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他的歌兒，終于也是個有人疼的孩子了
烏衣巷，馬蹄聲漸遠(yuǎn)，鮮血猶存，淅瀝瀝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血腥味刺鼻難聞，叫人呼吸間都覺得難受。
拓跋九歌漠然的看著一旁宛若行尸走肉般的風(fēng)似鸞，將匕首朝地上一丟，走向了葡萄身旁。
“我自作主張放走了謝千機，不怪我吧？”
風(fēng)君白搖了搖頭，眼里冷光一逝，“她也只是枚棋子而已?！?br/>
不論他們是否親自動手，那女人的結(jié)局都已注定了。
“九歌。”老人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帶著幾許顫抖，幾分惶然。
拓跋九歌轉(zhuǎn)過身，看著老人。這張臉很陌生，但眼神卻是出離的溫柔，寫滿了慈愛與思戀。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對著老人微微一笑，“外公。”
老人的眼眶一瞬便紅了，上前抱住她，禁不住老淚縱橫，“我的乖孫女，外公終于見到你了。好孩子，你和你母親長得簡直一模一樣，外公……外公見到你，真是開心……”
許是太過激動，老人說話都有些言語不清，“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以后有外公在，便是我死，也不絕不會叫人再欺負(fù)了你去！”
“謝謝外公?！蓖匕暇鸥栊睦镆灿袔追旨聞樱痤^，恰好對上對面男人溫柔的視線，不由展顏一笑。
拓跋淵看著她，心里長松了一口氣。
他的歌兒，終于也是個有人疼的孩子了。
“外公，你放心，這些年我過得很好，有一個人，他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我?！蓖匕暇鸥璧吐暤?。
老人點了點頭，轉(zhuǎn)頭看向拓跋淵，“來的路上我都聽說了，很好！”
拓跋淵對老人拱手一拜。
“九……九歌……”風(fēng)烈陽這時才完全回過神，他看著少女，滿臉悔恨想要靠近，而拓跋九歌目光一觸他，便冷漠轉(zhuǎn)開，甚至刻意退到老人的身后，顯得非常抵觸。
“你閉嘴！你還有什么臉叫我孫女的名字！”老人怒喝道：“風(fēng)烈陽，你對我女兒不忠不義，有幾次三番對自己的親生骨肉痛下狠手，這筆帳我定會與你好好清算！”
“岳父，我錯了！我知道我大錯特錯，我枉為人夫，枉為人父，求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看看我的女兒，看看我真正的女兒！！”
“你既知道自己不配，就別再繼續(xù)丟人現(xiàn)眼！”老人怒聲道：“滾遠(yuǎn)一點！今天是老夫與孫女天倫重聚之日，不想被你這種人壞了興致！還有，我剛說過，岳父這兩個字，你不配叫！”
“岳——”
風(fēng)烈陽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一腳踹了心口，整個人撞在墻上，大口吐血。
“外公?！憋L(fēng)君白不禁叫出了聲，畢竟是他父親，雖混蛋糊涂了些，但他著實不忍眼睜睜看著他被老人給打死。
“這一腳是我替九歌還給你的！她身為子女，不能對你動手，但我卻可以！”老人咬牙切齒道：“今天我不殺你，是不想我外孫孫女背上不孝之名，現(xiàn)在帶上你的人，給我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風(fēng)烈陽滿目都是絕望，悔恨不已的看著拓跋九歌，慚愧的說不出話來。
風(fēng)君白幽幽嘆了口氣，眼底也滿是蒼涼。
“外公，我們走吧?！蓖匕暇鸥枥涞_口，不想再與風(fēng)烈陽有過多的糾纏。
“好！外公聽你的?！崩先它c了點頭，滿目慈愛的看著她，已然有孫女奴的趨勢了。
拓跋九歌本想過去幫風(fēng)君白推輪椅，他卻搖了搖頭，輕聲道：“小九，你和外公先回去，我一會兒過來?！?br/>
“好?！蓖匕暇鸥椟c了點頭，吩咐許冬在這里照顧著，沒有再多說什么，一行人離開了烏衣巷。
風(fēng)君白推著輪椅停到風(fēng)烈陽的近前，目光沉靜的看著他。
風(fēng)烈樣盤膝垂頭喪氣坐在地上，羞愧的沒臉抬頭。
“老混蛋，我想過你會犯糊涂，但沒想到你會糊涂到如此地步?！憋L(fēng)君白低聲道：“事情既已發(fā)生，我也不想再多說什么，小九和外公那邊，你也別想我去幫你說情……”
風(fēng)烈陽猛地抬起頭，眼神絕望，“臭小子……”
風(fēng)君白眼神冷漠，磨牙看著他：“來的路上，我聽姜家的暗探說，你幾次三番對小九出手，我真是想不明白，即便你不知道真相，但看著小九與母親一模一樣的那張臉，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風(fēng)烈陽羞愧的無以復(fù)加，真恨不得當(dāng)場自盡得了。
“我話就撂這里了，你若不能求得小九的原諒，別指望我再認(rèn)你這個父親?！?br/>
風(fēng)烈陽身軀猛地一震。
“還有……”風(fēng)君白聲音一頓，瞥了眼另一邊失魂落魄的風(fēng)似鸞，皺了皺眉：“我不管你和謝千機到底之間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闖下的禍，自己處理干凈。”
“許冬，我們走?！?br/>
許冬上前推起輪椅，走出不遠(yuǎn)后。
一聲哭音從后傳來：“大……大哥……”
許冬腳步一頓，看向自家世子。
風(fēng)君白沒有回頭的意思，只是冷冷道：“從你幫著你母親對付小九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你這妹妹！”
風(fēng)似鸞美目中一片死灰，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滾落，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是姜云殊的女兒……她才是風(fēng)烈陽的女兒……
她是郡主啊……
拓跋九歌是假的！是假的！
風(fēng)似鸞瘋狂的想著，跪著爬到風(fēng)烈陽的身前，惶恐的哭泣著：“爹爹，我是你的女兒，我才是你的女兒?。?！”
風(fēng)烈陽神色復(fù)雜的看著她，想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終究還是握拳將手收了回來。
“唉……”
……
封正府里。
一行人齊齊整整的回來了。
姜老坐在高堂上，滿懷感慨的看著在堂內(nèi)對自己行大禮的少女。
不等她三跪九叩完，他便站起身，心疼不已的上前將拓跋九歌拉住，“夠了夠了！看你跪著外公心疼，心意到了就成，乖孩子，快讓外公仔細(xì)瞧瞧。”
“謝謝外公?！蓖匕暇鸥枵酒鹕韥?。
“那個混賬踢你那一腳可還痛？”
“不痛了，我也不怕痛?！蓖匕暇鸥栊α诵?。
姜老聽聞此言，又忍不住紅了眼眶，“我苦命的女兒，苦命的外孫，一想到你們母女造此厄難，我這心，就如刀割般的難受！”
拓跋九歌垂眸，不知該如何勸慰老人，人生最苦之一，無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更何況，她母親還是橫死，死前遭受了難以相信的折磨。
“不管幕后真兇是誰！我都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一定會的?！蓖匕暇鸥璩谅暤溃骸斑@個仇，我一定要報！”
“好孩子，今日我們好不容易重聚，不說這些掃興的?！苯侠氖衷谖恢蒙献?，“快和外公說說你這些年究竟是怎么過的……”
拓跋九歌一時有些難為情，講故事這種事，她還真不擅長，而且總覺得自己去講的話多少有點賣慘的嫌疑。
柯燕京看出她的為難，站出來道：“義父，這些事還是等私下里我與你慢慢說吧？”
姜老皺了皺眉，有些失望的點了點，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轉(zhuǎn)向堂內(nèi)另一個方向：“你就是歌兒所認(rèn)的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