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她抬頭便對上了時祎深邃的眸,他赤-裸裸地注視讓她渾身不自在,她勉強地對他笑了下,而后便轉過了臉。
安如掃過時祎胸前的襟花那知道他是今天的伴郎,她還沒有見過他穿得這么正式的樣子,或許他那天正店里取衣服,因而施晴才隨便說了個借口推遲了出門。
安如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伴娘,嬌艷動人,偶爾抬頭對他巧笑嫣然,這樣的場景怎么看也很和諧,一點也不覺得礙眼。安如悄悄地松了口氣,她或許真的已經放下了過去的一切了,反正沒有他的日子,她一樣能夠很快樂、很幸福。
她跟與時祎分手的時候,施晴也問過她,既然她對時祎并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么還要分開?這個問題,她也問過自己無數遍。盡管如此,她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繼續(xù)愛他。他不是不夠好,而是他不能讓她更好。
身在異國的夜晚,她盡管那么抑制自己,但也無法壓下對他的想念。他像一幅抽象派的油畫,他的樣子他的聲音他的一切,曾經深深地刻畫在眼前,但隨著時光流逝,這些都會變得模糊,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一張褪色廢舊的畫紙,她無法辨認,又不舍得丟棄。
其實她也明白,這樣的男人只應該在少不經事的時候與他轟烈一回。當時的自己,恰恰對他一切也充滿了好奇。當然,不得不說,他確實讓自己為之傾倒。所有的理智消退,情感瞬間爆發(fā),勢無可擋,以致她迷亂了雙眼。跟他在一起,她確實會快樂,但這全因激情的花火,而非安心的幸福。
對于這樣飄忽的感情,安如無法掌控。她也不能永遠停留在這個任性的年紀,每天為著這個男人神魂顛倒。她既然有勇氣說分手,就應該有能力去忘記他。
到婚宴的時候,安如已經換了一身明艷的小禮服。場內十分熱鬧,他們那群人鬧哄哄地在敬酒,走到哪里哪里都是歡聲笑語。她的胃口不算很好,沒吃多少便走到外面透氣了。
酒店鋪著松軟的地毯,安如穿了一雙細跟魚嘴高跟鞋,踏在上面總是覺得腳步有點飄。她在露臺上站了一會,從高處往下看,入目的是綠樹繁花環(huán)繞的庭院,籍著曖昧的燈光,她隱約能夠看見小朋友在里面玩耍。
心中微微一動,安如便搭乘電梯到樓下走走。正當電梯門即將合上的時候,“?!钡囊宦暎娞蓍T又緩緩打開。她無意抬頭,時祎的臉就撞進了她眼里。在她的注視下,他從容地走進了電梯。
安如稍稍地退了一步,她突然覺得這空曠的空間驟然擁擠得可怕。
兩人沉默不語,連眼神的交流也欠缺。當電梯門再度打開的時候,時祎十分紳士地替她按住了開門按鈕,讓她先出去。安如輕聲道謝,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還沒走出大堂,安如倏然停住了腳步,她回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被她這樣直接地探視,他絲毫不見窘迫,嘴角還帶著隱隱的笑意。她欲言又止,而后并不理會她,舉步繼續(xù)前行。
舒舒服服地坐到庭院里的涼椅上,安如抬頭看見被霓虹然成五顏六色的夜幕,突然很由衷地笑了。安如想起今天施晴哭得忘我,差點連妝都花了,而慕景韜還能十分耐心地哄著她,之后滿臉柔情地擁她入懷。能被這樣的男人照顧和愛護,安如真替她感到高興。
就在安如獨自感慨的時候,一道黑影自她眼前閃過,而后就有人坐到她身邊。她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她沒有心思與他演戲,說什么“好久不見”、“你好嗎我很好”之類的客套話,于是輕聲說:“你坐遠點行不行?”
時祎閑適地靠在椅背上,與她一同仰望迷離幻化的夜空。聽了她的話,他也不見動怒,只道:“還在生我的氣么?”
這句話很久之前就應該問了,拖到了今天也非他所愿。那日他輕易地放了安如離開,剛回到G市他就后悔了。他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打算先把人逮回來再作打算。
慕景韜卻提醒他不要太沖動,給大家時間去平復也是必要的。
那日施晴也在,她特地隨慕景韜過來詢問安如的情況。聽見她提起安如的名字,他整個人都蔫了,沉默了半晌才擠出幾句話,簡單地向她交代他跟安如的事。
得知安如無恙,施晴緊繃的情緒從松弛了下來,但而后又板起臉對他說:“阿如說你們分手了,我本來還站在你那邊的,但現(xiàn)在我覺得你是活該!”
時祎的臉死灰得更加徹底,他剛想反駁,卻又覺得無言以對。慕景韜擁過施晴的肩,用眼神示意她少說兩句,施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說:“蛇鼠一窩,我知道你也有份。我要告訴外公,看他以后還護不護著你!”
慕景韜的臉色變了變,他虛咳了聲,才說:“好了,我們錯了還不成么?”
施晴又想出言指責,慕景韜看了看無精打采的時祎,輕輕地掐了掐她的手臂,咬著她的耳朵說:“你沒見他已經知錯了嗎?不要再打擊他了?!?br/>
聞言,施晴悄悄地看了眼時祎,突然又覺得他可憐。盡管如此,她還是替安如抱打不平,悶氣無處發(fā)泄,她對著慕景韜的胸膛狠狠就甩了一拳。
他們甜蜜的打情罵俏更讓為情所困的時祎受傷,他猛地站了起來,舉步便外走。慕景韜先是一愣,過后馬上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問:“你去哪里?”
時祎眼底的戾氣涌現(xiàn),“我不同意分手,我要去香港找她!”
慕景韜皺眉,但還是不給他讓路。施晴被她的怒吼嚇了一跳,片刻以后,她從慕景韜背后探出頭來,坦白地告訴他,“阿如都說分手了,你沒有機會了?!?br/>
時祎目光兇狠地瞪著她,她心頭一跳,扯住慕景韜的衣服,吶吶地補充道:“至少現(xiàn)在沒有機會了。阿景說得對,你應該給她時間去平復。你要是還想強迫她,你們就真會徹底地完了?!?br/>
他們兩人一言一語的,最終說服了時祎,暫且留在G市,就當給大家一點時間和空間。不久以后,他收到消息,安如已經到國外念書,短期內不會回港。
當時他慪得把手機都摔到了墻壁,時母聞聲趕來??匆妰鹤予F青的臉色和滿地的零件碎片,她也猜到了個大概。她也聽丈夫提過時祎跟安如的事,盡管只是很少的部分,但她也能夠判別這確實是時祎辜負了安如。但他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她又不忍心加以責備,只得輕聲安撫。
時祎很快就查出了安如就讀的學校,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淀,他的理智稍稍恢復。沒有了往日的沖動,他反而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施晴告訴他,按照安如的性子,若她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都忘記的時候,她就會回來。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應該去打擾安如的生活,讓她安然地淡忘傷害。
靜而思之,時祎也覺得施晴的話十分有道理,于是他便暫且按兵不動。不料安如這一去就去了將近兩年,多少的美好歲月都被蹉跎了?,F(xiàn)在回想,時祎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被施晴那丫頭給坑了。
安如沒有回答,兩人又陷入了沉默。時祎仰頭,突然輕聲嘆息。她聽見,也有點唏噓,于是答道:“我已經忘了?!鳖D了一會,她又說,“全部都忘了?!?br/>
“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你一點都沒有忘。”他微仰著脖子松開了領帶,借此釋放心中的煩躁。剛才在里面拼命地被灌酒,他覺得頭有點發(fā)脹,酒意似乎上頭了。
“你怎么比我幼稚?”安如嗤笑了聲,繼而無奈地說。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院里的孩子在尖聲喊叫,小女孩追著大哥哥跑,跑不過就裝作摔倒,那男孩子見狀連忙過去把她扶起。那小女孩的花裙子已經沾上了泥巴,臟兮兮的,但她也沒有在意,只是拽著那男孩子的衣服,奶聲奶氣地要求他跟她玩。
安如看著看著就笑了,沉默了半晌的時祎突然就說:“小晴說,你在家里最霸道了,我要是想跟你比霸道呢,你寧可兩敗俱傷,也不會讓我贏?!?br/>
臉上的笑容一僵,安如轉頭看了他一眼,而他正好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她突然就被那眼神震懾住了,心頭一跳,她動了動身就想躲開。
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時祎倏地按住了她的手腕,沉聲說:“你別想走,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走?!?br/>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問題呀,我以為你們就算猜不到在小晴的婚禮上,也會猜到在香港或者G市,結果……
沒寫完《踩界》的時候,我就不想讓安如和時祎在一起。文案上那句結局HE是寫給我自己看的,我要無時無刻地提醒自己,HE,HE,HE……
☆、第40章
聽說安如正在找單位實習,施浩晨也認同安海融的想法,覺得她先到安氏熟悉環(huán)境非常適合。但安如向他說明緣由以后,他又表示贊同。沉吟了片刻,他說:“這也不難辦,考慮到我公司實習么?”
“小如才回來幾天,這事情不忙著辦?!卑踩邕€沒說話,吳珍妮就反對了,而后她跟安如說,“你呀,好好在家里養(yǎng)一段時間,看你瘦了小一圈的,都不懂怎么照顧自己?!?br/>
這兩年安如這國外留學,雖不是過著漂泊的生活,但日子也不比家中的舒坦。有次吳珍妮心血來潮,一聲不響地與老伴來到了安如就讀的學校,想去了解她的日常生活。
他們應該是掐好了日子才過來。那天真是周末,安如正趕功課,一個人窩在公寓里沒有出門。她開門以后看見奶奶爺爺的時候已經懵了,堵在門口不想讓他們瞧見自己亂糟糟的房間。
吳珍妮也不和她廢話,徑直走進屋里。安翊龍稍稍向室內瞧了兩眼,還笑瞇瞇地說:“你等下應該要被奶奶嘮叨了?!?br/>
人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是特別的懶,安如也不例外。她已經兩三天沒有收拾了,木質地板有灰蒙蒙的腳印,沙發(fā)上隨便放著衣服裙子還有各種雜物,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桌面上正放著還沒來得急收拾的快餐飯盒和垃圾食品的包裝袋。
“上個星期你在電話里頭說,你把公寓收拾得很干凈,比瑪麗收拾得還要整潔?!眳钦淠菡驹诳蛷d環(huán)視了一圈,說道。
“這里一直都很整潔的,就今天比較亂……”她說著說著也覺得可信度太低了,聲音就漸漸沒了底氣。
“你還說香港人的飲食太不健康了,每天都吃薯片方便面和速食糕點,你來到悉尼每天都吃新鮮的蔬果還學會了自己做飯?!眳钦淠萁又f。她瞧見安如又想瞎掰,于是搶先一步說,“簡直就是混賬!要是學不照顧自己,你還逞什么強說要留學!”
安如低著頭不吭聲,站在一旁的安翊龍慢悠悠地說:“你不是每天都念著小如嗎?怎么一見面就不給人家好臉色了?”
安如也知道他們兩老有多疼愛自己,她嘆了口氣,軟著聲音說:“奶奶,我真的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的,您別擔心?!彼呎f邊把散落一沙發(fā)的雜貨轉移到自己的房間,招呼他們坐下。
就因為這個原因,安如差點就別急召回國。她極力抗爭,才勉強地說服了長輩們。至此以后,她只能認認真真地學習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以防他們的突擊檢查。經過這些日子的鍛煉,她已經真正地學會了自理。洗衣熨燙、清潔打掃、做飯洗碗,她每樣都做得很順手,不再像以前那樣過一些亂七八糟的生活。
對于她的改變,安海融和陳宇詩也看在眼里。他們偶爾也會帶上兩老飛到悉尼看望安如,但很少會要求她回國。如果有機會,他們還是希望安如能夠多在外面得到多一些的鍛煉,畢竟只有經歷過了,人才會變得成熟,變得有思想。于是,安海融就不顧母親的怨言,馬上替安如應承了,“這主意不錯,那就這樣說好了?!?br/>
安如根本沒有機會發(fā)言。聽著父親和姑父一言一語地商量給自己安排什么職位,她就覺得自己沒有說話的必要性了。
經過層層篩選,他們終于決定讓安如到市場策劃部適應環(huán)境。市場策劃部是一家公司里相對活躍的部門,也是公司信息流動最為頻繁的部門。對于初來乍到的職員來說,這應該是能讓她熟悉公司狀況和運作的最佳選擇。
施晴和慕景韜去了度蜜月,安凝木看家里冷清就讓安如住了下。她向來都很喜歡安如,總是跟自家人開玩笑,說其實安如才是她的女兒,安如比施晴更肖她。安如跟她也很親近,她們都一樣受不了吳珍妮的嘮叨,而品味甚至性格也十分相近。
盡管是姑姑的一番好意,但安如經過深思熟慮以后還是拒絕了。這兩年來,她已經習慣了獨立,比較喜歡有更多私人的時間和空間。安凝木表示理解,因而也不勉強她,只叮囑她多點到家里來吃飯。
剛開始了忙碌又磕碰的職場生活,安如才明白什么叫做累。各式工作填滿了她的時間表,那些課本上才會出現(xiàn)流程全部涌到她跟前。偶爾還要處理各種突發(fā)事情,她忙得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她的勤奮同事們都看在眼里,他們對她也諸多提點,經常向她傳授工作的小貼士。
時光流走得波瀾不驚,但背后卻潛藏暗涌,這樣平靜的日子最終被一束紅玫瑰所打破。那天安如很早就在辦公室里奮戰(zhàn),突然接到門衛(wèi)室的電話,說請安小姐到樓下簽收。她當時在敲著鍵盤寫著策劃書,也沒想到自己又什么快件要收,或許他只是按錯了內線,于是便說:“您打錯了,再見。”
她的策劃書還沒有打完,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就拿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站在辦公室的門口,他朝里面張望了一下,高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