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至一個小時之前,趙熏拉著易峰的手來到了風(fēng)雨亭外
“熏兒,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我要回去幫他們”
“沒用的……就算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無戒的對手,只是白白犧牲而已”
“那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啊”
“可是我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你死??!”
“你剛才說什么”易峰愣住,手有些顫抖地拂上對方的臉頰,肌膚相觸,趙熏微微一縮,躲開了后者的動作
“三百年了……我足足恨了你三百年了易大哥……你可知道剛死去的那段時間里我是怎么過的嗎?
我就像孤魂野鬼一樣只能不停飄蕩在這風(fēng)雨亭的周圍,根在這里,我離不開這兒,哪怕是想到那鎮(zhèn)上去看一眼這么簡單的事情我都做不到~于是每當(dāng)夜幕降臨游魂出沒的時候,我就孤身一人獨自坐在這邊,你知道我當(dāng)時在想什么嗎?”
易峰搖了搖頭
“我在想——我究竟是哪里對不起你,以至于你要拋下我一人留在這里獨自離開!”
“熏兒,不是的……”
“先別說話,聽我說完……
再后來,我越想就越生氣,越生氣就越想,可始終沒有一個答案,最后怨氣越來越重,直到某一天,無戒的到來……
他是一個瘋子,他渴望變得更強。強到能夠脫離地面,到這天上去一探究竟。就是為了這么一個愚蠢的念頭,他不惜犧牲一切,來到了陰氣極重的雁陽鎮(zhèn),親自挑選了這里怨氣最為強烈的兩個冤魂,助他們將鎮(zhèn)內(nèi)其他的魂魄全部吞噬,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倆成為這啟動萬靈血陣的陣眼,將萬物的精血轉(zhuǎn)化成修為助他登天”
“那兩個陣眼就是你和廉子言?”
趙熏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
“但是他估算錯了一件事情。由于連年征戰(zhàn),當(dāng)時的人口數(shù)量本就稀少,民間的百姓生活潦倒,就連吃喝都成問題,根本沒有足夠的精血足以讓他進行轉(zhuǎn)化。
于是他消失了一段時間,幾個月后當(dāng)他再度出現(xiàn)的時候,就將整個雁陽鎮(zhèn)封印了起來。
我也是很多年以后才知道——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去求了一位能夠通曉過去將來的大能。
那人告訴他,三百年后的未來會是一個人煙浩穰豐衣足食的太平盛世?!?br/>
易峰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他會選擇將雁陽鎮(zhèn)封印至現(xiàn)在…”
“再后來,無戒開始慢慢構(gòu)建萬靈血陣,作為陣眼的廉子言和我分別掌管雁陽鎮(zhèn)和風(fēng)雨亭古燈廟這兩部分,彼此之間無法涉足對方的領(lǐng)地
直到有一天……廉子言不知為何突然能夠闖進這里,我不敵他,被他重傷挖了雙眼……”
說到這里,趙熏雙拳握緊,眉宇之間透露出恨意,易峰見狀連忙上前將其擁入懷中,后者反抗,反而被越抱越緊
“我不會再放手了!這一次我說什么也不會再放手了!”
懷中掙扎漸漸停止,得知對方?jīng)Q心的趙熏索性將頭靠在對方肩上
“于是我便更恨了!恨你,恨他,也恨我自己……
廉子言與我不同。我一心想要報仇,而他卻想著永生,不愿意再次嘗試死亡的味道,所以無戒找到我二人,承諾給予他生命,也告知我你依舊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消息。
當(dāng)時的我很震驚,但沒去思考太多,內(nèi)心充斥著找你復(fù)仇的戾意,將一切我受到的痛苦都強加在你的身上……
可是我錯了,再次見到你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下不去手……我累了,真的累了”
“那我們就不再參與進去了好不好”
趙熏一愣,從易峰懷中掙脫了開來,后者望著對方那對空洞的眼眶,心疼不已
“就我們兩人,不再去管雁陽鎮(zhèn)的恩恩怨怨,也不去考慮誰對誰錯,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再也不走了……好嗎?”
“嗯!”
眼淚悄悄滑落,歷時三百多年,第一次主動抱住身邊的男子,她累了,也知足了
“不過既然這么決定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呀”
二人分離,易峰驚訝地發(fā)現(xiàn),懷中的女子竟然全身散發(fā)著金光,容貌也變回了當(dāng)年初見之時的模樣
“熏兒,你這是……”
“放心吧易大哥,我只是主動放棄了陣眼的身份,幻境失去陣眼的支持,崩潰也是早晚的事情”
彼此相視一笑,此時易峰的身體卻突然摔倒在地,臉上那縱橫交錯的藤蔓圖案化為點點星光,漸漸凝聚成了一個書生的樣子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吧……”
“嗯”
二人擁抱相吻,金光一閃,消散于天地之間。
直到最后,趙熏也沒有問過對方這些年的經(jīng)歷,為什么會變成木靈寄宿在別人身上,但我想,歷經(jīng)了這么多痛苦與折磨現(xiàn)在終于獲得幸福的她,可能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事情了
踏踏踏踏,一名男子踩著草坪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那個作為易峰宿體此刻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某人,手對著天上輕輕一抓
頓時,那被趙熏放棄的陣眼資格從虛空之中凝聚而來,化為一顆晶瑩透亮的紅寶石落入男子的手中
他將寶石舉過頭頂,借著太陽的光線仔細打量著
“這是一段感人的戀情啊……就是可惜陣眼之力只剩一半,還有一半應(yīng)該在那廉子言手中,必須趕快拿過來才行?!?br/>
說罷,順手將寶石塞入口袋之中,轉(zhuǎn)身回頭,此面容赫然就是之前那與魔像交手的大漢窮奇
除了衣物破損以外,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傷口,再看他舉手投足的神態(tài),明顯處于全盛時期。
與此同時,城市外的結(jié)界突然出現(xiàn)顫抖,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眼看陸尚之安全地將沈馨雨抱了出來,在外早已心急如焚的沈千秋見狀連忙跑過去將女兒接了過去
“怎么只有你們,波士呢?”
坐在石階上,看了一眼說話之人,指了指身后
“boss還在里面”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能量從幻境的中心噴涌而出,使得外界的屏障產(chǎn)生了一絲模糊,陸尚之見狀沉默了一會,隨后起身走了過去
“新人!你要干什么!”
后者轉(zhuǎn)頭,看向一臉擔(dān)憂的楊泡泡,笑著說道
“我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等我”
說罷,轉(zhuǎn)身再次踏入幻境內(nèi),獨留三人留在外邊。
望著對方消失的背影,眼鏡男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那家伙……有那么成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