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節(jié),你難道不準備一下,待會兒和時先生出去約會嗎?”
錦歡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我們又沒有在談戀愛,過什么情人節(jié)?”
“可是……”
錦歡突然拿開抱枕,整個頭發(fā)亂糟糟的,“待會兒不是要和陸哥約會?你怎么還有時間和我在這里聊天?”
沐非難得臉紅了一下,“不是約會啦,是工作!公司安排的工作!”
這次輪到錦歡嘲笑她,“公司怎么會在這日子派給員工工作,而且還讓你們孤男寡女的一起?分明就是借口!”
“你!”沐非氣得有點口吃,于是瞪了錦歡一眼之后憤憤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惹得錦歡趴在沙發(fā)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還沒笑夠,這時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組私人號碼,錦歡收斂起笑容,猶豫了一下,接聽,“你好,我是葉錦歡?!?br/>
“是我,冷湛。”
“冷總?”錦歡直起身體,“冷總有事嗎?”
“我是來問你聽說了沒有,微電影拍攝得很成功,這一組廣告在網(wǎng)絡上流傳得很廣,而且馨園的房子也比之前的幾個項目賣得都要好。這都是你的功勞。”
“這樣我就放心了,不過也不光是我的功勞,如果沒有一個好故事,也不會打動觀眾,產(chǎn)生這么多共鳴?!?br/>
電話那端的冷湛似乎在笑,過后又聽到他問:“今天有安排嗎?我想出來慶祝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時璟言之前那番話在錦歡心里產(chǎn)生了作用,她恍然記起今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這時候冷湛卻約她出去……
錦歡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許冷湛真的只是為了慶祝微電影大獲成功呢?
錦歡囁嚅著說道:“待會兒可能有些事要做,所以沒辦法出門?!?br/>
“哦,這樣?!崩湔康恼Z氣始終都淡淡的,末了他微笑著說,“那好吧,只能等下次有機會了。”
掛上冷湛的電話,錦歡躺在沙發(fā)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沒過多久,沐非已經(jīng)著好裝要出門,雖然還是穿著平時的大衣短靴,但在錦歡眼里就是覺得沐非今天格外漂亮。
對沐非說了句如果太晚今天就不要回來的話,又招來沐非的白眼,可錦歡心里卻很高興。至少她和沐非中要有一個人,可以得到純粹的幸福吧。
錦歡回到臥室補眠,等她醒來時已經(jīng)快到晚上。
冬天的夜晚總是降臨得特別早,窗外那片幽黑深靜的夜空不知什么時候飄起了雪花,忽然記起父親離世的那個夜晚,似乎也是這樣的一個下雪夜,似乎她也是這樣形只影單,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切變故。
爸爸說過,時間是治愈一切病癥的良藥,即便傷口太深無法愈合,它也會教會你如何帶著病痛活下去。
她想她現(xiàn)在就是如此吧,活在寂寞里,活在懷念中。
客廳里傳來的動靜打斷了錦歡的思緒,這個時間,沐非應該不會這么快回來吧?錦歡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預感,這小區(qū)的安保措施良好,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地有保障。她目光在臥室里搜尋了一下,才記起手機被她落在客廳。
錦歡迅速做出決定,從浴室里摘下了掛毛巾的桿子,動作小心地打開臥室的房門,循著聲音走過去。
只是,被她視為小偷的人,背影怎么這么熟悉?
錦歡還在疑惑中,始終背對著她的男人這時倏地轉(zhuǎn)身,手里還拎著兩大袋子東西,看來不是從她家偷的,而是往她這里送。
時璟言見到錦歡也愣了下,他以為她還在睡。之前他過來了一趟,本想帶著她外出吃飯,可見她睡得熟不忍吵醒她,就自己去超市買了食材,打算在家吃。
目光掃過錦歡手里的“武器”,他一陣無語。
時璟言先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地板上,接著走到錦歡面前,在她藏起那東西之前搶到手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打算用它來做什么?防身也不知道拿個真家伙,這是塑料的你知道不知道?要真能用這個把人打趴下,我分你一半家產(chǎn)?!?br/>
“咦?真的?”錦歡不知怎么就接了這么一句。
聞言,時璟言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怎么,你真的在覬覦我的家產(chǎn)了?”
隱約看到時璟言的尾巴又翹起來,她嘴硬地說:“你有多少家產(chǎn)能讓我覬覦的?也許你只是表面風光,實則外強中干呢?”
時璟言若有所思地點頭,“嗯,外強中干,這個成語用得不錯?!?br/>
錦歡還在納悶時璟言怎么忽然變得奇怪起來,可下一刻忽然整個人被他抱起來扛在肩上,錦歡立即尖叫了一聲:“時璟言,你要干什么?!”
“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外強中干?!彼绱嘶卮?。
錦歡很早就清楚,挑戰(zhàn)時璟言的權威,下場一般都很慘烈。
此刻她身上的痕跡正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當一切歸于平靜,錦歡已經(jīng)被折騰得全身沒有一點力氣。時璟言抱著她去洗澡,她也不反抗,反而舒舒服服地享受被美男服侍的待遇。很久之后,他們才都打理好自己。
原來時璟言買了許多的蔬菜回來,順便還不知從哪兒順了本食譜放在廚房。錦歡看到那本書的時候睜大了眼睛,難道他打算親自下廚?
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老家,她喝的那碗粥。當時錦歡被時璟言英雄救美似的突然降臨感動得一塌糊涂,于是為了回報,將他做的粥都喝光了。當時雖然覺得難喝,但總認為是他的一片心意不能糟蹋,可是直到她拉了兩天的肚子后才幡然醒悟,以后就算感動得五體投地,也絕不能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不放心地跟到廚房,思索著怎么開口才不會傷害那男人驕傲的自尊心,“那個……你是打算自己做菜嗎?”
時璟言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就不理她了,十分認真地翻看食譜,似乎在找適合今晚吃的菜。
“其實不用那么麻煩的,我也很久沒有下廚了,正好我來做,馬上就可以吃的?!?br/>
時璟言這才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著點輕蔑,“你?不是說沒力氣了嗎?”
“做飯的那點力氣還是有的?!彼鸬谜~媚。
時璟言凝視她片刻,就在錦歡以為自己已勸動他的時候,他卻忽然搖頭,“我來吧,反正今晚沒事做。你先去睡你的大頭覺?!?br/>
一想到待會兒要吃進肚子里的東西,她怎么可能睡得著?錦歡不死心地走過去,就要搶走時璟言手中的食譜。誰知他仗著身高的優(yōu)勢,手臂舉得高高的,她根本夠不到。
忽然,時璟言眼神一暗,另一只手臂橫過錦歡的腰,猛地向懷里一帶。她的鼻子撞上他堅硬的胸膛,剛要發(fā)火,他沉沉的嗓音就傳到耳里,“不想下不了床的話就別再惹我,否則后果自負?!?br/>
錦歡這才有些忌憚。
他將她抱起放在餐臺上不礙事的地方,義正詞嚴地囑咐她:“不要亂動,這頓飯我來做。你指揮就可以了?!?br/>
錦歡迫于無奈,只好點頭。
至少在她的監(jiān)督之下,他們總不會食物中毒什么的……吧?
在錦歡的建議下,時璟言挑出了兩道簡單的菜來做。接下來就是擇菜、切菜。
他穿著一件襯衣,扣子只系了兩顆。襯衣下擺一部分塞在西裝褲里,一部分露在外面,好不頹廢。袖口被卷在手肘的位置,由于剛剛洗過澡,短發(fā)將干未干的,他低頭時,墨黑的碎發(fā)會遮擋住他的深眸,卻不難看出他的認真,切好的菜像是用尺子測量過一樣,大小相同,他性格中的精益求精和力求完美到了近乎偏執(zhí)的地步。
錦歡完全忘了要指導他做菜這件事,視線從未從眼前這男人的身上移開過。
忽然覺得,這樣的男人就算出現(xiàn)在烏煙瘴氣的廚房,也是一道風景。
相比起時璟言出現(xiàn)在大熒幕上的利落瀟灑,她更喜歡這時慵懶隨意的他,至少不會讓人覺得他是那么高不可攀。
古人說,君子遠庖廚,此時此刻錦歡覺得真是再正確不過。時璟言的第一次下廚終于以她下了兩碗面而告終,至于過程,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也許這是他這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件會產(chǎn)生挫敗感的事吧,一晚上都繃著個臉,盯著眼前那碗面,就像是面對殺妻仇人一樣。
錦歡卻吃得很飽,托著腮看他,一時興起說:“其實想學做飯也不難,找個好師父就可以了。”
時璟言挑起眉峰,悠悠地望過來。
錦歡微揚起下巴,眼底染上幾分驕傲,“我倒是不介意收個徒弟。”
時璟言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用。”
錦歡皺皺鼻子,她怎么可能輕易放棄這么好的機會?這可是她第一次在這男人面前產(chǎn)生優(yōu)越感,“我又不收你學費。而且,你連飯都不會做,將來結(jié)婚怎么辦?總不能指望鐘點工伺候你一輩子?!?br/>
他手下的動作似乎停了一秒,瞄了她一眼,然后又漫不經(jīng)心地低下頭去繼續(xù)把玩手中的筷子,“有人會做就行了?!?br/>
錦歡在心里鄙視他,不管男人成功不成功,骨子里都有幾分大男子主義,時璟言更是這樣。真是同情他未來的老婆。
時璟言今天實在是很不對勁兒,不僅破天荒地頭一次下廚,連餐后的碗筷都是他刷的。雖然錦歡很享受少奶奶一樣的待遇,可對方是時璟言,這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快要世界末日的感覺。就連晚上做愛做的事,時璟言都格外溫柔。
難道今天真的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后來她是被一陣很輕微的動靜吵醒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似乎看到了一道亮光閃過。等視線清明,就看到時璟言斜靠在床頭,深邃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錦歡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幾點了?沐非回來了嗎?”
時璟言不著痕跡地把手機放到床頭,“一點多了。世鈞剛發(fā)短信過來,說還要忙,沐非今晚應該不會回來?!?br/>
“哦?!彼緡佉宦暎滞蛔永镢@了鉆,長發(fā)掠過他的身體,微微刺痛。
時璟言伸手將錦歡拉進懷里,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他低頭看了她半晌,確定她已經(jīng)入睡,才把手機又拿出來,調(diào)出手機里的相冊。相冊里沒有什么稀奇的照片,從第一張到最后一張,都是同一個人。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到精致的眉、卷翹的長睫、小巧的鼻子,還有只有在熟睡時,才會微微彎起的唇角。
時璟言眼底劃過一抹溫情,目光又瞥向懷中的女人。
情人節(jié)過后,馬上就要過年了。沐非今年也不回老家,決定陪著錦歡。兩人去超市采購了一大堆年貨,中途錦歡還被影迷認了出來。雖然當時她全副武裝,但如今她的影響力已經(jīng)今非昔比,恐怕她即使把自己包得像個粽子,也于事無補。
等兩人結(jié)好賬坐進車里時,已經(jīng)氣喘吁吁。
“那些粉絲真可怕啊,幸虧大部分人都忙著排隊,顧不上咱們。否則今天是別想回家了。”沐非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說。
錦歡的心情倒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待會兒反正也沒事情做,沐非,你打個電話給陸哥,問他晚上有沒有安排,沒有的話,過來吃火鍋。”
沐非似笑非笑地望了錦歡一眼,“你要是想讓時先生過來就直說,打什么幌子?”
錦歡語塞,瞪了沐非一眼,打火啟動車子。
沐非在一邊咯咯地笑了幾聲,然后撥電話給陸世鈞,“喂,陸哥,是我。晚上你和時先生有空嗎?錦歡請吃火鍋……”
聊了幾句,沐非掛上電話,迎上錦歡帶著詢問的眼,驕傲地道:“搞定!”
這邊陸世鈞掛上電話后,也笑瞇瞇的。
時璟言坐在沙發(fā)里翻著劇本,看似專注,其實在陸世鈞說到“沐非”兩個字時就豎起了耳朵。
陸世鈞沒有立刻告訴時璟言錦歡要請客的事,因為他知道時璟言現(xiàn)在肯定好奇沐非找他什么事??傻攘说龋膊灰娺@男人詢問。陸世鈞輕嘆一聲,和時璟言比耐性可真是找錯了人。
“晚上咱們?nèi)ャ宸悄莾海裉煺f是要吃火鍋?!?br/>
聞言,時璟言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動作優(yōu)雅,輕輕應了聲:“嗯。”
陸世鈞在一旁翻白眼,暗罵:悶騷。
兩個小時后,時璟言結(jié)束工作。他和陸世鈞兩人一同跨出辦公室,剛走幾步,就見顏若冰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時師兄,陸哥?!?br/>
時璟言沒有說話,連看都沒有看顏若冰一眼,顏若冰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僵硬。
陸世鈞將二人的反應看在眼底,趕緊熱情地笑了笑,“顏小姐怎么自己在公司?沒見助理呢?”
“徐露在melody姐那里開會呢?!鳖伻舯卮?。
“哦,這樣。”陸世鈞說這話時,時璟言已經(jīng)走出老遠,陸世鈞忙對顏若冰說:“那今天就不聊了,改天見?!?br/>
陸世鈞忙跟上時璟言的腳步。
顏若冰站在原地,只覺得難堪。雖然她如今還不是什么大紅大紫的大牌,但一路星途坦蕩,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忽視。
咬了咬牙,她急走幾步,腳步一轉(zhuǎn),在時璟言準備走進電梯時,擋在他面前。
時璟言皺了皺眉頭,視線終于緩緩落在顏若冰臉上,泛著冷意。
顏若冰一如既往地甜甜笑著,“時師兄,我有點事想要跟你說。”
“有事你找世鈞。”平靜無波地說完這句,時璟言向右跨出一步。
誰知顏若冰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一般,也右移了一步,“可是這件事,我只能和時師兄說。時師兄大可不必先拒絕我,因為這件事,時師兄恐怕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時璟言蹙了下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面前的顏若冰臉上盡是勢在必得,他微抿薄唇,沉吟片刻,回頭對陸世鈞說:“你先過去,完事后我會讓徐毅過來接我?!?br/>
陸世鈞看了顏若冰一眼,點點頭,“好,電話聯(lián)系?!?br/>
鐘表的時針指向了七點,客廳里的氣氛實在談不上太好。
沐非不由得看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的陸世鈞,小聲問:“時先生到底什么時候過來?”
陸世鈞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剛打電話還是關機狀態(tài)?!?br/>
“你們不是連體嬰一樣嗎,怎么沒在一起?”沐非覺得奇怪。
“呃……”陸世鈞偷瞄了一旁面無表情的錦歡,不知該怎么解釋這件事。
這時候錦歡忽然站起來,“我們先吃吧。”
“可是時先生……”沐非猶豫。
“我會留出來的,餓不著他。”錦歡走向餐廳。
客廳里的沐非和陸世鈞對望一眼。
坐在電磁爐上的水剛剛沸騰起來,門鈴響了。
沐非眼睛一亮,“可能是時先生,我去開門!”
果然,門外站著趕來的時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