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僧服素然無袈裟,衣從飄飄可謂妙。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盡管空覺依舊端持著右佛手,但他高舉過頭的左手已然金光大放。
“找死!”王高陽才剛剛怒目一獰,那邊的潘明礬便憤然作色地拔劍飛來,反讓石猛勃然暴怒:“潘明礬!”
但對于此,峰主張東來卻只是眉頭一皺,不作攔阻。
噌!
同一時間,陳善平和程顏笑等逍遙門一眾也將四岳掌門攔停,然此時……
啨啨啨!
非但五岳弟子紛紛飛縱殺來,蒼宿峰也有半數(shù)的精英弟子怒嘯而來,萬毒教更是全員皆出,便是那邊才剛剛轉(zhuǎn)身退停的萬金油也氣急敗壞地飛縱了過來:“還不動手——?。俊?br/>
“該死!”劫后余生的梁金水憤然切齒,隨后便縱身飛向了逍遙門一眾:“堂堂逍遙門何以與邪魔外道為伍?!”
嘩!
此言一出,非但丐舵之人蜂擁而上,那些位于殿堂通道內(nèi)的部眾也有不少人在咬牙切齒后驟然地拔劍而來:“殺!”
“找死!”唐守宮突然暴怒瞪眼,且在飛天而起中猛然轉(zhuǎn)身,竟向那些從殿堂內(nèi)沖出來的部眾揮射出一瀑飛羽螺心針。
噗噗噗!
與此同時,前院。
“什么?!”這方已然快要將前院占滿的勢力部眾在嘩然色變中急急后退,卻是因為癡劍狂和姜鴻禎在飛沖對戰(zhàn)了數(shù)十丈之高后突然自下落點交叉而過的俯沖下來。
嘭——落在正脊左頭的姜鴻禎落勢更重也更快,而且前腳始一落地他便即刻轉(zhuǎn)身飛掠向了另一頭的癡劍狂。
呼——癡劍狂在落步之時如同蹲伏,他雖慢了半步,但不等后方的姜鴻禎飛掠而至,癡劍狂便目光陰冷地用左手慢慢撫去了青麟的劍鞘:“你有幸見到……”
嘭!
陳善平被突然飛襲而來的張東來一掌轟中后肩,當(dāng)即便吐血側(cè)飛了出去:“噗!”
“師叔!”程顏笑驚怒急呼,但時下,在她前方環(huán)抱著雙臂和長劍的廖明華卻在凌空站立的狀態(tài)下使出一記轉(zhuǎn)身后擺踢:“姐們兒?!?br/>
“找死!”程顏笑勃然怒斥,但面對這橫掃面門的一腳她也只能飛身后退。
于此一瞬。
呼轟!
房頂之上突然爆發(fā)出一道沖天而起的劍氣風(fēng)暴,此風(fēng)暴非但將姜鴻禎直接掀飛了出去,更是瞬間暴擴成了十余丈粗細(xì),已然是快要將整個前殿的屋頂全部占據(jù)并將之旋絞成了無數(shù)碎塊兒。
噌!
然,不等那劍氣風(fēng)暴再往外擴,癡劍狂便突然從劍氣風(fēng)暴內(nèi)飛沖出來,飛沖出去。卻見他沖出一瞬,身后那整座劍氣風(fēng)暴便被全部吸扯了過去。
那一幕實為駭然,若是把這座劍氣風(fēng)暴比喻成一道豎立的海面,那么前方那飛劍刺向姜鴻禎的癡劍狂……便是海面爆射出去的龍吸水。
彼時,那風(fēng)暴在被吸扯過去時發(fā)出的聲音早是不能被人聽見,但那股飛速暴增的沉重感卻將癡劍狂身后的空間都拖拽過去,有此一遭,青麟便似被人刺進一層雖然延展性很大卻無法穿透的鍍膜上。
“找死!”姜鴻禎震獰雙目,但面對瞬至前方更扭曲空間的流光劍,他也只能急速向側(cè)方旋身躲避。
呼轟!
癡劍狂一劍雖然落空,但在驟然停滯之時卻將整座劍氣風(fēng)暴匯聚過來的流云全部吸收進了青麟之內(nèi),以至于讓青麟在驟然之間青光大耀。
“匹夫為懦!”癡劍狂震怒反笑,此時他也正好落向那突顯出來的門庭攢尖上,便落步一踏即轉(zhuǎn)身,陰冷叫囂著追殺向正在朝前院西墻飛身退落的姜鴻禎:“姜姓逃狗!焉敢不戰(zhàn)!”
咚咚咚……
前殿整個房頂早就磚瓦全落,雖然如今還有斗拱和童柱等等在支撐,但卻無法阻止側(cè)墻產(chǎn)生大范圍的坍塌。
呼!噌噌噌!
幸好室內(nèi)的圍觀部眾也不弱,且飛逃或退避及時,否則定要被殃及池魚。
與此同時,后院戰(zhàn)場。
砰砰砰!
呼——!
啨啨啨!
“嗤……”凌夜咬牙強撐著身子翻身爬轉(zhuǎn),他沒有去看那些飛沙走石、呼嘯成風(fēng)的亂戰(zhàn),而是用左手抓著心口,掙扎著抬頭去望那座高臺。
而此時,凌云志也慢慢地將自己被人抓著的右手回收到了自己的身前。
“可……惡……”玄明大師極為震怒,卻是在面目猙獰地盯著凌云志的右手:“施主!血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才歸真我!”
玄明實怒,但更是不甘。他早是用盡全力,可卻無法與對方角力,而這手若被對方掙脫,必將萬劫不復(fù)!由此,他便是修佛多年,也生不甘。便是早遁空門,又怎能不怒?
“……”凌云志漠無情緒地望著自己的右手看了一會兒,直到那邊的凌夜突然一步踏上去往高臺的登梯,他才默默地看向玄明大師:“你的佛。”
“你!”玄明大師怒目一凝,可他才剛剛將手中的降妖杵挫立在地,凌云志便淡漠轉(zhuǎn)頭,卻是看向了位于對方身后的亂戰(zhàn):“渡不了我。也沒那個資格?!?br/>
此言一出,玄明大師頓時瞳孔一縮,可不等他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身后,卻突然面色劇變地松開了擒拿著凌云志的右手,禁不住踉蹌后退。
噗!
而在玄明大師遭遇變故的同一瞬間,便有一名逍遙門的青年弟子被潘明礬當(dāng)場揮殺:噗——
“唔——”青年弟子雙目怒睜地用左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可那鮮血如同泉涌,他只能再持劍倒退兩步,便一頭栽倒。是身體抽動,血也汩汩。
“混……賬……”玄明大師熱淚盈眶地望著自己顫動不止的右手,可能他的痛苦不是因為自己手上被貫穿出來的數(shù)十道血口,而是來自身后那個自己來不及救下的生命。
“混賬——!”唐守宮因為看見那弟子之死而勃然震怒,他本用雙手抓提著一名五岳門徒,卻在此時猛地推飛手中的廢物,是在暴怒轉(zhuǎn)身中向潘明礬發(fā)射出數(shù)十枚小巧精致的劍葉金蓮。
咔、咔!
那劍葉蓮花才剛剛在綻放中推出一根根銀色玄針,潘明礬便在怒目一獰中以腳為鋒的反攻了過來:“龍神腿——!”
“蠢貨!”張東來怒吼一出便隔空出掌,卻將潘明礬當(dāng)場從空中轟落。
呼——嗡!
劍葉金蓮當(dāng)空綻放如金陽,但那陽光不是光,而是雨。
噗噗噗!
數(shù)萬枚金雨一瞬傾盡,足將前方那一大片空地全部射成篩子,可那數(shù)十枚劍葉金蓮卻就此消失不見。
“找死!”唐守宮猙獰轉(zhuǎn)頭,但不等他作勢飛向張東來,石猛和廖錦書已然齊齊攻來:“戰(zhàn)(殺)!”
“不知死活!”唐守宮勃然暴怒,當(dāng)即便同二人纏斗起來。
“……”凌云志神情淡漠地掃視了一眼場中的戰(zhàn)斗,隨后便一步前出。
然此時……
呼——當(dāng)廖明華一腳蹬中程顏笑的左肩,當(dāng)陳善平身陷趙一刀、孫不為和桑秋雨的圍攻,當(dāng)張東來陰沉沉地?fù)]爪掃殺向前方的逍遙門青年,當(dāng)梁金水和萬金油氣急敗壞地與逍遙門徒展開纏斗,當(dāng)癡劍狂把姜鴻禎追向位于高臺主殿左方的石像之時……空覺突然陰冷了目光,隨后便見他抬腳一踏地面,非但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王高陽的一劍橫削,更是在上沖三丈之高后雙手合十,當(dāng)空盤膝坐下:“波若諸佛……青羅伏魔掌?!?br/>
呼——!
雙手之中綻青罡,足將空覺映襯為一顆青陽。只可惜……
嘭!
凌云志非但突然出現(xiàn)空覺身旁,還直接揮手將空覺掃飛了出去。
“施主——”空覺震怒嘶吼,但也只能保持著佛像之姿摔落向地。
同一時間。
“呃啊!”倒飛落地的程顏笑先行捂肩嗆血,而后便見保持著佛像之姿的空覺側(cè)摔在地,又見陳善平被趙一刀、孫不為和桑秋雨分別制住脈門并以刀挾持,再見張東來一把將前人的鎖骨爪碎,遂拂袖轉(zhuǎn)身,看向了凌云志那邊。
“找死!”姜鴻禎落在石像頭頂與癡劍狂近身纏斗,但癡劍狂更是沒有好話:“去你墳頭撒尿!”
呼呼呼!
當(dāng)凌云志飄身落地時,那些原本已經(jīng)退到前院的萬眾也接二連三地飛躍到了各處房頂或者圍墻之上,卻是選擇如此圍觀。
“鞥?!”
“站下!”
“還動?!”
“起來!”
“你他娘的!”
于此一瞬,所有的逍遙門徒包括不少的七煞派弟子也全被五岳派、蒼宿峰、萬毒教和丐舵之人當(dāng)場制服或者逼停,便是空覺也被一幫人拿刀劍架了起來,只聽那一句“你他娘的”這句粗鄙之言,便知那擒住空覺的除了萬金油之外便沒有第二個人。
“可惡!”唐守宮怒急攻心更切齒,但那一張張或是痛苦或是恥怒的面孔卻讓他不得不攥拳后退。
凌云志古井不波地掃視了一眼眾人,隨后便將目光轉(zhuǎn)向了那邊快要登上高臺的凌夜。
彼時,凌夜好似恢復(fù)了正常,卻沒有去看任何一處發(fā)生或存在斗爭的地方,只是望著前面,一步一步往上走。
有見于此,張東來頓時瞳孔一縮,他一向自詡眼光毒辣、心思縝密,可直到此時他才駭然發(fā)現(xiàn):那個正在去往高臺的少年,或是他的真實身份,很可能跟他原本想的不一樣!
彼時,他豁然而動,直接飛縱向那邊已經(jīng)登上高臺的凌夜:“抓住他!”
嘩!
只此一瞬便嘩然四起,但不等面部猙獰的張東來飛鷹落爪……
嘭!
突然橫插間內(nèi)的黑影極為突兀,卻是有人將張東來一腳踢飛了回去。那一記回旋踢實為迅猛和沉重,非但直接踢到了張東的側(cè)頜,更是直接踢飛了張東來的兩顆槽牙。
呼!
尚處于倒飛中的張東來驟然怒目一獰,隨后便凌空翻轉(zhuǎn)著落到了潘明礬的前方,可他落地不穩(wěn)更一連退后了七八步才被眼疾手快的潘明礬出手扶住:“師傅!”
“無妨!”張東來抬手便喝,隨后便陰沉沉地盯向高臺之上。
“唪!”冷哼之下有呼嘯,隨后便見一人負(fù)手而出,停在臺沿:“垃圾。”
辱字當(dāng)頭,張東來頓時面目猙獰得幾乎咬碎牙齒,生生將自己的雙拳攥出血跡。
嘩!
也直到此時一眾圍觀者們才嘩然色變,是剛剛反應(yīng)過來,才猛然看向那人。
有見他肩寬背闊,身長七尺有余,可謂面相方潤,是長劍眉,相貌堂堂,虎星目,有凜然之威。黑發(fā)束攏無簪系,未留鬢縷未留須。黑紋黑靴黑戰(zhàn)袍,玉帶如墨玉佩青。武挺之軀若蒼峰,白襯潔凈不染塵。
但此人是誰?彼間在觀者竟無幾人知曉。
與此同時,無面石像之頭頂。
嘭!
姜鴻禎在和癡劍狂在對擊一掌后齊齊倒飛出去,隨后一者落停在左,一者落停在右,卻是再退一步便要跌落“懸崖”。
“唪?!卑V劍狂在與姜鴻禎相互盯視了一眼后便即刻收劍轉(zhuǎn)身,可當(dāng)他一眼看到那人的背影之后卻神色大變:“楚詩云?!”
“楚詩云?!”但凡能夠聽到這聲驚呼之輩全部眉頭一皺或者目光一凝,尤其是姜鴻禎,他更是在心神一震中猛轉(zhuǎn)其頭地怒視了過去,可這一看之下他又瞬間瞳孔外擴。
然而,那人卻突然冷哼:“唪?!?br/>
此聲一出,全場肅靜。
“該死?!卑V劍狂禁不住低罵出聲,隨后便突然咬牙切齒地盯向了對面的姜鴻禎:“你這匹夫!連我第三劍半個也不敢碰得!”
姜鴻禎早因感受到癡劍狂那可惡的目光而勃然大怒,此間一聽他屁話,更是氣得猛然轉(zhuǎn)頭看將過去:“找死!”
然,不等他轉(zhuǎn)頭看清癡劍狂,癡劍狂卻突然嗤棄出聲地飛向了楚詩云那邊:“嗤?!?br/>
“混——賬——!”姜鴻禎怒火攻心,被激得憤拳切齒,但隨后他便冷煞著怒臉飛縱向萬毒教所在的陣營。
呼!
癡劍狂才剛剛在來人的后方落下便疾步走到了對方的身旁,但經(jīng)過一眼斜上斜下的打量過后……癡劍狂卻突然眉頭一皺:“故作深高!”
那人禁不住微微一皺眉頭,而此時姜鴻禎也直接飛回了萬毒教所在的陣營,隨后便憤然拂袖背雙手,冷冷眈眈視高敵:“我道是誰,原來是魔宗宗主楚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