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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滴的控訴在他耳邊回蕩。
巴旗紅蝶那般單純質(zhì)樸涉世未深,萬一在甘露宮里有何閃失……若是讓祖含玉將她帶出來,應該可以做到的吧?
墨琛的面龐浮現(xiàn)出掙扎之色。
“哼,看來你想要的真不少?!弊婧褚娔∵@般模樣,譏諷道。
少頃,墨琛慢慢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冰冷一片:“本王想問你,當年的古家究竟因何而滅門?”
祖含玉的譏諷之色未消,愕然頓住。
她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要回答關于甘露宮里的事,甚至想過迫不得已的話只能將公子供出來,沒想到對方問的卻全然不是這些。
“那么多年前的事,本宮如何知曉,你未免太強人所難?!?br/>
墨琛一瞬不瞬地盯著祖含玉,見她的面色從驚愕變得有些惶恐,繼而鎮(zhèn)定下來,心中已然有數(shù)。
“本王只想知道這個,若你不知,只能怨墨弘命不好,要替你償還罪孽。”
祖含玉的表情瞬息萬變,時而掙扎時而怨毒地瞪著墨琛。
墨琛也不催促,好整以暇等她開口。
良久,祖含玉似是下定決心:“你需向本宮保證,今日所說出自我口,聽于你耳,待本宮離開這里,斷不會承認曾說過這些話。”
“好?!?br/>
“古家滅門的前因后果本宮只是有所耳聞,但具體內(nèi)情并不清楚?!?br/>
“無妨,你知道多少便說多少?!?br/>
祖含玉復雜地看他一眼,咬牙道:“古家滅門時本宮年歲尚幼,后來從旁人處得到一些消息,動手之人是一處神秘勢力,他們在古家找一件東西,誰料卻被古家當時的家主古奇略察覺。神秘勢力與古家明爭暗斗過幾回,雙方實力相當誰都沒落了好處。之后他們買通了當時的達拉部族長,在古家飲水中下藥,屠殺滿門?!?br/>
“復生衛(wèi)為何未能及時趕到古家?”墨琛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中傳來。
“達拉部一直掌握著右丞相之位,想尋個由子牽絆住編入禁軍的復生衛(wèi)再簡單不過?!?br/>
“最后一個問題,神秘勢力是何人?他們要找的又是什么東西?”
祖含玉冷冰冰道:“你未免也太高估了本宮,神秘勢力若能輕易被人得知,還算什么神秘?不過他們要找的東西本宮倒是有所耳聞,聽說是一枚玉璧?!?br/>
墨琛的瞳孔猛縮,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喘不過氣來。
玉璧?
他瞬間想到管婆婆臨死前交給他的半邊玉璧。
(若是有朝一日……遇到拿著另外半邊玉璧的人,別害怕……那是你娘留給你的死士,他們,會盡全力輔佐你……)
墨琛伸出手,下意識在胸口摸了摸,強壓下心頭的痛楚與憤懣,抬起頭看著祖含玉:“古家滅門這件事里,祖家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祖含玉眼神閃爍了下,旋即恢復正常:“沒錯,神秘勢力當初的確找上過祖家,但祖家拒絕了。”
“為何?”
“呵?!弊婧窭湫σ宦暎巴瑸殡[世家族,祖家要比古家謙遜得多,若非古家招搖過市,也不會被神秘勢力盯上。祖家明白引狼入室的道理,一旦跟這種來歷不明的神秘勢力掛上鉤,屆時吐出去的東西肯定要比得到的多?!?br/>
墨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別以為祖家就有多良善,不然安心隱世便是,為何要將你送進宮?”
祖含玉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厲聲道:“本宮答應你的事已經(jīng)做到,你現(xiàn)在可以將人交出來了吧?!?br/>
墨琛的嘴角突然浮現(xiàn)一抹詭異的笑,他輕拍兩下掌:“將人帶進來吧。”
書房門應聲而開。
祖含玉焦急地看去,卻只看到一個年邁的嬤嬤走進來,是孫婆婆。
孫婆婆像是沒見到祖含玉般,點頭哈腰地對墨琛道:“四殿下吩咐的事,老奴已經(jīng)辦妥了?!?br/>
祖含玉心頭咯噔一聲,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便聽墨琛淡淡道:“沒看到祖后要人嗎?趕緊將人帶上來?!?br/>
“噯?!?br/>
孫婆婆扭身對外頭招招手,兩個仆役打扮的下人抬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尸體走進來。
“回四殿下,人帶來了。”
“咣當!”卻是祖含玉失態(tài)地后退兩步,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盞。
她驚恐地看著那具蒙著白布的尸體,眼中滿是絕望地低喃:“不、不可能?!?br/>
“祖后,你要的人如今就在這,帶走吧?!?br/>
祖含玉無心理會墨琛的話,她踉蹌上前,一把拉起白布——
白布底下赫然是面色青白,早已死去多時的西奈蘇靈。
“不——”
祖含玉發(fā)出歇斯底里一聲慘叫,她瘋了似的上前抓住墨琛的衣襟,目眥欲裂地尖叫:“你騙我!墨琛,你好歹毒——”
墨琛看著這個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嘴角微微牽動:“本王沒騙你,你要人,便將人給你?!?br/>
“我要殺了你——還我弘兒的命來——”
祖含玉尖銳的指甲便要往墨琛臉上抓。
孫婆婆與兩個下人趕忙沖上去將她攔住,任由這位高貴的皇后如同潑婦般捶打撕扯。
墨琛最后冷冷地瞥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出了書房,只留下輕飄飄一句話:“再不回宮,怕是連他最后一面都見不上了?!?br/>
……
墨琛的身影漸行漸遠,書房內(nèi)回蕩著祖含玉凄厲的喊叫。
待墨琛走得看不到影時,書房外的廊柱后頭慢慢走出一個女子,是左滴。
左滴的表情很復雜,有心疼也有心悸。她看一眼躺在地上氣息全無的西奈蘇靈,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左滴聽到了前頭的所有對話,旁觀了墨琛復仇的經(jīng)過,她知曉墨琛不論對祖含玉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卻不知為何心中發(fā)涼。
記憶中那個水般清澈的少年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再也瞧不出喜怒與心思的男子。
左滴輕輕嘆一口氣,是的,他變了。可變了的人只有他么?
六年的時間,足以將一柄銹跡斑斑的兵刃磨練出來,磨練到鋒芒銳利??射h利的兵刃不僅能殺敵,亦能傷己。
沒等她感嘆很久,祖含玉掙脫開,踉蹌而出。
左滴快速閃身躲回廊柱后頭,見祖含玉此番是一個人到來并未帶宮婢太監(jiān),她心中一動,悄悄地跟了上去。
紅蝶,是我將你帶出巴旗部,那么你的安危就由我來守護。
這,大抵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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