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濤濤,憤怒地拍打著怪石嶙峋的岸邊,而江邊的岸上,卻有一座光禿禿的山峰直聳去霄。
那山峰無草無樹,無禽無獸,風(fēng)塵四起,亂石叢生。
山峰的頂端卻有一口十余丈大小的洞口,那洞口外小里大,到得洞底,幾乎掏空了整個山峰。
洞底一處水潭。
潭中遍生荷花,居然還有假山,亭樓,仿佛人間仙境。
潭中水波粼粼,與月光交相輝印,洞底靠邊處卻是房舍連著房舍,圍著修成一圈。
月月看著眼前的老者,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立難安。
那老者膚色由黑轉(zhuǎn)紅,由紅變白,再由白化青,不過幾盞茶的功夫,已經(jīng)變化了好幾種顏色。
他的神志也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直到第三天才穩(wěn)定了下來,人雖然清醒過來,精神卻萎靡不振,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那老者哪里,想得到,這波月洞本是他門派中一處荒棄所在,有一天他這樣的人物會來此避難。
他不緊不慢地向月月說道:“很好,你很聰明,在我昏迷的時候 即沒有加害于我,也沒有設(shè)法逃跑,這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這外了,不過這也的你的幸運,你要是真那樣做了,這時候你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br/>
月月匍匐在地,輕聲說道:“弟子對老祖忠心耿耿,絕不敢做出任何對老祖不利的事情。”
那老者一又血紅的眼睛盯著說道:“跪下,讓我吸了你的精血。你舍身成仁,他日我修為恢復(fù),自會給家人一世富貴”
月月顫聲道:“老祖,弟子我……”
她心里害怕,卻還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黑衣老者面前,整個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卻聽那老者哈哈大笑,說道:“起來吧,就算是吸了你的靈力,精血,又能濟(jì)得什么事,像你這般忠心待我弟子,我豈會讓你寒了心!”
月月站起身來,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那黑衣老者,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又道:“小月啊,五年前我邪功走火,險些入魔,成了個不死活的廢人,茍延殘喘地活到今天。三年前我得到九幽嶺的一門禁術(shù),拿來一番修煉,身體也漸漸好轉(zhuǎn),眼看便能恢復(fù)如初那知道卻吸了人家下過毒的陰身,幾乎要了我這條老命。從大喜成大悲,你說我心里能不惱火嗎?”
月月誠惶誠恐地說道:“都怪弟子沒用,上了人家惡當(dāng),卻連對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那老者嘆了口氣,說道:“也不能都怪罪在你身上,是我太過急于恢復(fù)修為,亂了方寸。想我也是名門大派的一代宗師,風(fēng)光之時高朋滿座,徒黨成群,落泊時又哪見得著一個,只有你這個忠心耿耿的小丫頭還是不離不棄地跟在我身邊”
月月聽他語氣和綬,心里也不再那么害怕,便說道:“能跟隨老祖,是我的福分?!?br/>
那老者道:“什么福分不福分的?你跟隨我多年,有得只吃苦受累,擔(dān)驚受怕,多少次命懸一線,多少次死里逃生?哪里安生過一天?能活到現(xiàn)在,當(dāng)真是不容易。”
月月卻道:“老祖洪福齊天,總有翻身之時,只有眼前這驗難關(guān)一過,自能一飛沖天?!?br/>
那老者冷笑一聲,說道:“不錯,總是有那天的,不過,你跟我多年,吃足了苦頭。卻是什么回報也沒有,我這個老祖以前卻全然想不到這些,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dāng)真是夸待你了?!?br/>
說著他拿出一件形似綢緞的法寶來,交給月月,說道:“這紫云紗和你的功法十分契合。你拿去勤加練習(xí),當(dāng)能如虎添翼”
月月雙手接過,不住稱謝。
那老者又道:“你有了寶物在手,實力當(dāng)能大進(jìn),但你自身修為還有所欠缺,我這有一粒玄黃丹,增進(jìn)修為的妙藥,對你現(xiàn)在的境界在用處?!?br/>
說罷他又拿了一粒丹藥交給月月,月月自然感激涕澪。
服下丹藥,照那老者傳授的方法運功修習(xí),居然幾個時辰里便修為大進(jìn)。
那老者身體虛弱,再也支撐不住,臥床休息去了。月照顧他睡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祖,我應(yīng)該去找些什么藥來,好讓你快些恢復(fù)?”
那老者嘆了口氣,說道:“這毒霸道無比,恐怕不是一時半刻能好得了的,別人藥也沒用,得等我法力恢復(fù)再慢慢化解了,你就不用操心了?,F(xiàn)在我臥床不起,你好好護(hù)法便是?!?br/>
月答應(yīng)那老者,果然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天夜里,那老者呼呼睡下,月月正在打坐修煉,忽聽得一聲大響,水潭中似乎有什么生物落下。
那老者坐起身來,卻并不出去。不多時,月走進(jìn)屋來,向他說道:“是一口棺材,不知道被誰扔下來,掉在潭中,摔了個粉碎?!?br/>
老者道“終究還是來了,這小輩當(dāng)沉得住氣”
月月奇道“老祖早知道他會來?”
那老者掐指引訣,似乎正在推算著什么,口中答道“當(dāng)然,你道是那毒是誰下的?”
月月有些不解,又問道:“那他何下來一戰(zhàn),投一口棺材下來是什么意思?”
那老者“哼”了聲,冷笑道:“投石問路,投棺材自然是要問吉兇。”
月月還是不明白,投下一口棺材便總問吉兇嗎?便她又不敢多問了,生怕那老者怪她話多。
那老者見她這般拘謹(jǐn),忍不住又嘆了中氣,說道:“孩子,你心思單純,日后要是一個人在修真界行走怕是要吃大虧的。你想想,我是個什么樣的人?豈是能任他一個小輩無禮的,要是我修為尚在,還不早將他殺了,能教他還在洞外逍遙自在,自然是我中毒已深,無力一戰(zhàn)了?!?br/>
那老者心中突然一疼,月月這般單純,又對他老人家忠心耿耿,他竟然有些良心發(fā)現(xiàn),不忍將她置身于即將發(fā)動陰謀之中了。
他又在心里頭告誡自己,大丈夫行事,當(dāng)斷則斷,豈能受感情羈絆?
月月聽他這么一說,嚇了一跳,忍不住問道:“那人便要下來對我們不利了嗎?”
那老者道:“這人行事極為小心,修為雖然不高,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江湖,應(yīng)該要不了多久便要下洞來了。不過他這一手投石問路,卻也告訴了我們他并沒有找來幫手,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能確定的是,他今晚便要行動了。”
月月點頭道:“老祖所言甚是,他要幫手得力,便早早下來與我們做個了斷了!”
那老者嘿嘿一笑,下要說話,卻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不錯,小姑娘也會舉一反三了,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倒也不錯?!?br/>
不知道什么時候,水潭邊上已經(jīng)站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中年人。
月月小聲驚呼道:“邱老板?”
正棺材店里的老板,九幽嶺的外門弟子。
邱老板點點頭,卻恭恭敬敬地像那老者躹了一躬,說道:“三年了,我一直前猜想前輩是何方高人,想不到竟然的伏魔殿的圣方祖師。你即是前輩,當(dāng)受我一禮!”
那老者道:“不錯,本座正是圣方。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當(dāng)年我盜走九幽嶺禁術(shù),還將你一眾師兄弟殺得一個不留。本以為再無活口,卻想不到還有你么個漏網(wǎng)之魚,怎么樣,糞坑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邱老板“哼”了聲,怒道:“想要活下來,自然要忍辱負(fù)重。你即是前輩,我自當(dāng)敬你三分,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交出禁術(shù)法訣,我便不對外說出你的名字?!?br/>
圣方道:“三年前,我以為一個修真之人自有氣節(jié),怎么能躲入糞坑里,是我小看了你,才有今日的報應(yīng),只要你能打得過我這徒孫月月姑娘,我便將那禁術(shù)法訣還給你!”
邱老板一愣,這個叫月月的女子他知道,凡人一個,怎么能和他這樣的修士一戰(zhàn)?
再看月月,他嚇了一跳,這月月一身修為竟然已經(jīng)不在他之下。
他想起了伏魔殿的一種法術(shù)來:凡胎養(yǎng)靈大法。那便是將一個身俱靈根的弟子作秘藥泡制,將靈根加以改造,形成一個從外在看不出靈力的修真者,而她體內(nèi)靈力的修煉卻比正常的修士還要快得多。
這法訣也有它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在這法術(shù)大成之前無法運用靈力,一但運用,便再也無法修煉了。
月月如今已經(jīng)運用了靈力,要么就是她已經(jīng)練成了凡胎養(yǎng)靈大法,要么就提前結(jié)束了修煉生涯,這代價雖大,保命的時候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這女子靈力雖強(qiáng),卻沒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要勝她也容易。
但見她面色潮紅,身法輕靈,邱老板心中起了防備之心,這女子只怕不僅僅是提前運用了靈力那么簡單,多半還用了什么秘藥,強(qiáng)行提升了潛力。
可得小心些,別著了她的道,她既然經(jīng)驗不足,那便先抓住圣方再說。
邱老板雙手環(huán)抱,懷中一團(tuán)鬼氣森森的黑霧,迅捷無論地向月飛出。
有祖師爺爺在身后,月月膽氣大壯,引動法訣,手中紫云紗飛出,在空中化作數(shù)丈大小,如同紫色云團(tuán),將那團(tuán)黑氣包住,轉(zhuǎn)眼間便吸收干凈。
邱老板大吃一驚,這法寶好生變態(tài),不要說去抓圣方,能逃得性命就不錯了。
眼見那紫云紗吸了他的黑氣便朝他飛來,他不敢硬接,身子向后一仰,沒入潭水之中。
紫云紗沒了目標(biāo),極速縮小,回到月月手中。
水潭中波浪翻滾,一團(tuán)黑霧與潭水溶在一起,化作一條黑色水龍,向月月噴涌而來。
月月見那水龍來勢兇猛,不敢大意,又祭出紫云紗迎了上去。
兩人你來我往,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
圣方見月月暫時能抵擋得了邱老板,便不再關(guān)心她們的戰(zhàn)斗,因為今晚的事,他還有一處關(guān)鍵的地方?jīng)]有想通。
這邱老板今夜來戰(zhàn),也并無多大把握,他這樣一個老謀深算的狐貍,怎么會這么急于出手?等幫手到來,豈不更加穩(wěn)妥?
原來這圣方本是修仙大派伏魔殿的一個長老,法力高深,修為通玄,一次練功的時候出了差錯,靈力大隕,他本想修煉本派禁術(shù),卻被伏魔殿掌門阻止,與掌門大吵一架,負(fù)氣出走。
三年前,他無意中得知另一個修真大派九幽嶺有種禁術(shù),非常適合他恢復(fù)法力,而巧合的是那看管禁術(shù)藏書的竟然是幾個修為低下的外門弟子。
圣方雖然修為大隕,要對付這幾個弟子卻是毫不費力,他輕輕松松便將這個幾個外門弟子殺了,搶走禁書。
本以為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的事了。卻是人算不如天算,還有個正在方便的弟子躲了起來,他知道自己修為太低, 一個照面便要死于非命,于是靈機(jī)一動,跳入糞坑逃過一劫。
那個外門弟子知道這禁書邪術(shù)的修煉必定要吸陰人精血,便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了他安排出去尋找陰時出生的人的月月。月月本來是圣方一個弟子的后人,那弟子死后便將她托付給圣方。正好被圣方培養(yǎng)成了凡胎養(yǎng)靈訣的人選,給他尋找陰時出生血祭之人。
他并不知道還有個九幽嶺的外門弟子盯上了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抓人血煉,回復(fù)法力。
那外門弟子雖然知道了他的存在,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更沒有查到他的住處。
將此事向九幽嶺門中通報,門派里讓他繼續(xù)跟進(jìn)。
那外門弟子便是邱老板。邱老板知道他大概在什么地方,便索性在那里開了一家棺材店,當(dāng)上店老板。
邱老板發(fā)現(xiàn)茗花居的姑娘有問題,但圣方太過小心,他雖然懷疑,卻仍是一點線索也沒有找到。
他心想即然找不到,何不主動出擊,他既然要找陰時出生的人下手,那我何不先下手為強(qiáng)?便托關(guān)系弄到了九幽嶺的秘制毒藥,下在那陰時出生的人,也就是小李身上。
那毒藥乃是九幽嶺的修士從惡鬼的鬼氣中提煉而來,對凡人并無用處。但身懷靈力修士吃下,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命喪當(dāng)場。
好在圣方修為高深,靈力在邪術(shù)的幫助下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七八層,雖然中了他的毒,卻不過是身受重傷,并沒有死去,也沒有走火入魔。
那月月也是陰時出生的人,還身具修為 ,圣方本想吸了她精血,恢復(fù)些許修為,說不定便能逃過一劫,哪知玉郎和溫如意的出現(xiàn)讓他改變了主意。
現(xiàn)在,便是吸了她的精血,也于事無補了,他便將一種失傳已久的邪惡的丹藥給月月吃了。
她在短時間內(nèi)修為大增,靈力還高出了邱老板不少,再加上她法寶得心應(yīng)手,雖然戰(zhàn)斗經(jīng)驗不足,也能同邱老板打個平分秋色。
圣方想到此處,靈機(jī)一動,終于知道了邱老板提前動手原因了:他那毒藥應(yīng)該是過了令晚便要失效了,所以邱老板已經(jīng)等不到幫手來了,再不出手,等到圣方修為恢復(fù),那便大勢去矣!
只要撐過今晚,明天還怕他什么?
這圣方雖然惡毒兇狠,滅絕人性,卻是極為聰明,整件事的過程給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正想得入神,月月突然間倒飛而回,落在了他面前。
圣方面色抽動,能不能過得了今晚,就看月月的了。
地上的月月花容慘烈,胸前的衣衫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再無戰(zhàn)斗之力。
圣方面對著邱老板,再不看月月一眼。
他手指連動,一團(tuán)青光打入月月腦中。
月月體內(nèi)的每一人毛孔都透出青光來,似乎被他打出的青光點燃一般,一時間整個洞底青光彌漫,月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整個人氣勢大長,再不是那個膽小懦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