會做的蠢事還甘之如飴！”
一路上一直在想他的女孩、那個已經(jīng)“有了男人”的女孩，一顆苦苦思念的心按不住，梁心偉忽然有些激動，“與其維持一段已經(jīng)在死亡的關(guān)系，為什么不能選擇他真的愛的女孩？難道要一輩子為當(dāng)初一個錯誤的決定錯過最適合他的人？這樣做對誰公平？”
啪，啪，啪。
安靜的房間里，三聲鼓掌，張星野站了起來，“這段真愛論真他媽的讓我感動。”
面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咬著牙的聲音，梁心偉皺了眉，“我已經(jīng)說過，是心妮和顧辰相愛，我們，沒有發(fā)言權(quán)?！?br/>
“是啊，去年五月相識在大理，八月，就比翼雙飛去了馬來。太他媽愛了，若不是一見鐘情、干柴烈火，怎么能有這樣的速度！曾經(jīng)的那個女孩在他眼里一定早就食之無味，棄便棄了。”
“感情這種事，很復(fù)雜。顧辰是個穩(wěn)重的男人，我相信一定有他的理由?！?br/>
“當(dāng)然?！睆埿且靶πΓe起手中的信封，“這里是他和那個女孩去年七月底的一張照片，大哥，你有興趣看看么？”
嗯？？梁心偉被他的笑和這一問弄得一愣，看著眼前的信封，簡直莫名其妙，“照片？你有顧辰和他前女友的照片？”
“對。在他和心妮飛馬來前兩周的照片。不想看看么？看看他當(dāng)時是如何心生倦意？”
梁心偉看著，對別人過去的隱私他毫無興趣，可是星野這一晚詭異的舉動，他想知道為什么，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打開……
思念太狠，當(dāng)那張小臉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竟是休克般的陌生……
晨曦鋪撒，美麗的早晨，女孩窩在睡袋里，露著一角雪白的肩頭，零亂的發(fā)絲隨意地散在臉頰邊，慵懶的小臉毫不在意，睡得這么嬌，這么甜蜜。從沒有見到過她私密的樣子，原來，是他想象中根本描繪不出的甜美……
男人抱著，還不足夠，小心地親吻，忍不住悄悄記錄，拍下她在懷里的樣子。濃濃的愛意比那細(xì)碎的陽光還要耀眼，這么驕傲，足以讓這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嫉妒……
像被突然電擊，所有的感官神經(jīng)都被截斷，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情形，好一會兒，梁心偉才艱難地發(fā)聲，“這……怎么會……”抬頭，求助般地看著張星野，“怎么會是她？星野……”
“你現(xiàn)在，看清楚了吧？”
“是，可……”
口中應(yīng)著，梁心偉還是無法回神，突然，迎面一記拳頭狠狠地砸了過來！毫無防備，梁心偉一個踉蹌向后仰去，撲通跌坐在沙發(fā)上，頜骨炸裂一般疼得他神經(jīng)暴跳，“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這一拳，梁心偉，作為大哥，你替你兄妹三人頂過！”
陰冷變成了暴怒，這才發(fā)現(xiàn)張星野的眼睛都紅了，顧不得疼痛，梁心偉驚道，“什么？？為什么？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張星野俯身拽著他的領(lǐng)子一把拖了起來，“來，你先告訴我，心妮在大理與他們相遇一直跟到桐江，五月走到七月，他們還是照片上的樣子，為什么會在最后短短兩個星期之內(nèi)，顧辰就拋下她跟著心妮走了？？”
突如其來的一切，思維混亂不堪，男人的怒吼中，梁心偉幾乎捕捉不到任何邏輯，卻突然意識到其中的危險信息，厲聲道，“張星野！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的小妹你自己了解，單憑她，有沒有能力把顧辰帶走？？”
“你！”如此野蠻又羞辱的質(zhì)問，梁心偉想大聲地駁斥卻突然啞聲，悶在胸口，一個字都吐不出……
回想去年，心妍視頻里告訴他小妹又有男朋友了，當(dāng)故事似的又說又笑，說小妹哭得厲害，說姐姐出謀劃策，終于讓她笑了。當(dāng)時梁心偉還開玩笑說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得過梁心妍的魔力……
果然，逃不過！而心妮，即便有那個“梁”字，她恐怕都不知道怎么用才能填滿她和那個女孩在顧辰心中的距離……
“你看，看清楚！”他的沉默顯然更加激怒了眼前的男人，照片又被甩在眼前，“這是什么？這特么是臥室的私照！除了當(dāng)事人，別人怎么可能有？？你告訴我，是誰？哪個他媽的路人這么在乎他們的過去？？”
男人粗魯?shù)暮鹇曇呀?jīng)完全喪失了風(fēng)度，卻沒有喪失邏輯，清晰又殘酷地展示著不可辯駁的事實(shí)：這是一張私密照，是一張……床照！照片中的兩個人是這樣內(nèi)斂又清高，絕不可能把它發(fā)在任何公眾可見的地方，一定是存在手機(jī)最隱蔽的角落里珍藏。
如此隱私，不動用非常手段怎么可能流出來？誰？誰能作出這種不恥之舉？？誰又能有這樣的計劃和手段？？
是的，沒有利益相關(guān)，別人怎么會關(guān)心他們的過去？無可駁斥，矛頭全部指向他梁家兄妹，這唯一可行的答案既然不是他，只能是那個有心思更有手段的人……妹妹心妍。
可是，這對心妍來說并不是秘密，當(dāng)時她說心妮哭，一定是因?yàn)榈貌坏剑鲋\劃策，不可能不知道顧辰的過去！既然已經(jīng)知道，又何必多此一舉？她想證明什么？是為了打消身為大哥的他對季萱的癡迷？那為什么不直接告訴他？卻選擇匿名寄照片的方式？
突然，某個神經(jīng)一牽扯，梁心偉一愣，這封信是他從郵箱里拿出來的卻沒有打開，因?yàn)樯厦媲迩宄貙懼占说拿帧?br/>
“慢著！”梁心偉大聲喊道，“星野！照片為什么會在你手里？為什么會寄給你？？”
“問得好！這就是你特么要挨的第二拳！”
領(lǐng)口還在他手中，不待反應(yīng)，又一拳狠狠砸過來，噗一聲，梁心偉只覺得口鼻中一股腥咸灌了進(jìn)來！
“梁心偉，你聽清楚：那個被你們當(dāng)游戲玩了的女孩，我特么是她男人！”
一字一句從牙縫里迸出來，男人從未見過的狠厲依然不及這消息透露出的半分震動，突如其來，梁心偉驚痛之中幾乎失聲，“你，你說什么？？”
“燕谷，你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距離邊境半座山，距離縣城一個小時的車程，可是，根本就他媽的沒車！她一個人站在山腳邊，黃昏大雨拖下了山洪，天馬上就要黑了，方圓幾十里不見人影，路，隨時都可能消失！如果，再晚一會兒，我就可能永遠(yuǎn)都不知道這世界還有她的存在！”
震驚之中，一切就在眼前，大雨滂沱，幾乎澆沒了那瘦弱又絕望的身影，那個他日夜思念卻不能親近的身影，心像被狠狠戳了一刀，疼得梁心偉倒吸涼氣，“燕谷……難怪你們都知道那個地方，你是在那里碰到她的？”
“你現(xiàn)在想知道么？當(dāng)初為你們小公主出謀劃策，處理得如此決斷又迅速，你有沒有想起來問一句：那個女孩被拋棄在哪里？她是不是安全？會不會被狼吃掉！”
盛夏時節(jié)，難怪心妍忽然安排他們?nèi)チ藵駸岬鸟R來，說是去散心，順便探望外婆。原來，不是為了甜蜜的愛情，而是為了曾經(jīng)甜蜜的兩個人徹底斷了一切，干干凈凈……
她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眼前又見元宵節(jié)的燈火，古坊之中安靜作畫的女孩，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在牽著他的心，卻不曾想那從容恬淡的外表下藏著這么深的傷口……越想越痛，梁心偉只覺胸口燒灼，當(dāng)時心妍果斷利落地擺平了照片事件，他曾贊嘆妹妹的機(jī)智，原來，這機(jī)智竟是早就用過！
無法面對的質(zhì)問，無法面對的現(xiàn)實(shí)，梁心偉機(jī)械地問道，“這么說，是你……把她帶到了凌海？”
“你以為我知道這一切，還會等到今天？！”
“你不知道？？”
“哼，”張星野冷笑一聲夾著苦澀，“那是季萱，你真的一點(diǎn)都不了解她么？十一月，凌海重逢，到今天，從沒有聽她提過一個字?！?br/>
“十一月……”梁心偉喃喃地重復(fù)著，“所以，這幾個月，你夜里不回來，都是……”
“是，和她在一起?，F(xiàn)在，她就住在我的公寓里?！?br/>
“張星野……你他媽的混蛋?。 ?br/>
突然的爆發(fā)，反手一撥，一拳猛揮過來，張星野被狠狠地砸在沙發(fā)上！
“為什么不告訴我？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我并不真的了解，傷害了她，我無法彌補(bǔ)！可是，這幾個月你每天都在我身邊！你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曾經(jīng)的錯，也知道我有多愛她！這么把我蒙在鼓里，你把我當(dāng)什么？兄弟兩個字，是你說的么？！”
看著俯身下來雙手死死壓著他的兄弟，眼睛終于掙出了紅絲，張星野毫不意外，啞聲道，“我欠你的是一個解釋，不欠你‘對不起’。因?yàn)樗幌胝f，作為她的男人，不讓她受傷害，不做她不喜歡的事，我不需要理由?！?br/>
她的男人……她的男人??！
支撐的手臂顫顫發(fā)抖，忽然間，梁心偉覺得筋疲力盡，正要起身，手腕被一把握住。
“再打我一拳?！?br/>
梁心偉皺了眉，“什么？”
“你，再打我一拳?！?br/>
看著這個主動求打的人，梁心偉不明白。
“心偉，我愛她。過去的她是人的絆腳石，終于被踢開；現(xiàn)在的她，顯然，也不能讓人滿意。”
“嗯？”
“你問我照片為什么會寄給我？吃驚那個男人是我。就沒有想過，你和我一個屋檐下都不知道我秘密交往的女孩是她，別人是怎么知道的？又為什么會發(fā)她在男人懷里的照片給我？”說著，帶著血絲的唇邊一絲冷笑，“可能，是想讓我在凌海再演一遍桐江?！?br/>
梁心偉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咽下……
“昨夜，她告訴我，她誰也不想再見。過去，我已經(jīng)都錯過，今后，我要好好保護(hù)我的女孩，不讓她看到她不想看的。這一拳，算我提前給你個解釋。”
呃??！
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茶幾上，梁心偉騰地起身離去。
張星野深深吸了口氣，坐起身，擦擦嘴角的血跡，突然聽到大門響，張星野心里咯噔一下，大步出了房門，“你干什么去？？”
啪！門已經(jīng)摔上。
“心偉！梁心偉！！”
立刻追出門，電梯已經(jīng)下去，再摁下，太慢！張星野立刻轉(zhuǎn)向樓梯，飛奔下樓！
剛到樓下，地下車庫急速開出一輛黑色寶馬，沖進(jìn)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