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狡乎頓的表情愈發(fā)凝重。
他望向戎宇:“大哥!梵地子此事荒唐程度非同小可,我怕母親欲于天界再次交鋒!因他一人之錯而引得兩界大打出手,實(shí)在不妥!拋開他而言,我怕,我怕此禍會殃及到父王和母后,乃至毒府上下!”
戎宇面色很難看,他一直望著地面默不作聲。
狡乎頓以為戎宇尚未聽到,便上前一步欲再言一遍。
而此時,戎宇忽然抬頭轉(zhuǎn)而問逍遙王:“逍遙王,今日究竟是何挑起的事端?”
“你有何打算?”逍遙王律戶度沒有直接回答戎宇的話,而是反問了問他的計劃。
“逍遙王,我亦不知該如何是好。孽弟做出此等無恥之事,我已無心管他。當(dāng)下,我只關(guān)心父王和母后的安危,更擔(dān)心冥王降罪于毒都全府!梵地子自幼就放浪頑劣,我妹妹夙兒去后,母親更是放縱他的玩世不恭。這便是寵溺的禍患所在啊!”
逍遙王律戶度抬頭看了看戎宇,輕點(diǎn)了下頭算是默許了他的言論。
戎宇的性格相對沉穩(wěn)。面對逍遙王的沒有直面回答的問話,他識趣地沒有再作聲。
可是,一旁的狡乎頓卻沉不住氣。他上前一步湊近了律戶度:“逍遙王!可否告知,今日之事究竟是因何而起?莫要說母后,連毒都府都向來同外界聯(lián)系甚少。而且冥將聽聞,雙方在交戰(zhàn)時,東天界的三吒神婆也在,但卻沒有制止?!即便是梵地子暗中效忠神婆,想必,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兒了。今日總要事出有因吧?!”
逍遙王眨眨眼:“什么原因的,此時已經(jīng)不重要。梵地子已經(jīng)被九州蓬度史帶回了東天界,你們所擔(dān)心的事情怕是也避免不了。所以,眼下沒必要追蹤溯源地非要知曉事情發(fā)展的緣由,而是尋個結(jié)果才對?!?br/>
狡乎頓皺緊眉:“弟弟沒同母后一同回府?而是被抓去了東天界?”
逍遙王點(diǎn)了下頭。
他身旁站著的冥將上前兩步附和到:“大人。九州蓬度史在離開前,還讓轉(zhuǎn)告冥王,說,三吒神婆帶走梵地子回東天界,是看幽冥界事務(wù)繁多,為了給冥王減少負(fù)擔(dān),方才替冥王解憂。雖說,神婆和我們逍遙王有著親眷關(guān)系,但是,神婆這么做,我們王,也是苦惱得很。”
戎宇抬起頭看向遠(yuǎn)方,他瞇緊眼自言自語到:“今日之事,總覺得有些許蹊蹺?!?br/>
逍遙王斜著眼看了看他沒有作聲。
戎宇和狡乎頓見在逍遙王處得不到更多有效信息,便謝畢告辭。
方才還好生熱鬧的府前忽然變得無比安靜,逍遙王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冥將湊上其身旁小聲問到:“逍遙王,酆都大帝不在,那羅酆六天鬼神那兒,用不用通傳一下?”
“冥上界的諸神是何等的精明和英明。偌大的幽冥界,有一點(diǎn)兒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想必,從梵地子橫空殺來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人盡皆知。而尚未有舉措,只怕,還是有其原因的。通傳不通傳的,有何意義?我去通傳,不是明著將自己最后的一塊遮羞布都給扔了嗎?!”
說著,律戶度低下頭:“段安方才在指責(zé)姑母因五行雷陰令而挑起戰(zhàn)事,力求聲東擊西時,姑母一言未發(fā),選擇了默認(rèn)。這叫什么?呵~這是掩耳盜鈴?這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他瞇起眼:“說到底,人在犯了錯力求彌補(bǔ)的時候,多半是錯上加錯。神仙,亦如此?!?br/>
律戶度在自己的逍遙王府前同冥將感慨了一番后,突然握緊手中的兵器:“我姑母現(xiàn)在一定在卞城王的海底大地獄!攻我冥上界冥上神的府邸,眾人皆知意味著什么!何況是我姑母?!在此之前,即便她差遣九州蓬度史來告知我這所謂的計劃,用以推脫五行雷陰令歸還地龍臺的時間,可我對姑母除了不解之外,也只有恨意。但是現(xiàn)在,我不管這個主意究竟是滄肅所為還是我姑母定奪的,居然拿我逍遙王府開刀!害我在幽冥界里丟盡了顏面!那么,也不管是天界還是幽冥界,氏族的榮耀,誰都別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姑母卻全然不知曉?!?br/>
冥將愣了愣:“逍遙王的意思,是要率兵攻進(jìn)大地獄?”
“哼!我入海底大地獄的目的只有一個,不讓我姑母的計劃得逞!說是伙同毒都府將矛頭對準(zhǔn)第二冥界和左棠冥王府,可梵地子卻頻頻向我出手!意圖明顯!說白了,他知道我律戶度不是個軟柿子,更不是個聽話的主兒。我姑母唯一能挾持我的,便是五行雷陰令。她害怕在后續(xù)法劫大地獄期間我再起什么幺蛾子!便想趁勢端了我逍遙王府,繼而滅了我的威風(fēng)!”
律戶度瞇起眼,他望著因方才交戰(zhàn)而尸殍遍野的地面:“那就魚死網(wǎng)破,同歸于盡!”
這八個字,律戶度說得咬牙切齒!
他的鷲足前呈勾狀的指甲深深地扎進(jìn)了土里。能夠看得出,今日這筆糊涂仗,讓律戶度痛恨到了骨子里。
冥將在一旁壓低了聲音:“逍遙王!冥將猜測,五爺和五陰卜陽王此刻都在大地獄。加上冥界大護(hù)法黑暗·林吉和守在大地獄門前的地獄三頭暴戮獅,只怕,三吒神婆也不會輕易就闖的進(jìn)去。整件事情,雖說神婆有錯,為了一己私心,全然不顧你這個外甥,并默許毒都府來攻打冥王府邸。但是,冥將還是覺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應(yīng)該還是那個滄肅太子。曾有冥將見過滄肅太子同毒都府的司毒郎·梵地子有過私交。雖說是很早之前的事兒,但是,人若有欲望,便受不住利用欲望唆使其犯罪。梵地子對森狐的欲,就是滄肅太子所利用的點(diǎn)。大地獄那邊逍遙王敬可放心。眼下,滄肅作為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卻一直躲在暗中偷笑!我們何不......”
逍遙王直起脊背:“你說的沒錯!黑暗·林吉貴為幽冥界四大護(hù)法之一,他若出手,定會驚動羅酆六天鬼神!而那個滄肅,設(shè)計了一盤全輪殺之后卻悄無聲息!”
“是呀逍遙王,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即便他貴為冥系三太子,即便滄肅太子的父王是閻摩羅王,可是,逍遙王您也是這冥上界的冥神!倘若您現(xiàn)在率兵前往海底大地獄,直直地將矛頭對準(zhǔn)三吒神婆,只怕是正中了滄肅的下懷!也許,滄肅太子現(xiàn)在正伺機(jī)逃出幽冥界!畢竟,今日這么一鬧,他,可也是不保了!”
律戶度瞇起眼轉(zhuǎn)過身,將手中的箭用力地向地上一扎!劍與沙礫撞擊的瞬間,揚(yáng)起的一絲煙塵!
在這暗黑色的幽冥界里,逍遙王寬厚偉岸的肩膀在狼藉的逍遙王府外,配上那劍的寒光,殺氣逼人!
他轉(zhuǎn)過頭沖著冥將吼道:“去!備兵!將我逍遙隍里,修行3000年以上冥將全部掛帥!出精鬼班七百鬼將,鬼差鬼雛按需配備!另配冥獸若干!”
“是!”
“動我冥王府,即便你是閻摩羅王之子,我也絕不姑息!”
話音剛落,逍遙王的身后卷起了一陣陰風(fēng)!這風(fēng)卷著遠(yuǎn)處茫茫看不見天際的一股煙云橫掃逍遙王府前戰(zhàn)俘的殘骸,更顯得蕭敗不堪。
此刻的逍遙王律戶度正如冥將方才所感的那般,威風(fēng)驍勇的他,此刻也只剩下了滄桑和落寞。
雖然他在發(fā)布起兵號時語氣亦如以往般堅定,也有著不容置疑的王者風(fēng)范。但是,這五行雷陰令給逍遙王所帶來的后果已經(jīng)越過了冥法之責(zé)!他心中清楚,同滄肅之間的這一仗,怕是自己為這王者之銜,在這幽冥界中的最后一戰(zhàn)了。
逍遙王在三吒神婆第二次前往逍遙王府,唆使他替自己出法劫大地獄的計劃時,律戶度便清楚,自己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并且這棋盤上所有的棋子不歸其所有,而他自己,更是這棋盤上的其中一枚!
他曾以為五行雷陰令這盤棋,掌握棋局局勢的即便不是自己,也是姑母三吒神婆。可事態(tài)發(fā)展至今,他也知道了這幕后的陰謀者滄肅,或者是閻摩羅王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他不是未曾后悔。
當(dāng)知曉自己騎虎難下及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硬著頭皮硬撐的時候,他也曾一夜一夜的徹夜難眠。
而五行雷陰令,也曾是律戶度的一枚棋子!而這背后,是項(xiàng)門臺!
在冥將去兵陣處排兵布陣時,逍遙王仰起頭看看遠(yuǎn)處那暗黑無際并有著茫茫白霧籠罩的天邊,在心里笑了笑:項(xiàng)門臺,正所謂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而他自己說到底,還是小看了項(xiàng)門臺的能量。。
在這天地之間,暫且不說這魔界的荻格·冕王所建的項(xiàng)門臺,時至今日究竟有何成果,也各個界域,覬覦項(xiàng)門臺者都已經(jīng)籌備到了何種程度,何時何地等待著天時地利和人和去攻那項(xiàng)門臺。
一切,就單憑借項(xiàng)門臺這三個字,他9000多年歲的修行便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