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雙方預料的遭遇戰(zhàn)迅速升溫,阿巴丹帶著一隊騎兵趁敵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慌亂之際,勇敢的沖了上去,先是弓射,后用刀砍,打亂了佩徹涅格人的布置。當然佩徹涅格人也不是善茬,吃了一個小虧以后迅速有幾隊兵馬沖出來準備包抄阿巴丹。阿巴丹見勢不妙,呼哨一聲帶著兵馬撤離。阿爾斯蘭利用這個機會重整了兵馬,看到阿巴丹牽制了敵人,也帶兵沖殺了一陣,把阿巴丹接應了出來。
阿巴丹一抹臉上的鮮血,恨聲說道:“至少有兩萬敵人,比我們預計的要多很多?!?br/>
本來在阿爾斯蘭等人的計劃里,佩徹涅格人迭次血戰(zhàn)男丁損失很大,現(xiàn)在能夠動員的力量最多應該不會超過三萬,需要應付三個方向的攻擊,每個方向能夠派出的部隊不會超過一萬。而己方原計劃包括藥勿葛部一萬騎和可薩部一萬騎,兵力優(yōu)勢明顯。誰知道現(xiàn)在不光可薩部的援軍沒有出現(xiàn),敵人的數(shù)量遠遠超過自己的估計,達到了兩萬。
阿爾斯蘭變色道:“敵人有這么多,你看清楚了?”現(xiàn)在一萬藥勿葛騎兵分成了前中左右四個部分,原本是希望擴大搜索面積,捕獲佩徹涅格部落,沒想到直接遇上了大股敵軍。
阿巴丹狠狠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剛才我們看見的只是三千左右的先頭部隊,被我們占了先手。后邊的大部隊一眼望不到邊,至少有兩萬人?!?br/>
其實佩徹涅格人現(xiàn)在才郁悶,明明自己占有先手,卻被敵人偷襲了一把。羅斯人在四處聯(lián)絡的時候佩徹涅格人就得到了風聲,后來羅斯使者拜訪保加爾聯(lián)軍殘部,就有墻頭草部落把消息偷偷透露給了佩徹涅格人。佩徹涅格人大吃一驚,沒想到自己將要面臨來自東南西三個方向上的打擊。
眼看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有的部落建議南走避入拜占庭境內(nèi),對付拜占庭人總比對付如狼似虎的突厥人要強。有的部落建議把扎波瑞斯亞城還給羅斯人,謙辭厚幣求和,先集中精力對付突厥人。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古楚格力排眾議,決定絕不走避兵鋒,而是集中兵力,先打垮東面的突厥人。為了實現(xiàn)這一計劃,佩徹涅格部不僅動員了所有的成年男子,而且連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和能夠騎馬的健婦全部動員起來。
古楚格的計劃是,把健婦和老弱的部隊組合成大約一萬多的部隊對付羅斯人,上次羅斯人在卡尼夫慘敗后非常忌憚佩徹涅格的弓騎兵,所以這一路主要以騷擾戰(zhàn)術為主,不停的派出小股游騎襲擊羅斯人,拖慢羅斯人的步伐,為東面和突厥人決戰(zhàn)爭取時間。如果羅斯人不管騷擾一路強行東進,那么就把健婦部隊填上去,至于女人們會戰(zhàn)死多少,這就不在古楚格的考慮范圍了,只要部落還有男丁,馬疾刀快,去其他部落搶女人就是了。
主力部隊則是由兩萬鐵騎組成,這只部隊集合了佩徹涅格人最后的精華。根據(jù)從保加爾聯(lián)軍內(nèi)應得到的消息,保加爾聯(lián)軍殘部只能組織起五六千騎,古楚格估計自己帶著兩萬大軍去克里米亞半島門口晃一下,估計就能把保加爾人嚇得縮回去,然后大軍抓緊時間,真好可以迎頭裝上突厥人的部隊。
當然古楚格并不知道可薩人在背后捅了阿爾斯蘭一刀,所有的計劃都是以佩徹涅格主力將會面臨兩萬突厥騎兵為前提制訂的。這個計劃首先在時間點上就除了問題,古楚格以為阿爾斯蘭會在頓河西岸和可薩部援軍匯合以后必然會停留一到兩天,以便安排兵馬制訂戰(zhàn)術等等。沒想到阿爾斯蘭渡河以后沒有找到援軍,無奈之下一路向西,根本沒有進行停留,提前和佩徹涅格人遭遇,打了雙方一個措手不及。
佩徹涅格人很快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已經(jīng)進入戰(zhàn)場的上萬騎兵就列成了一個密集的三角陣,對藥勿葛人發(fā)動了突擊。戰(zhàn)馬鐵蹄踐踏大地,無數(shù)騎兵高舉著長矛呼嘯而來。如雷鳴般的蹄聲濺起漫天的煙塵。
阿爾斯蘭手下只有四千騎,還不到對方的一半,但是這個時候不能逃跑,因為右翼和前鋒正在趕來,如果阿爾斯蘭率領左翼逃跑,那么右翼和前鋒只有被敵人割裂然后全殲。
阿爾斯蘭咬緊牙齒,把長矛朝空中一晃,平時的訓練這時候就顯出了效果。四千藥勿葛騎兵策馬奔騰,在跑動中分為左右兩列,避開了敵人三角陣的鋒芒,直直的撞進來兩翼。
阿爾斯蘭在親衛(wèi)們的保護中殺進敵陣,到處都是刀砍槍戳,分不清到底是敵人還是友軍。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讓阿爾斯蘭熱血沸騰,躲過迎面刺來的一根長矛,阿爾斯蘭拔出馬刀,借著戰(zhàn)馬快速奔馳的力量,輕松切過敵人的脖子,擦肩而過的時候甚至還能聽見熱血從敵人脖子噴出的嗤嗤聲。阿爾斯蘭大吼一聲,一提韁繩,跳過一具倒斃的馬尸,正好有名佩徹涅格騎兵挺矛刺過來,阿爾斯蘭在空中無法借力,生生扭腰準備躲過長矛,這名騎兵也非弱手,長矛一扭,從阿爾斯蘭左手臂上劃過,割破了扎甲,在阿爾斯蘭的左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瞬間就染紅了阿爾斯蘭的衣服。
看到阿爾斯蘭受傷,親衛(wèi)們大慌,趕來亂刀砍死了那名佩徹涅格騎兵。阿爾斯蘭在親衛(wèi)圈中撕下一條布帶把左臂草草包扎,在馬背上一使勁,站在馬鐙上放眼四望,四千藥勿葛人已經(jīng)深陷佩徹涅格人的大軍之中,喪失了機動性,被佩徹涅格大軍團團圍住,正陷入苦戰(zhàn)。阿爾斯蘭怒喝道:“怎么援軍還沒到?”話音未落,就見佩徹涅格大軍外圍一片慘叫,一隊飛騎疾馳而來,在飛奔的戰(zhàn)馬背上拉弓如月,箭無虛發(fā),原來是烏古茲率領的前部哨騎趕到了。
烏古茲本來率領哨騎走在隊伍的最前端,聽到阿爾斯蘭所在的左翼方向傳來急促的號角聲,知道阿爾斯蘭首先接觸到敵人,連忙調(diào)轉馬頭趕來。等趕到戰(zhàn)場一看烏古茲大吃一驚,敵軍遠遠不止預計的一萬,而是有兩萬,阿爾斯蘭等人被圍困在戰(zhàn)場深處,形勢危急。
顧不得自己兵力稀少,烏古茲取下長弓,呼嘯一聲領著騎兵撲向佩徹涅格人,進入射程認準目標,箭如流星直接射中敵人頭顱,佩徹涅格人正在和阿爾斯蘭部廝殺,發(fā)現(xiàn)背后有藥勿葛人的騎兵,正要扭轉戰(zhàn)馬,一片箭雨呼嘯而來,佩徹涅格人紛紛中箭痛呼落馬。烏古茲所部射了兩輪箭以后就收起長弓,拔出馬刀,呼嘯著殺入佩徹涅格的陣線。
佩徹涅格人畢竟占有兵力上的巨大優(yōu)勢,即使因為烏古茲的突擊而發(fā)生了一段小小的混亂,更多的佩徹涅格人蜂擁而上,和藥勿葛人廝殺在一起。一個藥勿葛人舉起長矛,狠狠的刺向倒地的佩徹涅格人,沒等藥勿葛騎兵發(fā)出歡呼的聲音,一匹戰(zhàn)馬飛馳而過,另一個佩徹涅格人狠狠的揮動馬刀,藥勿葛士兵的頭顱沖天而起,表情還維持著歡呼的模樣,這樣殘酷的性命交換在整個戰(zhàn)場上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雖然藥勿葛人奮勇作戰(zhàn),但是以五千對兩萬的局面下,被佩徹涅格人壓縮到了一個狹小的空間。阿爾斯蘭全身上下又增加了幾處傷口,他大口呼吸著空氣,肺部像燃燒一樣的灼熱。放眼四望,這里仿佛是修羅地獄,到處是尸體和隨處丟棄的武器,鮮血四處流淌。正在佩徹涅格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藥勿葛人的右翼終于趕到戰(zhàn)場,者溫一馬當先殺入佩徹涅格人的戰(zhàn)線,遠則矛刺,近則锏砸,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者溫就像一個披著鐵甲的戰(zhàn)爭怪物,殺穿了重重包圍著阿爾斯蘭的包圍圈。
者溫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上找到了阿爾斯蘭,大聲喊道:“快,跟我沖出去”,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時間給阿爾斯蘭猶豫了,鼓起最后一點力氣,招呼部眾們跟著突圍。者溫作為箭頭,當先沖殺,后邊跟著殘存的兩千多的藥勿葛人,殺聲震天。佩徹涅格人見藥勿葛人要突圍,分出一部揮舞著馬刀前來攔截,另一份張弓搭箭射殺突圍的藥勿葛騎兵。
阿爾斯蘭奮力隔開一個敵人砍來的馬刀,用最后一點力氣朝敵人身上亂捅,看著敵人張大著嘴倒下,阿爾斯蘭喘著粗氣也在馬上搖搖欲墜,親衛(wèi)統(tǒng)領海都趕過來,一把扶住阿爾斯蘭,大聲喊道:“前邊已經(jīng)殺出來缺口,咱們趕快沖出去?!?br/>
阿爾斯蘭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飛來一枚羽箭,正中阿爾斯蘭胸口,他甚至可以感覺到箭矢破開扎甲,撕開自己肌肉,狠狠扎進胸膛的力道。阿爾斯蘭嘶啞的痛吼一聲,眼前一黑,就在海都目瞪口呆中倒下戰(zhàn)馬,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