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宗門之時,沒人會告訴李靈這些事情,或者說他們就算知道也根本就不會在乎,反而會認為老鐵匠的兒子是死有余辜。
為了一時貪念丟了性命,這不是死有余辜是什么?
但墨絕和李靈都不會這么想,因為他們所見識過的事情太少了,過少的閱歷導致了他們會不由自主地將錯誤算到自己身上。
就如同現在的李靈就做出了和墨絕一樣的選擇:朝著老鐵匠行了一禮,隨后誠摯地道歉道:“老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回老鐵匠也無奈了,連忙說道:“小姑娘你這是干嘛?這事和你沒關系。再說都這么久了,我也看開了?!?br/>
老鐵匠一如既往地灑脫,反而是李靈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站在門外的墨絕此刻也發(fā)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情況,附近幾家商鋪都突然關上了門,片刻后就看見那嚇人帶著行囊,拖家?guī)Э诘爻情T處走去。
如果只是一家兩家如此的話,墨絕還不覺得有什么,但沒過多久墨絕眼中就再也沒有一間還在開啟的商鋪,這就說明出問題了。
“大哥哥,你站在這里干嘛???”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墨絕回身望去,只見原本應該在上私塾的小玄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小玄?你不是在上私塾么?怎么回來了?”
墨絕疑惑地問道,按理說城中的私塾一般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是不會讓你提前回家的,睡也要睡在課堂上。
經墨絕這么一說,小玄這才反應過來,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便匆忙地跑進了鐵匠鋪中。
前者愣了一下才連忙跟了進去,想要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因為進來的比較晚的緣故,墨絕并沒有聽見小玄和老鐵匠說了什么,后者聽完后臉色凝重地朝著二人說道:“此刻怕是不能再招待二位了,很是抱歉?!?br/>
隨后便帶著小玄走進了后院之中,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墨絕和略顯消沉的李靈。
“喂,玩刀的,這什么情況?”
與墨絕不同,李靈是一直待在屋內的,所以她一定知道小玄到底說了什么。
只是后者壓根就沒有理會墨絕的疑問,低垂著頭朝外走去。
就算墨絕再遲鈍此刻也發(fā)現了李靈的不對勁,和平常的樣子相比,就好像不是同一個人一般。
稍微想了想墨絕就明白了對方為何會變成這樣,恐怕與昨晚他遇見的問題一模一樣。
“老伯,我就先走啦!”
猶豫了片刻之后,墨絕朝著后院的方向喊了一聲,隨后便追上了李靈的腳步。
街道上已經和墨絕之前看到的景象大不相同,幾乎所有可見的商鋪都大門緊閉,原本位于街道兩旁的小攤也不見了蹤影。
明明不就之前還是人來人往的,此刻竟是空無一人,整條街道顯得有些蕭瑟,李靈消沉地走在上面,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景象。
墨絕走到李靈身旁,大聲喊道:“玩刀的,醒醒!”
李靈聞言,瞄了墨絕一眼,低聲問道:“怎么了?”
尋常要是墨絕這么和她說話,下一刻兩人就得吵起來,但這次李靈出乎意料地沒有像墨絕預料的一般反懟回去,反而是相對平靜地回話。
墨絕此刻眉頭深深皺起,明白了對方只怕一時半會是緩不過來了,只能出聲安慰道:“其實吧,這件事情和我們沒有多大關系,你不用想那么多?!?br/>
對方不過是在糾結靜心樹的事情,以為老鐵匠兒子的死,和她脫不開關系,這種感覺墨絕也懂,畢竟如果不是小玄來開解他的話,此刻墨絕也還在糾結呢。
但是墨絕的話好像觸碰到了李靈緊繃的神經,下一刻她就回過身來對著墨絕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說,妖森外圍的靜心樹都是我那些師兄弟收取的,怎么會是沒關系!”
這一刻墨絕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一下子就懵了。
回過神來想要再說什么的時候,卻發(fā)現李靈已經跑遠了。
“唉,算了...”
墨絕也只能這么說了,遇見這種情況,不管怎么說都是沒作用的,只能靠李靈自己想清楚了。
不久后,墨絕來到了云劍宗的執(zhí)事殿。
不管城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墨絕相信方策一定是知道的。
但詢問了一番之后,墨絕猛然發(fā)現方策的去向沒有人知道,一般來說這種比較重要的執(zhí)事殿,會由三名正式弟子坐鎮(zhèn),而如今三名正式弟子都不知去向,墨絕只能退而求次,詢問留在執(zhí)事殿中的其他人了。
就在墨絕這么想的時候,正好碰見一位穿著赤云袍的男子,墨絕趕緊上前打招呼道:“這位師兄稍等,請問這城中發(fā)生了何事?為何許多商戶都大門緊閉?”
后者被人攔住去路,本來臉上有些不開心的,但看清了墨絕的面容之后,連忙惶恐地說道:“外門執(zhí)事弟子,崔鼎見過墨絕師兄。多有得罪,還望師兄見諒?!?br/>
雖然墨絕很少在這執(zhí)事殿中露面,但那天方策帶著他四處采購的場景,崔鼎自然是看見了。
后來又不知道怎么傳開的,眼前這人竟是一峰親傳,借崔鼎兩個膽子也不敢得罪這位啊。
面對師兄這個稱呼,墨絕顯然有些不太適應,但他也聽方策說過,外門弟子面對他們都得尊稱一聲,于是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見墨絕似乎不怪罪他的樣子,崔鼎連忙解釋道:“師兄你可能不知道,這城中住戶都要在明天之前離開這座城市,早上才剛發(fā)的通知。”
前者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此舉不過是為了在妖族來臨之前,盡量保全這些人的安危。
【只是,沒有必要這般作為吧,城中不是被陣法包圍著么?】
一道疑惑從墨絕心頭升起,按理說城中被一座大陣包裹著,是不用懼怕的。
但看對方的神色有不似作偽的樣子,難道說妖族暴動竟是如此恐怖嗎?連大陣都有可能毀于一旦。
越想墨絕就覺得越是有這個可能,不然也不至于每次妖族暴動的時候,云劍宗都會傷亡那么多弟子。
“呃...師兄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師弟還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br/>
見墨絕陷入沉思中久久無言,崔鼎連忙開口告辭。
他可是聽說過其他執(zhí)事前輩說過的,沒有什么事情不要招惹正式弟子,不然吃虧了都沒人知道。
這里就必須說一下外門執(zhí)事的組成了,一般來說這些弟子都是從凡俗武林所挑選出來的,并不屬于執(zhí)事峰,所以崔鼎這種執(zhí)事在面對云劍宗正式弟子的時候,就會有一種天生低人一頭的感覺,傳著傳著他們就對正式弟子敬而遠之了。
崔鼎說完都沒等墨絕回應,急匆匆地就走了,生怕走慢了一步墨絕就會拿他怎么樣似的。
墨絕郁悶地撓了撓頭:“怎么感覺他好像很怕我...”
從執(zhí)事殿中出來,墨絕找了很久才在城南處找到落腳的地方。
城中的客棧大多數都關門了,似乎要等妖族暴動過后才會回來,墨絕只能找一處人聲鼎沸的酒樓作為了落腳地。
實際上,執(zhí)事殿中還是有提供房間給墨絕歇息的,但墨絕不知道啊,崔鼎因為心中懼怕自然也是沒有告訴他。
好不容易安頓好,墨絕在大堂中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沒過多久就有小二上來詢問:“客觀幾位?點些什么?”
其實蛻凡境之后,修士需要吃食的時候就越來越少,甚至到最后甚至可以不用吃東西,只要有靈氣就不會感受到饑餓感,也就是俗稱的‘辟谷’了。
墨絕也是知道事情的,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已經很少有饑餓的感覺了,但他還是戒不掉口舌之欲,因為他感覺如果一個人可以一輩子都不用吃東西的話,那就顯得有些不像人了。
“給我上一壺最好的酒,菜的話你看著上。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說著,墨絕把手伸進懷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金子交給小二。
后者接過金子,放進口中輕咬一口,隨后興奮地應道:“好咧!”
看著小二急匆匆地跑開,墨絕終于明白為什么那些說書人口中的大俠都會這么做了,因為爽?。?br/>
在楊柳鎮(zhèn)上墨絕就經常和那些說書人混在一起,可以說很多事情他都是從說書人口中得知的,但每當那些人說起這些武林大俠的故事時,墨絕都會故意擺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因為墨絕知道,只要他擺出這副表情,對方都會尷尬地笑一笑,然后把故事換成墨絕喜歡聽的那種。
想著想著,墨絕嘴角便揚起一抹輕微的笑意。
隨著離開家鄉(xiāng)的時間越來越久,墨絕便越發(fā)想要回去看看。
周圍都坐著一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正在吹噓著自己年輕時做過什么厲害的事情,興致上來了還會捧起桌子上的酒壺一飲而盡,然后那人就會享受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叫好聲,發(fā)出一聲大笑。
只有墨絕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回憶著往事,一副格格不入的樣子。
“喲,好漂亮的小妞,來陪哥哥喝兩口?”
“就是就是,一個人喝酒多不開心啊...”
就在此時,墨絕身后不遠處幾道帶著醉意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墨絕回頭望去,只見幾名喝得搖搖晃晃的男子圍著角落里的一張桌子,嘴上不停地在說著什么。
再仔細一看,墨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見那幾名漢子圍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就不知去向的李靈。
此刻的李靈俏臉微紅,水靈靈的眼中還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平添了幾分柔弱感,原本她的容貌就生得極美,也難怪那幾名漢子會如此了。
但墨絕關注的不是這個啊,而是李靈的手此刻已經往腰間的兵刃摸去了,只怕下一刻就會血濺五步。
前者見狀,連忙沖上前去按住李靈的手,口中說道:“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同時墨絕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氣,總算趕在對方暴起傷人之前攔了下來。
但那幾名漢子不樂意了,叫囂道:“小子你誰???知不知道..先來后到...這個道理?”
說話間那人還一搖一晃地,似乎下一刻就會摔倒在地似的。
此言一處,另外幾人都臉色不善地盯著墨絕。
后者思慮了一番,微微一笑說道:“幾位大哥見諒,這是在下的妻子。不久前才和在下吵了一架,然后便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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