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筆落下,一氣呵成,沈玨擱了筆,吹了吹未干的墨,示意任思眠看看滿不滿意。
她一看,不止是滿意的,而且是十分驚喜的,本想著沈玨既是大夫,可能寫的就是一手誰也看不懂的狂草。
沒想到他的字居然寫得那么好!
“多謝爺了?!比嗡济咝Σ[瞇地道謝,想著以后一定要把這幅字裱好掛上去,只不過現(xiàn)在鋪子的事還沒解決呢。
這件事也不好和沈玨說,想到這兒,她試探著問沈玨,”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嗎?”
“用我陪你嗎?”沈玨側(cè)頭問她。
任思眠一怔,她還以為沈玨會追問她為何要回家,沒想到他想的居然是這個,心里一暖。
只是她這次回去是有事要找馮氏,他跟著一起去倒平添麻煩。
想了想,她抿了抿唇,“還是不了,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爹娘。”
沈玨了然地點頭,沒再勉強,欣然同意。
小姑娘年紀小,之前又沒有離過家,想家了也實屬正常。
見她因自己點頭而滿足地瞇著眼笑,沈玨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了幾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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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玨雖沒有堅持陪同任思眠一起回去,但還是給她備好了一切,親自看著她上了馬車。
“注意安全?!鄙颢k不放心地叮囑她,看來他還想著她上次落水的事。
任思眠“噗嗤”一笑,望著一本正經(jīng)板著臉的沈玨,笑意深深,“我只是回家,又不是去上刀山?!?br/>
沈玨不以為意,只繼續(xù)看著她,好像她不應(yīng)下來就不讓她走了一樣。
“好了,我會小心的,這總行了吧?”
“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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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終于走動了起來,任思眠放下簾子,臉上仍掛著笑意。
杏兒在一旁捂著嘴笑,“王爺對您可真好。”
任思眠囧,反駁道:“你又知道了?我再怎么著也是端王妃,他自然要做做面子功夫了。”
“可奴婢看王爺是真的關(guān)心您。”杏兒嘟著嘴道,想想還補充著,“小姐您明明也是高興的,還不承認!”
“我哪里……”任思眠下意識否認,卻突然驚覺自己還未消退的笑意,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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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也是高興的嗎?
因為沈玨真的關(guān)心她,將她放在心上,因他一些不經(jīng)意間的體貼細心,讓她感到高興?
她遲疑地探頭往回看了一眼,馬車還未走遠,沈玨仍站在原地,見她往回看,還對著她淺淺一笑。
男子負手而立,衣袂飄飄,清淺笑意襯得如畫的眉眼看起來更加柔和。
任思眠心一慌,忙收回身子坐了回去。
這莫名有些加快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打住打住,人家可是有喜歡的姑娘好不好,千萬別自作多情……
之前他也明說了呀,所以她還是不能想太多。
只是發(fā)紅的耳根許久才恢復(fù)成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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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聽見任思眠回來的消息,十分高興,忙不迭地迎了出來,拉著她一口一個心肝兒的喊著,直讓任思眠差點兒招架不住她的熱情。
“坐馬車可累了?娘讓人給你做好吃的去?”馮氏拉著女兒上上下下地看了幾圈,滿眼心疼,這才過了多久?怎么在端王府還瘦了一圈呢!
“…娘,我不累,也剛吃完飯?!比嗡济哂行o奈,從端王府坐馬車到素安侯府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也時候也是才吃了早飯的時候。
她實在是佩服她的娘親。
她爹爹任瑾和哥哥都不在家,任思眠就直接往任老夫人屋里去了,總得先去看看長輩。
任老夫人早得了消息,正在屋里等著她呢。
見任思眠和馮氏一起進來,邊招呼兩人坐,邊笑道:“還是你娘心急,腿腳也快,這就接到門外去了,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行嘍。”
“祖母說笑,哪有祖母迎孫女兒的說法?”任思眠扶了馮氏坐下后自己才坐,應(yīng)著任老夫人的話,“自然是應(yīng)該我來給祖母請安。”
“好好,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比卫戏蛉撕呛堑匦α?,吩咐了丫鬟給二人上茶點。
其實任思眠已是出閣之女,又貴為王妃之尊,按照禮制,任老夫人和馮氏見她都是應(yīng)該行禮的。
但是且不說任思眠根本就不在乎這種虛禮,她也不愿見自己的長輩給自己見禮,上次馮氏提了這事,她便故作不高興地阻止了。
馮氏雖覺有些不妥,又不想拂了女兒的好意,想著在自己家里也無大礙,也就應(yīng)了。
任老夫人此舉有幾分試探之意,她這個孫女兒自小和自己不是特別親近,如今成了端王妃,不知道還會不會將自己這個祖母放在眼里。
見她面色無異,態(tài)度也如往常一樣,心里才稍稍好過了些。
倒是馮氏有些不滿,婆母一直對二房的偏心,對她女兒的態(tài)度不過爾爾,現(xiàn)下這又是個什么意思?
自老侯爺去世,她與侯爺一向敬重任老夫人,可老夫人卻總覺得自己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時不時還鬧脾氣。
平時馮氏也都一一忍了,畢竟是自己的婆母,能包容的她都包容了。
可涉及到了任思眠,她臉色就不大好了,又不好發(fā)作,只坐在一旁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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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眠才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丫頭進來通傳說是任大夫人帶著三小姐過來了。
她擱下茶杯,也一同轉(zhuǎn)眼去看,面上笑意不減。
丫頭打了簾子,身著玫紅衣裙的任二夫人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任思雨。
任大夫人帶著任思雨給老夫人請了安,又笑呵呵地看著任思眠說,“這不,聽說馨姐兒回來了,雨姐兒便吵著要過來看看。”
任思眠一笑,卻沒接茬,只道,“許久不見大伯母,您瞧著精神倒是好了許多?!?br/>
說著她望了任思雨一眼,后者也正看著她,見她看過去,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倒是不見往日的不忿。
看來她這三姐在寺里過得不錯。
任大夫人笑呵呵地應(yīng)了,心底卻暗暗咬牙,她這些日子為了任思雨的婚事操心,白頭發(fā)都多了幾根,哪里會精神好。
她側(cè)眼對任思雨使了個眼色,轉(zhuǎn)頭去與老夫人和馮氏說話去了。
任思雨坐在那里猶豫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任思眠也不主動說話,只靜靜地喝著茶。
過了片刻,任思雨終于有些艱澀地開口,小聲對任思眠道:“對,對不起。”
任思眠裝傻,“三姐此話何意?”
本就好不容易才說出口的話,叫她這樣一說,任思雨更是惱羞成怒,卻又硬生生忍下沒發(fā)作,低聲道歉,“上次的事,是姐姐的錯,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還請妹妹能夠原諒我?!?br/>
嘴上這么說著,心底對任思眠的恨卻是更深了幾分。
要不是因為她,自己又怎么會去那破地方住了一個多月?
更可惡的是,她居然還在端王爺面前告狀,攪黃了自己的親事,擺明是要給她一個教訓(xùn)。
對方是堂堂端王爺,她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無處去說。
今日聽到任思眠回來的消息,娘親非要帶著自己過來向她賠罪。
任思眠挑眉,有些意外,任思雨居然會主動服軟,倒是讓她想不到。
“姐姐既這般說了,那妹妹若不答應(yīng)倒是不近人情了?!?br/>
也罷,不管她是何想法,只管放招就是了。
應(yīng)付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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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眠倒也沒忘了這次回來的正事,在任老夫人那里坐了會兒就找了借口帶著馮氏出來了。
“母親,這次回來我是有事想要問你?!比嗡济哒遄昧艘幌?,還是直接向馮氏開了口。
馮氏一聽,倒是起了幾分好奇心,側(cè)頭征詢地看著她。
“母親可還記得你給我做嫁妝的那家茶樓?”
馮氏聽到這個問題有些不明所以,稍稍回想片刻才答,“記得,那茶樓啊,生意不錯,又好打理,我才將它列進了你的嫁妝單子里。”
“可女兒那日去看了,卻不是像母親說的這般?!?br/>
果不其然,看來馮氏也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馮氏一聽,很是疑惑,“怎么了?可是出問題了?”說著又搖頭,“不會的,那家掌柜可是個老人了,該是信得過的?!?br/>
“可女兒見到的掌柜卻說是剛來不久的?!比嗡济哒?,又接著說,“其他伙計也都是近幾個月才來的。”
馮氏甚是驚奇,“有這回事?”
這鋪子她有些印象,是侯府的老鋪子了,掌柜的也是侯府里的老人,她之前還見過,是個老實可信的人。
“嗯,我也有些奇怪。”任思眠點頭,話鋒一轉(zhuǎn),“母親你說,是不是其中有人……”
其實她那日回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就是有人背著馮氏動了手腳。
這茶樓被馮氏列進了自己的嫁妝單子,而她嫁過去后也疏于打理。
然后連店里掌柜和伙計都被換了。
馮氏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但她畢竟管了那么多年的家了,腌臜的事見多了,心下對幕后之人也有了幾分了然。
只怕這茶樓只是一處,其他的怕是也要一一查處。
這些年她一門心思放在兒女身上,年輕時的雷厲風(fēng)行收斂了不少。
卻不想被有些人鉆了空子,連她女兒的嫁妝都惦記上了。
還真當(dāng)她這個當(dāng)家主母是傻的不成。
思及此,馮氏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但今日寶貝女兒難得能回來,其他的事也得容后再說。
“娘明白你的意思,這些事娘會處理的?!彼呐娜嗡济叩氖?,又突然想起,“馨姐兒如何突然想著去店里了?”
任思眠見她問起,也不再隱瞞,只實話實說,“我想開家點心鋪子,想著那地段不錯,便去看看了?!?br/>
“喲,咱們馨姐兒也長大了,都學(xué)著做生意了?!瘪T氏驚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