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翼沒有注意象的神情,他正全神貫注的進行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藥劑調(diào)配。
記得廣白說過,剛覺醒的1級藥師,沒有煉法技能的話,一半的可能會調(diào)配出不能使用的劣等藥劑,廣白自己也不例外。
而眼下時間緊迫,虎蜥身上的軟骨只找到一塊,如果失敗了,又要重新去找,誰知道象還能不能撐住。
而一旁的象,看著江翼手速飛快的將軟骨捻成三股粉末,就陷入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愕狀態(tài)。
我是昏迷了嗎?
象開始懷疑他看到的一切,那個瘦小的兄弟,即便逃脫了那場慘烈的爭戰(zhàn),也很難獨自一人在外活下來的,可現(xiàn)在卻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勇士老爹說,人快死了,就會看見想看到的一切。
是的,一定是毒發(fā)得快死了。
象這樣想著,看著翼臉上的藍色骨紋,他心里高興。
可一想到,這些都是臨死前的幻象,就又難受起來。
都要死了,怎么只有翼出現(xiàn)?
我還想見見老爹,還有漂亮的玄,最好再來些坨坨肉……以前怎么就都讓給翼這個蠢貨吃了。
象皺著眉,一臉的苦大仇深,沒人知道,他腦子里全是坨坨肉的味道。
“五等下品。”看著管中骨血凝融的藥劑,江翼嘿嘿了一聲,算是松了口氣。
隨后快步走到象的身邊,這才發(fā)現(xiàn)象的眼神迷離的很,估計是鬼蜈毒侵入了大腦神經(jīng),產(chǎn)生了幻覺。
江翼不再耽擱,直接捏住象的嘴巴,一股腦的把解毒藥劑灌了下去。
象雖然迷糊著,好在還能做出吞咽的動作,咕嘟一下,一管藥入了腹中。
很快,象的臉紅潤起來,江翼這就扶著呆滯的他躺下休息。
片刻之后,象沉沉睡去。
江翼也沒有閑著,繼續(xù)搜刮虎蜥的軟骨,一共找到了五塊,接著又抽了五管血。
等把所有東西都插.入藥師袋后,江翼這就扛起了象,換個方向,快步前行。
1級藥師的力量還是不錯的,扛著睡著的莽漢,并不費勁。
另一頭虎蜥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先撤才是正事。
半小時后,一座清涼的石洞中。
象繼續(xù)睡著,呼吸越發(fā)均勻。
江翼沒理他,在一旁用帶回來的虎蜥骨血,調(diào)配著解毒藥劑。
五等下品,五等下品,還是五等下品……終于,第五次之后,江翼手中多了五管解毒藥劑。
“看起來不錯?!彪m然有些疲憊,但江翼神色輕松。
按照廣白的說法,他這樣沒技能的新藥師,五份藥材加上之前給象灌下去的,最多只有三份能夠調(diào)配成功。
可沒想到,六份竟然全成功了。
盡管只是五等下品,有效藥劑中最低等的那類,但比起大部分剛覺醒的1級藥師,卻要好得多。
這個世界的藥劑,和部落等級類似,也分五等,每等藥劑,又分上、中、下三品。
通常來說,1和2級藥師,只能調(diào)配出五等藥劑。
在掌握【煉】法技能的情況下,1級藥師調(diào)配出的成品藥劑,多為五等下品和中品,當(dāng)然經(jīng)驗豐富的藥師,能更多的調(diào)配出的中品。
至于2級藥師,能力更強,調(diào)配的藥劑幾乎不會出現(xiàn)五等下品,中品和上品才是他們的日常。
小得意了一會,江翼沒有離開,這便靠坐著石壁,閉目養(yǎng)神。
盡管去猛馬部落的時間很緊,可他也不能放著沉睡的象直接走。
……
“嗯?”幾個小時過去,象不知道夢見了什么,一翻身就坐了起來,頂著一張睡眼惺忪的臉,警惕的看著周圍。
“這是哪兒……翼?”象有些懵,不過馬上就瞧見不遠處的江翼。
“真的是翼……”象想起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切,試探著問:“你沒死,你救了我,你是藥師?”
“是?!苯硪娤笮蚜?,點頭嘿嘿一聲,再次把藍色骨紋顯露了一下。
“……”象又一次愣住了,不過只是片刻,他那張大爺臉就逐漸舒展,最終變成了滿面驚喜:“好,太好了,暴族也有自己的藥師了,還是天覺藥師……”
一面說話,一面想要起身,只是毒性剛?cè)ィ眢w還有些不穩(wěn),只好重新靠坐下來,口中依然不停的說著:“等玄來了,一定會高興的很……”
這樣的象,在少年翼的記憶中還從未有過,不過江翼倒是能夠理解。
半年前一戰(zhàn),家沒了,部落也沒了,別說象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雖然不知道象這段日子都在哪兒,可心里的壓抑任誰都能想到。
眼下冷不丁的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的兄弟不止沒死,還成了五等部落中不可能覺醒的藥師,這種驚喜可想而知。
江翼本想等象說完,再去接話的,誰知說著話的象,突然間更加激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顧一切的一躍而起,兩三步邁到江翼身邊,抓住他的胳膊問道:“翼,你是不是得到過一根黑色的骨頭?”
“這么大?”一邊說,象一邊伸出手掌比劃著。
江翼“???”了一聲,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馬上,他就想起一件詭異的事來。
剛魂穿來的那天,一個死胖子游人,用抓過屁股的手撿起根黑色小骨,隨手砸在了他的腦門上,印象中那骨頭似乎直接鉆進了腦袋,就此消失不見。
想到這,江翼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可不得了,只見象的呼吸變得急促,面色也越發(fā)通紅,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毒已經(jīng)解了,江翼還會以為他又毒發(fā)了呢。
正納悶著,江翼就被象伸手拉著,跪在了地上。
“這是?”江翼又懵了。
“拜先祖?!毕笾徽f了三個字,江翼就不問了。
開玩笑,這是祭拜先祖啊,少年翼的記憶中,每年祭祀,族人們都會跟隨著首領(lǐng),先拜天,再拜天神,三拜先祖。
對先祖的敬奉,那是發(fā)自骨子里的,江翼想要奪回部落,就不能提前漏了陷,這要是對先祖不敬,那他就得玩完了。
所以,就算不明白象為什么忽然要拜先祖,江翼還是照做了。
不過照做之后,江翼發(fā)現(xiàn)有點悲劇了。
象可不是簡單的跪拜,一邊跪著,還要一邊手舞足蹈,口中也是喃喃有詞。
江翼也只好跟著象,晃著腦袋,伸著胳膊,滿面崇敬的嘰里咕嚕。
雖然有些別扭吧,可怎么也比風(fēng)族的聞臭禮強。
一套鬼神般的舞動完成,象仰天長嘆:“偉大的先祖啊,您曾留下訓(xùn)言,三千年后,我族若遇大難,可由最強的勇士去尋得暴風(fēng)眼,我的魂魄已寄托其中,將于夢中指引勇士,化身為天覺者,拯救部落?!?br/>
長長的吟唱結(jié)束,象雙目通紅的面向江翼:“翼,請尊先祖指引,奪回部落,救出族人!”
江翼只愣了一下,就忙用力點頭,跟著仰面看天:“我翼,有幸得先祖托夢指引,此后必將救出族人,奪回部落?!?br/>
說完話,便又再次拜倒。
他動作似模似樣,神色莊嚴鄭重,奪回部落也是真的,可心里卻有一萬只小紅馬在奔騰不休。
象說暴風(fēng)眼的時候,江翼就有點懵了。
不過當(dāng)即就想起那枚黑色小骨,于是恍然。
那黑色小骨一定就是象所說的暴風(fēng)眼,也正是他腦中的c級文明系統(tǒng)!
無論獲得系統(tǒng)的人是不是神選者,都會在系統(tǒng)幫助下覺醒出另一種能力,成為天覺者。
明白了這個,江翼自然是驚詫不已,暴族的先祖能留下這樣的系統(tǒng),很有可能來自一個極為強大的文明世界。
由于這里的土著理解能力有限,先祖才會留下這種充滿了神話色彩的傳說。
至于為什么要說三千年后,江翼就無法得知了。
送走了奔騰的小紅馬,江翼忍不住暗自慶幸,好在腦子轉(zhuǎn)得夠快,從象前后的話語中,猜出了一切,才做出了正確的反應(yīng)。
早先他還在擔(dān)心,把計劃說給象聽,象會不會阻止他跟隨遠行隊伍離開。
畢竟就算覺醒成了藥師,依然還是象的小兄弟,要聽象的,更要聽玄的。
他們可以慢慢想辦法奪回部落,江翼可不行。
好在眼下,一切都解決了,系統(tǒng)來自先祖,他也成功的讓象相信,他得到了先祖的指引。
依著象對先祖的敬重,江翼覺得,不管自己有什么計劃,只要套上先祖之意,象都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