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京城的城門口,也算是皇城的一道防線,戒備很是森嚴。
可是觀雨他們,還有于景晨派來的人,雖然守在城門的大門口,可是他們既不能檢查馬車,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尋人,圓圓躺著的馬車在他們的面前離開,他們沒有心靈相通,也沒有奇跡出現(xiàn),大家彼此也都不知道。
圓圓再度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躺在馬車上,小心肝都緊張的砰砰直跳。
兩個婆子在那說閑話:“……這個女人雖然不算是黃花大閨女,模樣倒也還俊俏,這一轉(zhuǎn)手,肯定能賣個好價錢?!?br/>
“你說的對,肯定是被人家正室容不下她了……”
圓圓她小心翼翼的呼吸,覺得自己沒有聞到什么特殊的男人味,心里就暗暗的松了口氣。
雖然她還是很想繼續(xù)的裝昏迷,可以順便聽很多八卦,可是她過了這么久,身體的某些反應(yīng)憋不住了,只能睜開眼睛,一臉的虛弱和害怕的看著兩個婆子,帶著哭腔道:“我這是在哪?我要去凈房。”
兩個婆子相視一眼,讓馬車停到隱秘點的地方,兩個婆子出去瞧了瞧,這才攙扶著她下了馬車。
圓圓裝做自己渾身無力的樣子,就能感覺到她們倆都很輕輕松松的拎著自己下了馬車,四處一張望,整個人都快哭了,兩邊樹木蔥蔥,看著沒什么人煙,就算自己能大喊,也沒有人能聽到。
再者自己現(xiàn)在渾身軟綿綿的,也沒什么力氣,就算是跑也不敢跑,畢竟這樹林里蛇蟲肯定不少。
兩個婆子很是警惕的看著她,圓圓也不敢大意,躲到樹后面解決好了,就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因為昨兒晚上是沐浴了,滿頭秀發(fā)披散,身上也只穿了半舊不新的天青色長裙,脖子上的玉佩還在,還有一邊手里的戴著玉鐲子,一邊手腕上是可以防身的金鐲子都還在。
她又看了看四周,一眼望去都是樹木,她很確定這里自己沒來過,想了想,裝做害怕的樣子,帶著哭腔喊:“快來人啊,救命啊!”
“閉嘴,嚷嚷什么。”兩個婆子很迅速的來到圓圓的身邊,準(zhǔn)備捂住她的嘴。
這個時候,圓圓顫抖的手指著樹上一條蠕動的小蛇,嚇得眼睛都紅了:“你們救救我,那里有蛇,我好害怕,我要回家,嗚嗚嗚……”
兩個婆子瞄了眼被她的哭聲嚇跑的小蛇,似乎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兩人都有點不敢置信相視一眼,這哭哭啼啼,膽小如鼠的女人,真的是自己主子要的?
自己主子的喜好真的太獨特了,還是這世子妃以前就和自家主子有什么,這才讓自家主子惦記著?
其中一個婆子瞪了她一眼:“好了,別哭了,趕緊回馬車上去。”
圓圓怎么可能這么聽話,反而是哭的更傷心了:“嗚嗚嗚,我現(xiàn)在渾身沒力氣,你們背我回去,你們是誰?。克臀一厝ズ貌缓??我可以給你們一千兩銀子,嗚嗚……”
她可不相信這兩個婆子是人販子,看她們雖然衣物簡潔,可是那舉止之間,總讓她有看見葛嬤嬤的感覺,而且她們腳步輕盈,或許武功還不錯。
但是,要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見到幕后主使之人,免得自己知道的太多,反而被殺人滅口。
兩個婆子干脆架著她往馬車邊快步走去,這個時候,不遠處有一輛騾車過來,圓圓神色一喜,還沒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腰上被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一個婆子眼神不善的盯著她,低聲警告:“給我安分點,要是敢喊救命,我就弄死你?!?br/>
“我,不要殺我,我不敢了?!眻A圓渾身抖了抖,一臉懦弱的低下頭。
其實,她本來就不想喊,這邊不僅有兩個婆子,還有一個趕車的中年漢子,自己下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就覺得那人眼神銳利,肯定是個武功高手,自己要是亂喊,說不準(zhǔn)還會讓騾車上的人丟了性命。
而且,自己越發(fā)表現(xiàn)的膽小懦弱,笑哭又怕死,她們也會放松警惕,那時候,才是自己動手的時候。
馬車又繼續(xù)往前走,圓圓就一臉怯怯的看著對自己橫眉豎目的兩個婆子,紅著眼睛低低的道:“你們放我回去好不好?我是忠勇伯府世子妃身邊侍候的大丫鬟,到時候我會給你們一千兩銀子?!?br/>
其中一個婆子冷笑:“別做夢了,有人給了我們二百兩銀子,讓我們把你賣的遠遠的,我們有我們的規(guī)矩,絕不會送你回去的,你要是敢逃,我們就弄死你?!?br/>
圓圓嚇得渾身顫抖,一臉的絕望:“為什么?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傷害我?難道是世子?還是淺淺?”
“還世子?”另一個婆子冷笑:“你問我也是白問,肯定是你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爬床,結(jié)果被世子妃給收拾了!”
圓圓干脆抱著自己的膝蓋繼續(xù)哭,雙手卻絕不外露,免得被她們看見自己手腕上的首飾。
她這披頭散發(fā)的哭,要是晚上看見,絕對像鬼。
兩個婆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打擊她,這個問她是不是妾被通房收拾了?
另外那個就讓她乖一點,要是不聽話,她們就干脆弄死她,反正她們已經(jīng)白得了二百兩銀子,她看著就是個麻煩……
馬車來到一處破舊的農(nóng)家外停住,隨即圓圓就被她們架著進去。
外面看著一點也不起眼,里面卻是別有洞天,陌生的小院里,墻角都是棗樹,現(xiàn)在這個時候的棗子還沒紅透,卻掛滿了樹枝,還有三間正房和左右的廂房,看著還真大的。
她們把圓圓關(guān)到左廂房,里面沒有床,只有一張破舊的架子床,她們威脅了圓圓幾句,隨即鎖了門就去外面。
圓圓在下馬車的時候就看過,覺得這里好像是一處山谷,而且零零散散的有十來戶農(nóng)家,兩邊都是農(nóng)田和棗樹。
既然知道她們不是真正的牙婆,圓圓就覺得這里肯定都是她們的人,下馬車的時候,也不敢大聲嚷嚷。
圓圓伸出白皙的手摸了摸羅漢床,發(fā)現(xiàn)手上一點也不臟兮兮,就干脆躺到了上面,琢磨著自己怎么離開。
自己的鐲子還在,要是趁她們沒注意,這逃離的機會肯定有,難得就是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自己該怎么離開才好。
過了一會兒,一個婆子端了一碗稀飯和一碟子雞蛋餅進來,看見圓圓躺在羅漢床上,秀發(fā)捂住了她的大半邊臉,瘦弱的肩膀還似乎一動一動的,像在哭泣的樣子。
她沒好氣的道:“哭什么哭,東西放在這,愛吃不吃?!?br/>
隨即轉(zhuǎn)身離開,在門口又轉(zhuǎn)身,話里帶著點威脅的道:“我警告你,這里都是做不能見光的人口買賣的人,要是你敢嚷嚷,我就打斷你的腿,拔了你的舌頭?!?br/>
說罷,大步的走出去,隨即又鎖上了門。
圓圓早就餓了,可是想了想,又躺在羅漢床上,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卻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很快,門外就傳來婆子的呵斥聲:“給我閉嘴,馬上給我把東西吃干凈,要不揍你信不信?”
圓圓嚇得哭也不敢哭了,抽抽噎噎的起身,慢慢的開始吃東西。
她雖然沒有武功,可是平時力氣大,特別的是她的耳力,還有說不清楚的第六感很靈敏,覺得有人在暗處偷窺自己。
想到客香居里,于景誠悄悄的告訴過自己,墻上是最容易有機關(guān)的地方,她借著披散的頭發(fā),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墻上掛著辣椒,還有斗笠,蓑衣什么的,一下子自己也找不出來,可是這已經(jīng)讓她很警惕。
她吃完東西依舊躺到羅漢床上,是不是的渾身顫抖,一副想哭都不敢哭的小可憐的模樣;心里卻在琢磨,自己現(xiàn)在會在哪?
不會離開京城很遠,因為馬車卯時初(早上五點)出城門的話,現(xiàn)在也才未時末,這中間只有四個時辰不到……
她又想了想京城的事,自己不見了,肯定是不能明說,那么這借口只能是生病。
也不知道楚明睿現(xiàn)在是不是在想念自己,在想法設(shè)法的尋找自己?
胡思亂想間,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邊上房間里,一個婆子站在那,透過特殊的機關(guān),看著圓圓已經(jīng)睡了,這才還原了墻上的機關(guān),自己悄悄的離開。
院子里,另外一個婆子在喝茶,看見她出來低聲問:“我去里面盯著,你來喝口茶?!?br/>
“不用了,她睡了,我去和主子說一聲?!?br/>
“好,那你快去吧。”
不遠處的一處院子里,走進去也是三間正房和左右的廂房,里面守著不茍言笑的護衛(wèi),她走進去卻無人敢攔。
大廳里是卻是黃花梨的桌椅,簡單大方;再進去就是三扇梅蘭菊屏風(fēng),后面是花廳放著美人榻,再里面就是書房,黃花梨桌椅,還有十幾把圈椅,布置的倒也大方。
婆子看見自家主子和十來個人在說話,自己也沒進去打攪,等了一盞茶左右,那些人才魚貫而出。
“主子,她睡了,昨兒晚上……”婆子進去后,把昨兒自己看見她起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絲毫沒有添油加醋。
書桌后面的太師椅上的年輕男子聽的津津有味,他五官俊朗,高挺的鼻梁,劍眉如墨染,鳳眼深邃,此時明亮的鳳眼里透著說不出的愉悅,顯得很是溫潤如玉。
聽完后,他就忍不住起身:“我要去見見她,你往里面吹點迷煙。”
“是,”婆子說完,還是忍不住又問一句:“世子,這邊的據(jù)點真的要是暴露了,您不覺得可惜嗎?”
周明昊鳳眼微瞇,俊臉一沉,淡淡的聲音帶著威嚴,氣勢十足的道:“蔣嫂子,你要記住,阮恬恬是我最重要的人,比我現(xiàn)在的世子身份,還有我要做的事情還重要,不要說這么一個據(jù)點,就算是別的府里暗衛(wèi),或者是皇宮里面的據(jù)點,都沒有她重要,明白了嗎?”
蔣嫂子心里一凜,趕緊恭敬的道:“是,屬下明白了?!?br/>
房間里的煙霧散去后,圓圓睡得更香甜了。
周明昊伸手推門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得好快,他悄悄的吐了口氣,進去后,輕輕的關(guān)上門,來到榻邊坐下,伸手把她的秀發(fā)別在她的耳邊,露出她那白皙秀美的臉。
他修長的手指悄悄的描繪著她的竹葉眉,描繪著她粉色的小嘴,順勢落在她的下巴處,輕輕的勾起她的下巴,拼命的壓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動和難以言表的興奮。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間,自己終于見到她了,這輩子,自己再也不要留下遺憾。
他低沉的聲音,透著無限的繾綣:“恬恬,我等著你重新愛上我,哪怕你要江山為聘,我也愿意為你準(zhǔn)備好這份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