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天氣一天天變冷了起來。
臺子村,位于齊魯省荒蕪市鋼城縣和緇博市億源縣搭接的魯中地區(qū),緊靠在海拔729米高的旋崮山腳下。這里方圓幾十里,青山環(huán)繞,綠水長流,是一處景色迷人的世外桃源。臺子村只有一百八十戶,五百多口人,以桑姓人口居多,另外有李、利、亓、齊、朱、郭六家姓氏人口。族姓之間人口差別較大,但是鄰里和睦,團結(jié)友善,互助耕耘,世代相傳。
小山村土地貧瘠,男人們大都進城打工去了,而留守的女人們,除了帶孩子奉養(yǎng)老人以外,農(nóng)閑的時候便喜歡串串門,喝口老干烘茶,拉拉家長里短。
“我說三嫂,守成叔家大兄弟是不是上學(xué)上傻了,好好的在城里官不當(dāng),偏偏跑回咱這小山村里面刨土食?”一個年輕的小媳婦皺著眉頭看著一個正納鞋底中年婦女問道。
不等那中年婦女答話,旁邊一個比剛才說話的小媳婦長個一兩歲的年輕婦女搶著說:“妹妹呀,這還不好解釋,現(xiàn)在這官就這么容易當(dāng)嗎?我看桑志恒那家伙八成是犯事了,辭了職回村里這是躲起來。他手里的錢,那肯定是這輩子都花不了了?!闭f話的女人語速很快,但是吐字卻很清晰。
“真的假的?那他這輩子以后豈不是凈享福了?”小媳婦的眼神很天真。
“享福?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抓起來。”
納鞋底的中年婦女聽不下去了,白了兩個人一眼:“行了,你們兩個甭嚼舌根了,我看志恒兄弟不是那種人,人家那可是有頭腦的人。哎對了,小芳,你的娃娃票批下來了嗎?”
于是,三個女人的話題便開始扯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剛才三個女人所說的桑志恒,一個二十三歲的帥氣小伙子,在臺子村,那可是一個傳奇人物。
他從小就對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蟲一鳥充滿了感情。
四歲,就在大多數(shù)小男孩還停留在尿尿玩泥巴的境界的時候,他就自己一個人爬到過旋崮山的山頂。
不到八歲,他的足跡便已經(jīng)走遍了村周圍方圓十幾里的大小幾十個山頭。哪個旮旯的丹參開白花,哪塊石頭底下有全蝎,哪棵松樹下面有蘑菇,哪個峭壁上面有小鷹窩,哪個是獾洞,哪個是狼巢,這些都在桑志恒的腦子里,了如指掌。
后來他上了學(xué),就更讓臺子村老少驚嘆。雖然這小子不怎么用功,但是每次考試那都是名列前茅。
十年寒窗,他高考考取了天京大學(xué),這在當(dāng)時可是一件轟動一時的大事。齊魯省荒蕪市鋼城縣黃莊鄉(xiāng)鄉(xiāng)長親自送來了一萬塊錢慰問金,攥著桑志恒的手激動地跟自己考上京大一樣。
四年大學(xué)生活充實而且快樂,畢業(yè)之后,桑志恒順利考取了國家公務(wù)員,成為了國家干部,在別人眼里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
十幾年來,他一直是臺子村老百姓交口稱贊的正能量榜樣。對于桑守成能養(yǎng)出這么一個有出息的兒子,那可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桑志恒忽然背著鋪蓋回到了臺子村,而且到村委辦了落戶手續(xù),說是以后要安安心心地在這老山套里面當(dāng)小農(nóng)。這一次,全村可就炸開了鍋,紛紛猜測昔日的高材生回山村的原因?
原來,當(dāng)了沒多久的國家干部之后,桑志恒就對官場上面各種潛規(guī)則暗秩序產(chǎn)生了抵觸情緒。他的性格是灑脫而且正義的,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上司有貪腐的情節(jié)之后,便二話不說向紀(jì)委做了實名舉報。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他的上司只不過受到了行政記過的處分,仍然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下好了,自己的工作可以說是處處碰壁,處處被人刁難。
后來一天,也就是一個月前,他寫好了辭職申請,遞給了上司,不等上司批復(fù),便卷鋪蓋回家了。
管他是辭職還是開除,老子不伺候了!
當(dāng)然,他大搖大擺地從大城市跑回這小山村里面,并不是單純逃避,而是有自己的原因。他的原因,便是他手里面的一塊玉佩。
那玉佩是他上大學(xué)的時候,一個路遇的奇怪老頭送給自己的。拿著那玉佩,一開始他便有一種奇怪的親切感。不過除了這親切感,倒是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一樣的情況。后來他便一直帶著那塊玉佩,直到兩個月前,他忽然便發(fā)現(xiàn)了玉佩里面隱藏的巨大秘密。
玉佩連接著一個奇怪的空間,空間不大,只有三間草屋和一個天井。天井中間有一口水井,水井旁邊有一個葡萄架,葡萄長勢喜人,大粒的葡萄紫紅紫紅的,摘一顆放在嘴里面酸甜可口。
當(dāng)時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用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之后,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做夢。
經(jīng)過反復(fù)試驗,桑志恒終于弄清楚了進出這個玉佩空間的方法,以及來回搬運物品的方法,還有空間的奇妙好處。他發(fā)現(xiàn),用空間井水澆花,花開得特別旺盛;用井水養(yǎng)金魚,金魚的生長速度提高了很多倍。這一下可把他給高興壞了,有這么一個寶貝東西,還用得著在在大城市累死累活嗎?
算了,回家吧,當(dāng)個逍遙快活的小農(nóng)民,比干什么都好。
然而他這一舉動,卻差點沒把自己老子桑守成給氣死。一直以來,讓老桑津津樂道,引以為豪的兒子,怎么忽然變得這么沒出息了起來呢?
他想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削尖了腦袋往大城市里面鉆,能站住腳的,不能站住腳的,都在大城市里面混著。而自己的兒子那可是國家干部,在大城市里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卷著鋪蓋回了村里。他覺得,自己兒子給自己丟了老臉,已經(jīng)好些日子不跟兒子說話了。
桑志恒的母親是個道地的魯中地區(qū)農(nóng)村婦女,勤勞、善良、節(jié)儉。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他是她的依靠。她也相信自己的丈夫,他同樣也是她的依靠??粗约旱膬蓚€依靠鬧起了別扭,老太太心里面著急。
為了緩和父子兩個的關(guān)系,老太太心生一計,一個電話,把自己已經(jīng)嫁到鄰村的女兒給叫了過來。
桑守成的女兒,也就是桑志恒的姐姐,名叫桑秀芬,繼承了自己母親的一切優(yōu)秀品質(zhì),現(xiàn)在是一個四歲的女孩的媽媽。她丈夫魏友亮這些年靠著給荒蕪鋼鐵公司跑運輸,家里面日子過得很不錯,蓋了二層小洋樓,家里面家具電器應(yīng)有盡有。
還沒到娘家,桑秀芬便對魏友亮囑咐道:“她舅舅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說什么也不回城里了。他一個天京大學(xué)的大學(xué)生,回農(nóng)村種地太屈才了,你有口才,一定得說說她舅舅?!?br/>
魏友亮倒是不以為然:“未必,志恒是個有主見的人,干什么事都不會魯莽草率。我看他這次連戶口都遷回來,就是鐵了心不走了,我勸也沒有用。我覺得倒是你們都想開點,說不定志恒回來是好事。”
桑秀芬見丈夫想法同自己不一道,心里面就有些忐忑了。
“爸爸,舅舅給媛媛買好好吃了沒有啊?”桑秀芬的女兒名叫魏淑媛,粉嘟嘟的小臉,非??蓯邸?br/>
魏友亮回頭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說道:“媛媛舅舅疼媛媛,當(dāng)然買好好吃了啊?!?br/>
“好好開你的車!”桑秀芬瞪了魏友亮一眼說道。
魏友亮轉(zhuǎn)過頭來,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的小車有些跑偏,也是嚇了一跳,于是便乖乖地小心開車了。
十分鐘之后,一輛吉利新帝豪停在了桑守成家門口。
桑守成的老婆聽到門口汽車的聲音,便忙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向正在屋里面搗弄魚缸的兒子喊道:“志恒,你姐來了?!?br/>
聽到母親說自己姐姐來了,桑志恒立馬想到了小外甥女一臉天真的表情和可愛的小胖臉。
“哎,來了。”
“舅舅!”媛媛剛下車便看到了桑志恒,小嘴甜甜的跑了過來。
“媛媛越長越漂亮了,來讓舅舅抱抱?!鄙V竞阈ξ貜堥_雙臂,將小媛媛抱了起來。
見到女兒、女婿和外甥女都來了,老太太也是一臉笑呵呵的。
“娘,怎么沒見到俺爹呢?”桑秀芬抬眼一看,問道。
“去吳家峪子了。”
“去山上干什么?一年也掏不出幾個錢來,有力氣還不如省著去城里打短工呢?!蔽河蚜烈贿厪暮髠湎淅锩婺脰|西,一邊說道。
老太太伸手把小媛媛抱了過來,對自己兒子說道:“去幫你姐夫提東西?!?br/>
桑志恒便忙去幫著姐姐和姐夫提東西了。
魏友亮提著兩只剝了皮的兔子,對桑志恒說道:“志恒,咱哥倆好久不在一起喝一盅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一頓?!?br/>
“野的?”桑志恒接過了姐夫手里面的兔子問道。
“野的!朋友送的!蘿卜燉野兔,怎么樣?”魏友亮說話的時候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行,那得好好喝一盅。”
聽到哥倆打算喝酒,在一邊的桑秀芬和老太太有些不大同意:“媛媛她爸開著車,可不能喝酒呀!”
魏友亮不以為然地說道:“沒事,路上又沒有交警,怕什么?!?br/>
“呀,對了,姐夫你現(xiàn)在可是有車一族了,可得悠著點喝酒了?!?br/>
“我的酒量你還不放心了?哈哈,是不是當(dāng)官當(dāng)久了,酒量見長了,怕我陪不了你,喝醉了不能開車回家了啊?”
桑秀芬用胳膊肘捅了魏友亮一下,小聲狠狠地說道:“少吹點會死???”
魏友亮忽然反應(yīng)過來,忙說道:“你看我,說漏嘴了。哎對了,志恒,你怎么好好的不在大城市里,忽然就跑回來了呢?”
“說來話長,咱們到屋里面說去吧?!?br/>
于是,一家人便都走進了正堂屋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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