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顏沒有直接回醫(yī)院,跟蘇錦吵了那么一架,現(xiàn)在她不想見到任何人,不想去那個讓她們兩個心生矛盾的地方。
雖然……就算是沒有傅尋,只要蘇錦真的是玩玩她,這份矛盾遲早都會被激化,傅尋只不過是充當(dāng)了其中的加速器而已。
她走的慢,身后的那個人也不敢怎么接近她,一直遠遠地落在后面。
兜里的手機滴滴地響了起來,一直響個不停,穆顏沒有去拿手機,就算是不去看,她也知道那是來自誰的。
很生氣,可是對方的這種作態(tài)卻讓她的氣怎么都生不起來,明知道對方是在哄騙她,可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她心里暗自歡喜。
就好像,對方真的是在意她。
穆顏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那人就站在距離她十五米遠的地方,不近,也不遠。
她們兩個本來就有著無法跨越的距離,從一開始就是。
為什么會和蘇錦在一起,大概是那時的時光太過溫暖,以致她忘記了那從一開始就存在于她們之間的矛盾。
“別跟著我?!?br/>
“穆顏,你至少得給我一個——”
她要說什么,她想說什么,穆顏想她是知道的,不想聽,不想要那些虛假的借口和解釋,哪怕那會讓她心生歡喜,“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一句話徹底地將對方打入了死牢,葉輕言僵在原地,她試圖開口緩和這種異樣的情況,但在穆顏冷漠地注視下,她閉上了嘴。
“等你冷靜了我再找你?!?br/>
“我很冷靜,現(xiàn)在,我非常冷靜,我不想聽你那些夸大其詞的借口,也不想聽你是怎么樣的——”穆顏生氣地吼著,沖動不經(jīng)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即將說到讓她煩躁的事情時,穆顏收住了嘴,她的氣息不怎么平和,好一會兒,她冷靜了下來,沒再和那個站在十五米外的人交談,轉(zhuǎn)身往街口走去。m.
在后邊那個人的注視下,上了車。
葉輕言沒有再追,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zhuǎn)身離開。手機響了起來,葉輕言微愣,她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陌生號碼,她的手指從屏幕上劃過,點了拒絕,再將該號碼拉進黑名單里。
拉黑之后,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葉輕言的眉一挑,她繼續(xù)將新打進來的號碼拉黑。
如此反復(fù)響起,拉黑,她也不曾將手機關(guān)機。
**
穆顏回了醫(yī)院,心里煩躁的厲害,卻在推開門見到病床上傅尋的溫柔笑容時,平息了下來。在蘇錦那邊受了氣,不能把這份氣帶到傅尋面前。
心里,這么想著。
見到她回來,傅尋很高興地同她打著招呼,也不過問她和蘇錦的事情,穆顏本以為傅尋多少會問上一兩句的,畢竟蘇錦是他的妹妹,早上她突然蘇錦那樣子,怎么也該有些在意的。
“怎么了?出去一趟這么不開心?”
“蘇錦又惹你生氣了?”
“……沒。”
“她沒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吧?”
“她能對我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啊?我又不傻?!?br/>
傅尋微微一笑,什么都不說。
穆顏總有種被他看透了的感覺,被他知道自己和蘇錦的事情。
不過想來也是,她又沒藏著掖著,自己的社交圈里,這段時間充滿了蘇錦的影子,就連爸爸打電話來的時候也會說她倆的關(guān)系變好了。
如果……心存報復(fù)的話,蘇錦大可以選擇和傅尋交往,而不是迂回地選擇她這個第三者。
更何況這個第三者還是收養(yǎng)她的叔叔的女兒。
“傅尋,早上,你說的那些話,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兩個月前?!?br/>
“她告訴你的?”
傅尋點了下頭,他轉(zhuǎn)頭望向窗外,看上去有些失落,說的話也帶著幾分的飄渺:“嗯,我當(dāng)時知道她回來了,約她出來見面,那個時候,也見到了我父親?!?br/>
傅尋停了下來,他轉(zhuǎn)過頭,與穆顏的目光對上,穆顏抿緊了唇,心里有些不安,好似已經(jīng)知道了他會說些什么了。
只見他笑了下,唇角邊依舊是穆顏熟悉的溫柔笑意。
“她說,我是變態(tài)呢,喜歡上自己的妹妹。”
穆顏忽然就有些難受。
不知道為什么的難受。
她喜歡的人,被另一個喜歡的人傷害著。
“對不起?!?br/>
傅尋愣了不下,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要道歉,“這又不是你的錯。”
一時之間,被這句話堵著,穆顏好半天才找到個合適的借口:“她……她好歹也算是我妹妹。”
“我父親對她媽媽做了那樣的事情,她有所怨恨是正常的?!?br/>
“……但這不是她可以傷害你的理由?!?br/>
傅尋是無辜的,蘇錦也是無辜的,可當(dāng)她拿起刀將這份仇恨對準(zhǔn)無辜的傅尋時,蘇錦就不再是無辜的了。
穆顏突然想見蘇錦了,非常非常想。
為什么想見她,為什么要見她。
穆顏不知道,她只是想。
“抱歉,你倆的關(guān)系才剛有所好轉(zhuǎn),我并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而讓你倆的關(guān)系惡化。”傅尋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來,他略帶歉意地說著。
穆顏扯了扯嘴角,說道:“我和她不是早就很惡劣了嗎?!?br/>
從傅尋第一次說喜歡蘇錦開始。
直到穆顏開始不喜歡傅尋。
說起這個,傅尋的臉色變了些,他說:“穆顏,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
過去?
過去能有什么事情?
無非就是穆顏喜歡傅尋,傅尋卻不喜歡她,但這些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嗎?喜歡這種東西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嗎?
穆顏有點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感覺傅尋在可憐她,這讓她不是特別高興,“已經(jīng)過去了就別再提了?!?br/>
“我欠你一個對不起,過去的我一直都——”
穆顏突然有些慌張,她著急站起來,不想聽傅尋的后話,“傅尋,我還有點事,我們下次再說吧,我……”
她話還沒說完,注意到傅尋逐漸變淡了的臉色,不禁安靜了下來。
這些話,她是想要聽的。
在過去,她想聽到傅尋說后悔,想要傅尋后悔沒有喜歡上她,想要傅尋知道錯過她,就再也不會有人會這么喜歡他了。
可是……這一切都變了。
她慌張又怯懦地,想要從這里逃離,腦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聽。
然后,那個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沖她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說:“好?!?br/>
輕輕的一個字,包容著她的懦弱,包容著她的不喜歡。
明明,過去的穆顏那么喜歡傅尋。
穆顏覺得自己可真討厭。
就像那些電視劇里討厭的女主一樣,一直喜歡著某個人,哪怕對方不喜歡她也一直喜歡著,可這份喜歡卻不長久,輕而易舉地就被打破了。
她喜歡上了別人。
在對方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喜歡上了別人。
這可真過分。
穆顏,你可真過分。
穆顏小心地將病房門關(guān)上,出了病房,穆顏并沒有著急離開,她仰靠在旁邊的墻壁上,而后慢慢下蹲,將自己縮成團。
她喜歡傅尋嗎?
無疑是喜歡的。
她喜歡蘇錦嗎?
并不想對蘇錦說出那個字眼,可毫無疑問的,她的否定是違背了內(nèi)心的那個想法的。
這樣子的她,可真討厭,喜歡著一個又一個的,像個不要臉的婊-子,有著蘇錦還惦記著傅尋,有著傅尋還惦記著蘇錦。
她可真不要臉。
放在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掉了出來,啪嗒一聲,穆顏抬頭看去,手機的屏幕是黑的,外表上看不出有哪里碎裂了。
她拿起手機,按下開機鍵,屏幕一動不動的,一片漆黑。
似乎,壞掉了。
穆顏還記得,上次蘇錦陪著自己去買這部手機,為什么會換手機,為什么蘇錦會陪著自己去買,那些事情仿佛還是不久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穆顏待了好一會兒才離開,離開醫(yī)院她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室友都不在,她回去也只有冷清的宿舍。
本來的計劃是去那邊找蘇錦,但是計劃突然被打亂了。
如果不是發(fā)生了這樣子的事情,可能這個時候她還在和蘇錦打著電話,說著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
然后,和她互道晚安,說一句“我想你了”,在她溫柔的語氣中睡著。
有點后悔和蘇錦吵了那么一架了。
說不定只是她想多了,傅尋什么都沒說,蘇錦也什么都沒說。
只是她自己在想,將那些推測胡亂地往蘇錦身上掛。
等明天,去找一下蘇錦吧?
穆顏這么想著。
第二天,她并沒有那個機會去找蘇錦,傅尋昨天半夜進了手術(shù)室,她早上到醫(yī)院的時候才聽說了,她到的時候傅尋已經(jīng)進了看護室。
傅尋生病了,這種事情,穆顏這才真正的放在了心上,之前傅尋只是躺在病床上,很有精神氣的模樣,雖然醫(yī)生說情況不好,她也很難過,但遠遠不如現(xiàn)在來的深刻。
那個躺在床上的人,是真的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她。
離開這個世界。
穆顏守在門外,腦袋一片空白。
她只覺得,天好像要塌了。
傅尋隨時都會死去,他躺在那里,可能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一直到中午,傅尋才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體還很虛弱,臉色蒼白。穆顏總有種他隨時會倒下去的感覺,這讓她不由得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你這樣子會讓我覺得我要死了。”
“烏鴉嘴,不許亂說話?!?br/>
傅尋收斂了自己的笑容,他問:“你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在害怕?!焙靡粫?,穆顏才吞吞吐吐地回答著:“你到現(xiàn)在都沒有喜歡上我,萬一你真的死了,那我豈不是白喜歡你這么多年了?!彼f話的時候,悶悶的,好似隨時都會哭出來。
“那我現(xiàn)在喜歡你,還來得及嗎?”
——啪嗒。
好似,有什么突然炸開了。
穆顏怔怔地看著他,面前的少年笑得溫柔,既陌生。
很久很久以前,她想過無數(shù)次,傅尋會對她說:喜歡。
那些夢,隨著現(xiàn)實消弭得一干二凈,穆顏再也不會做那種天真又可笑的夢了,然而現(xiàn)實中卻上演了這樣的夢。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