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人群中傳出來的聲音，云如月不禁蹙起眉頭，加快了腳下步伐。

    “讓讓。”昭昭在前面開路，云如月跟在后面，順利擠到人前，看清了正在發(fā)生的一幕。

    孫氏倒在地上，額上全都是血，被一個(gè)大漢掐著脖子死死摁著。

    “既然沒偷，敢不敢讓我搜上一搜？”

    那大漢眼底閃爍著淫邪的光，粗糙肥厚的手就要往孫氏懷里伸。

    孫氏不知挨了多少毒打，已然動(dòng)彈不得。

    看那人手伸來，咬牙想反抗，但是那點(diǎn)力氣跟蚊子掙扎沒什么區(qū)別，于事無補(bǔ)。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倩影突然從人群中閃出，飛起一腳正中那大漢腦袋，直接將之踹飛十幾米遠(yuǎn)，當(dāng)場(chǎng)落地昏死了過去。

    云如月美目中寒風(fēng)呼嘯，見一人被踹飛，兩眼掃向立在一旁看好戲的幫手。

    “豬狗之輩。”

    孫氏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女子，愣怔一瞬之后，眼眶開始泛紅。

    “如月……”

    “哪兒來的賤貨多管閑事？”

    那些幫手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見云如月一個(gè)女子，還是孤身一人，立馬又有了底氣。

    “這婆子可是偷了咱們?cè)粕袝T店里的東西！云尚書，可是當(dāng)朝太子的岳丈！你識(shí)相的，跪下來給我們賠個(gè)禮道個(gè)歉，咱們這事就算過去了，否則……”

    話未說完，云如月身形一動(dòng)，素手直接掐住了說話那人的脖頸。

    “咔”的一聲脆響，那人兩眼外凸，直接斷了氣。

    她扔垃圾一樣隨手將那人甩在地上，看向最后一個(gè)掌柜模樣的人。

    “殺、殺人了……殺人了！”

    那掌柜如夢(mèng)初醒，口中喃喃念出聲，而后聲音越來越大，看著云如月的眼神，仿佛瞧見了什么恐怖至極的東西，掉頭就要跑。

    咻——

    鞭子破風(fēng)，直接卷住那掌柜脖頸。

    云如月手上一用力，將那掌柜拉回。

    他越是掙扎，那鞭子纏的越緊，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不敢再反抗，任由那鞭子將他拽到云如月手中。

    “我姨母偷了你什么東西？說來聽聽……”

    一眨眼的功夫，死了兩個(gè)伙計(jì)，掌柜的知曉云如月不是好惹的，當(dāng)下改口。

    “沒偷、沒偷東西！是我們故意冤枉她的！”

    “冤枉？冤枉朝廷命婦，可是死罪一條……”

    話音落罷，美目一寒，手中鞭子驀的收緊，那人喉頭發(fā)出一聲怪響，也斷了氣。

    周遭看戲的人見此一幕，瞬間做鳥獸轟散。

    云如月不理會(huì)他人，收起鞭子，轉(zhuǎn)身走到孫氏面前蹲下。

    “沒事吧？”

    “沒事，”孫姨娘眼中淚水不住往下流淌。

    多年不曾理會(huì)她的侄女，眼下為了她不惜大開殺戒。

    她忽然想起什么，不去拉云如月的手，反倒推著她離開。

    “你快走，這兒一切有我頂著，姨娘活了幾十載，從未為你做過什么，你還年輕，快離開這兒，尋個(gè)無人認(rèn)識(shí)你的地方好好生活?！?br/>
    她這話，叫從未感受過親情是何物的云如月心頭有些觸動(dòng)。

    好似荒蕪孤寂的心頭，某個(gè)角落落了顆種子，緩緩抽出芽?jī)簛怼?br/>
    她反握住孫姨娘的手，將她扶起。

    “我無需躲藏，你也無需害怕，這整個(gè)上京城中，無人動(dòng)的了我，有我在，也無人動(dòng)的了你。”

    原先只覺這些人是累贅，帶在身旁會(huì)給她帶來麻煩。

    但是她現(xiàn)在改主意了。

    這些人可以為她奉上性命，不是累贅，更不是麻煩。

    她們是朋友，是親人，是她重要的人……

    她云如月很強(qiáng)，強(qiáng)到列國(guó)皇帝為之恐懼，不敢與她為敵。

    強(qiáng)到無所不能，九五之尊有求于她，都需叩拜來求！

    所有傷害她的人，傷害她身邊人的人，全都一并干掉便是！

    孫氏訝異的看著眼前的侄女。

    上次見她，便覺她像是換了一個(gè)人，眼下再看到她，竟覺她眼眸漆黑，里面散著灼灼精芒與野心。

    并非貪而不足的野心，而是智珠在握的野心。

    莫名的，讓她心頭生出一片安定來。

    云如月看她情緒穩(wěn)定，伸手將她扶起，回了她的府邸。

    說是府邸，瞧著只是個(gè)普通的四合院，還不如刑將夜送給她的院落奢華。

    但細(xì)想一下，孫姨娘的丈夫不過是個(gè)小小大夫，為官清廉，兩袖清風(fēng)，本來俸祿溫飽足夠，但給她送了十幾箱嫁妝，眼下過的緊巴，也是情理之中。

    “你好些年沒來姨娘這兒了，你姨丈有事出去了，快坐下，我先給你們弄些吃的?！?br/>
    孫姨娘忙碌半晌，端上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還有幾個(gè)白面饅頭。

    “還有肉，你等等我?！?br/>
    她在廚房轉(zhuǎn)了一圈，端出來一盤燒的紅里透亮的紅燒肉。

    放在云如月面前，她跟著坐下，“快吃吧?！?br/>
    云如月出來時(shí)已經(jīng)吃過飯了，但孫姨娘的一番心意不好辜負(fù)，她拾起筷子吃了起來。

    菜色普通，但滋味甚足。

    云如月其余吃的干干凈凈，實(shí)在吃不下，剩下一個(gè)白面饅頭。

    她吃飯，孫氏就在旁邊一直望著她。

    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真像姐姐……真像……”

    云如月對(duì)原主的娘并未有多少印象，怕說多了露餡，放下筷子岔開話題。

    “姨娘，我吃飽了?！?br/>
    孫姨娘忙捏著袖角擦去眼淚，起身將碟子收起。

    云如月起身，站在窗前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見她行至半路將白面饅頭掰了一塊，蘸著盤子里剩下的紅燒肉的湯吃了，垂在身側(cè)的手不禁收緊。

    “珠兒，去問問姨娘有沒有紙筆。”

    “是。”

    沒一會(huì)兒，珠兒帶著紙筆走來。

    “小姐要做什么？”

    “寫點(diǎn)東西，你跟姨娘在外面等一會(huì)兒，不要進(jìn)來?！?br/>
    “是?！?br/>
    門窗緊閉，云如月站在桌前，手執(zhí)毛筆，在紙上游走。

    很快，一個(gè)古怪的符篆躍然紙上。

    她咬破手指，一滴精血落下，手指掐訣，口中低念。

    “天地垂憐，聚財(cái)賜福！吾身道毀，令不終求！”

    身死道消，令不終止……

    話音落下，手中平平無奇的符篆，竟然亮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