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終于跑到了一個無人——或者說,無神——的角落,秦仁抬起腿來,狠狠地踢了一下地皮,心里抑制不住地想要破口大罵,但是這個時候,玉兔很快從后面追了過來,怯怯地叫了一聲。
“你追過來做什么……”秦仁長吐口氣,轉(zhuǎn)身都懶得轉(zhuǎn),背對著她,沉聲說道。
“我……”玉兔說不出什么話來。
“你也不用繼續(xù)叫我‘主人’了,”秦仁深吸口氣,恨恨地說道,“我馬上就開始尋找,很快會找到第78任嫦娥的人選,做你的新主人?!?br/>
“主人……”
“都說了不用叫我主人了?。 鼻厝试缇蜐M肚子怨氣,這個時候聽到玉兔還這么叫,莫名地,火氣似乎一下子全移到了她身上去,不由得大怒道,“叫什么叫!老子才不是什么嫦娥!”
“主人……”
“都說了不用叫了!還叫個毛線?。?!”秦仁一下子惱火地轉(zhuǎn)過身來,簡直想揍這不知好歹的沒有“情感”的玉兔一頓。
“主人如果真的不想做嫦娥的話,那么請把第78任嫦娥的職位傳給玉兔。”玉兔眨了眨眼,略有些委屈地,但這次卻很快速地,把話說完。!??!
秦仁頓時不吼了。
“是啊,說起來,你也是一女的??!”怔了好幾秒鐘,他才看著玉兔,悻悻地說道。
“嗯呢?!庇裢脩?yīng)道。
“你就這么想做嫦娥?”玉兔這個時候說這話,秦仁一下子想到了電視劇里各種“謀朝篡位”之類的劇情,不由得脫口道。
“嗯?!庇裢玫馈?br/>
“但是你腦子沒有壞掉吧?”她回答道這么干脆,這倒是出乎秦仁的意料,但是再一想想,這家伙本來“設(shè)定”就是“情感”極其淡薄的類型,對于“謀朝篡位”的心思完全不拐彎抹腳地坦然承認(rèn),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只不過——“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嫦娥這職位,有多么受人欺負(fù),多么不討好,你難道就不怕明天那些神就像剛才戲弄、嘲笑我一樣戲弄、嘲笑你?”
“怕……玉兔或許……是有一點兒吧……”玉兔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緩緩答道,“但是,玉兔本來就是情感很淡薄的類型,這種被戲弄、被嘲笑的事情,讓別人來承擔(dān)的話,好像都會很難過……很難過的樣子,不過,玉兔的感受應(yīng)該比她們淡薄多了,所以,讓玉兔來承擔(dān),或許……或許最適合了……”
“……”秦仁心里猛地一震。
一剎那間,他之前的怒氣,仿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能說……你這家伙真的很傻嗎?”半晌,他才長嘆口氣,低聲說道。
“嗯?”玉兔抬起頭,頗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如果你真成為了嫦娥,你要承擔(dān)的,并不是一次兩次這種羞辱,”秦仁又嘆了口氣,緩緩道,“今后的十年、百年、千年、萬年,嫦娥的神力沒落、嫦娥的地位低下,恐怕都是不會改變的事實,你要承擔(dān)的羞辱,可能是……”
“玉兔本來就是為嫦娥而生的存在,一千年,一萬年,都是如此。”玉兔看著他,緩緩答道,“嫦娥的光榮一直是玉兔的光榮,而如今,嫦娥如果要遭受恥辱,那么這種恥辱,自然也該由玉兔來承擔(dān),一千年,一萬年,也同樣如此?!?br/>
“……”秦仁不由自主地腿一抖,后退了半步?!澳恪闶窃陂_玩笑嗎?”
“當(dāng)然不是?!庇裢蔑@然不是在開玩笑,事實上秦仁自己也看得出來,“不能再連累其它人了,玉兔會守護著嫦娥,守護著廣寒宮,直到……”
“很好,那么你確定你愿意?”秦仁忽然有種抓狂的感覺,但是這種抓狂的感覺,到最后卻變成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感覺有些意外的恨恨的話。
“玉兔愿意?!庇裢玫?。
“不要說我逼你的,或者我坑了你?!鼻厝暑D時又吐出一句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話。
“主人沒有逼玉兔,也沒有坑玉兔。”玉兔淡淡地回答道。
“……”秦仁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一種復(fù)雜的情感涌上心頭,讓他心里一片煩亂。
話說,有人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了,他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感到高興、歡呼雀躍才是嗎,為什么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心里一團亂麻?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愿意,那我還管那么多做什么?!”隔了半晌,他忽然怒氣沖沖地大聲說道,“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坑死你了也別怪我!”
“玉兔永遠(yuǎn)不會怪主人。”玉兔道。
“……”秦仁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澳且鯓幼?,可以把嫦娥的神力傳給你?”隨即更加惱火地說道。
“想像著把神力全部集中到嘴上,然后從玉兔的額頭上傳輸過來就是了,”玉兔不緊不慢地答道,“不是很難,主人昨晚就經(jīng)歷過的,跟前一任嫦娥的做法一樣就是了?!?br/>
“很好?!鼻厝收f著,一片惱怒地上前幾步,伸出雙手,一下子把玉兔狠狠地抓了過來,幾乎是把她砸進了自己懷里,然后微微低頭,意念里想像了一下自己的神力,腦袋便朝玉兔白皙的額頭緩緩移去。
神力傳承什么的,的確不難,或者更確切地說,神力的各種基本操作本來就很簡單,一招“潛行”學(xué)會,很多操作自然而然就馬上領(lǐng)會了。所以事實的確如同玉兔所說,嫦娥神傳位的操作,并沒有什么難度。
但是……
“我就這樣把這個位子傳出去了嗎?”
玉兔已經(jīng)柔順地閉上了眼,等待著千萬年恥辱重任的到來,但是這個時候,當(dāng)秦仁的唇離她的額頭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離的時候,他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說起來,如果親吻額頭也算是親吻的話,這還是秦仁第一次親吻女孩子呢。
只不過……
這一次親吻,竟然是為了……
為了將承擔(dān)恥辱的重任傳給對方,以便自己能夠從羞辱中逃脫開來……嗎?
親吻,本來在他心中,一直是男女之間締結(jié)契約的多么神圣的儀式,但是這次竟然……
為了將重任傳給對方,為了解脫自己的羞辱……嗎?
還從來沒有男人為了推脫恥辱而親吻女孩子呢,我這算是……創(chuàng)了一個記錄嗎?
而那個被親吻的女孩子,竟然比親吻她的那位男人還要更加勇敢地去承擔(dān)恥辱,承擔(dān)責(zé)任……
那男人還算是個男人嗎??。?br/>
還能算是個男人嗎?!
“呼!”
下一秒鐘,秦仁雙手猛地一用力,一把把玉兔的身子拉出了自己的懷抱,雙眼直直地看著她的臉。
“主人?”玉兔睜開眼,有些疑惑地問道。
“哈哈哈哈……讓女人來代男人承擔(dān)羞辱,這種厚顏無恥的事情,看來我果然還是做不出來呢!”秦仁仰天一笑,然后低下頭來,再次看著玉兔的臉,一字一句重重地說道,“很抱歉呢,玉兔,你恐怕成不了下一任嫦娥了?!?br/>
“主人?”玉兔仿佛還沒完全明白過來,但是又似乎已經(jīng)馬上明白了一些什么,既有些欣喜,又頗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嫦娥之位,我不會傳給任何人了?!鼻厝侍痤^來,看向天空(雖然這里已經(jīng)是“天”界了),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味逃避算什么?是男人,在哪里受到了羞辱,就應(yīng)該親自十倍地償還回去。我秦仁發(fā)誓,今日之恥,他日必定加倍奉還!他們不是自詡神力高強嗎?總有一天,我秦仁會成為天界最強的大神,或者至少是最強的大神之一!為此,我愿意付出所有努力,不懼一切困難,不惜一切代價!”
神力墊底算什么?!是男人,何懼從零開始?!
“主人……”玉兔這才終于完全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聲音里有著這只低情感值生物少見的一股激動之意。
就算嫦娥神的未來未必真如秦仁所說的那樣光明,但是,僅僅是這種斗志,這種立志要振興廣寒宮的斗志,已經(jīng)足以令一直以嫦娥的光榮為自己光榮的她感到由衷的興奮了,雖然她的情感值并不高。
“恐怕你以后都得老老實實輔佐我了?!鼻厝实拖骂^,看著玉兔一片高興的臉,微微笑了笑道,“天界,不會有第78任嫦娥?!?br/>
“嗯!”玉兔重重地點了點頭,“主人但有所需,玉兔絕對會完全聽從主人的命令的。”
“……”秦仁心里頓時不由得猛地一動。
你丫的,還是少說這種誘惑死男人的話了,信不信我現(xiàn)在馬上叫你趴下來乖乖吃棒棒糖或者跟我做其它更h的事情?!
“沒有玉帝或者王母明確說取消聚會,現(xiàn)在諸神應(yīng)該還沒怎么散去吧?”但隨即,他冷笑了一下,很快又沉聲說道,“我們廣寒宮身為凌霄殿之外的天界第一大宮,這種特殊的聚會,可不能缺了我們哪……玉兔,怎么走回去,你應(yīng)該知道吧?”
“知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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