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德一下將我握到掌心。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什么,厚德已將我一丟,我的身子在空中嘩啦啦了一下,雙腳就落在一片竹林邊,隱約看到柏美坐在泉邊洗著腳。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本來是應(yīng)該這樣的。一見到她,我就應(yīng)該飛撲過去,打她不過,也要將她撞落水。
可人家是妖女啊,我一個男子大丈夫如此偷襲人家,就太不夠光明正大了。再說,即使偷襲成功,也沒有多少光榮感。
男人最講究的是光榮感,你說是不是?你說是,還是不是都無所謂,反正我認為光榮感很重要。
而且,萬一將她的脊梁骨撞斷,不管是她往前彎,還是往后彎,樣子都會很難看。畢竟人家是女生,這點面子是要給的。
還有一點也不能不考慮。如果我的頭不夠她的背脊骨硬,我這么氣勢洶洶地撞過去,吃虧的是我啊。我腦袋本身就不夠用,再被她反撞扁的話,我還有沒有腦都成問題。
“死衰鬼,想夠了沒有?”柏美頭也沒回,就開始冷嘲熱諷了。
我挺了挺胸。這是必須的。一個大男人,沒點挺胸,哪來的精神氣勢?氣勢很重要。常言道,寧傷身體也不能夠失勢。氣勢如虹啊。沒了氣勢,你就男人不起來。你不像男人,你這個男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死佬,婆媽夠了吧?”柏美什么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奇怪的是,這么難聽的話,對我竟然一點都不起作用。不單不起作用,反而像聽泉水叮咚,期望她叮咚下去。
我當(dāng)然要回話了,不回話的話,她就真當(dāng)我是死佬了。于是,我昂了昂頭,望一眼天空的云,望一眼遠山的雪,我的金口才舍得張開,“你才婆媽?!?br/>
這話說的沒有詩意,也沒有半點的反擊力。我不由拍拍腦袋,腦袋“嗵嗵”的響,里面就像是空的。
“死佬你回來找老娘我干嘛?想吃奶奶是不是?”柏美越說越粗俗。
這有損她的形象了。一個美人兒,而且還是成了妖的,說話應(yīng)該帶點妖聲,帶點妖氣,這樣才能增加她的形象感。一個美人兒失了形象,美也就變丑了哈。變丑了的美人,比一般女生都要難看。
“嫌我難看就快滾?!卑孛郎鷼饬?。搓著腳的手往上一揮,我的身子即刻離地。沒錯,我的雙腳絕對是離地了。離地后的身子,先是一飄,繼而就往前飛。我知道她要將我飛到水里。無所謂哈,飛到水里挺好的。泉水那么清,泉水那么涼快,幫我洗洗塵,絕對是好事嘛。我就跟著你柏美的意思飛,只要你不生氣,只要你開心就好。誰叫我們曾經(jīng)愛過一億年呢?一億年啊,什么概念?地球人只有五千年的文字,就認為不得了了。如果給地球人順利發(fā)展一億年,想要多美好,就多美好了吧。
“哼,厚德給你吃了開胃藥吧?”柏美說這話的時候,我剛從她頭頂飛過。不是我飛得慢,而是我的大腦轉(zhuǎn)得快,萬分之一秒就思考了許多問題,連你們地球人的一些問題都想到了。經(jīng)過她頭頂?shù)臅r候,我看到她的眉毛是跳了兩跳的,鼻尖還有一粒小汗珠。小汗珠亮亮的,倒映著我的影子。說明她的汗珠是有我的。心里有沒有我另當(dāng)別論。反正汗珠也是從她鼻子上冒出來的,跟她的身體就有了關(guān)系。關(guān)系很重要。關(guān)系就是生產(chǎn)力。這句話在你們中國曾經(jīng)盛行一時,是不是?
“鬼才跟你有關(guān)系。”柏美望著我飛過的腳板說。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穿鞋,光腳板了。穿鞋有穿鞋的好,光腳板有光腳板的好。你看,她這一望,我的光腳板就像被搔了一下,生出癢癢的感覺,差點沒開心地笑出來。她說我跟鬼有關(guān)系,顯然就是假話了。若果她跟我沒關(guān)系的話,望出的目光肯定就沒有一點感染力。沒有感染力的話,我從她頭上飛過也是白飛過的。
飛過她的頭,我看到了清清的泉水。泉水清澈見底,一群小魚兒正向她的雙腳游去。
妖就是妖哈,連小魚兒都能妖來。
按我的想法,飛到水中央,我就應(yīng)該往下掉的了。但飛的速度一點都沒減。天啊,她想干什么?
當(dāng)我一頭撞在泉邊的一棵大樹上,“嗵”的一聲很響。真的很響,一點都不騙你,騙你是小狗。我的頭先是一麻,接著就是火辣辣的痛了。身子掉落地,我第一時間就是摸摸我的頭。
還好,頭沒撞扁。
我坐起身,背靠著大樹,看到水中那群小魚兒正圍著柏美泡在水中的雙腳親吻。是她的雙腳生蟲了,要小魚兒來吻走?
“你媽的腳才生蟲?!卑孛肋呎f邊抬起一只腳來,小魚兒竟然吻著她的腳不放,紛紛抖動著,閃著一條條銀光。
她的腳有寶么?我看不見得,除了比一般人的潔白一些,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你的西施特別。”柏美譏道,“特別大過男人腳?!?br/>
柏美你這就過分了點。人家西施又沒得罪你,你還笑人家的大腳干什么?人家都為自己的腳大生氣了幾十億年了。你是怕自己的腳白不過人家吧?也沒人家美麗吧?人家怎么說也是中國的四大美人。
“哼,知道當(dāng)初就設(shè)置她一對大手,讓她整天對著你大手大腳。”柏美有點后悔了。
“問題是你下不了手。你以為你不想???發(fā)夢你都想。要不是我極力阻止的話,她早就被你大手大腳了。說不定還會設(shè)置她一張大臉?!?br/>
“死佬,你嘮叨夠沒有?”柏美的杏眼瞪起來了,“我在你心中真的就那么壞嗎?”
何止壞,簡直壞透了。我心道,嘴上卻沒出來。不說出來不算數(shù),是不是?我不說出來當(dāng)然有我的理由。她本就想要跟我仇人,我可不能上她的當(dāng),一句話就得罪她,讓我更成了她的仇人。我得化敵為友,所以我一本正經(jīng)的說,“說真的,你并不壞,在你的靈魂深處,還埋藏著良心。只要加以時日,讓我們好好相處相處,你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跟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倒是跟神有緣,一個不小心,你就會成為我心中最愛的神女?!?br/>
“死佬,我知道你在哄我。不過聽你這么說,我還是很開心的。過來跟我坐坐?!卑孛勒f罷,我已坐到她身邊。她的妖功就是非同凡響哈,心想什么,什么都能實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