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梁傾歌面帶譏笑。
何婉看梁傾歌完全不像是陰謀敗露的樣子反而十分胸有成竹,意識到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昨天夜里,她和張巧兒說了梁傾歌下毒這事,張巧兒聽了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說道:“梁傾歌這個人不簡單,這說不定是個陷阱,在宮宴上那么多雙眼睛看著,一個不小心反而會害了自己?!?br/>
她當時就斥責張巧兒懦弱怕事,現(xiàn)在看來,張巧兒,也許,是對的。
何婉不知所措地看著梁傾歌用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拿過來的銀勺,氣定神閑地在她指為有毒的那碗食物里舀了一勺,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
梁傾歌滿臉享受的表情陶醉道:“清醇甘冽酸甜爽口,好吃!”
修王的神情變幻莫測,倘若有人這時候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那變化最終成為難以遏制的憤怒。事到如今,他再看出來事情的緣由他就活該被洛流溪殺。
何婉一下子軟在座椅上,梁傾歌看著她的反應(yīng)笑道:“此甜點名為‘雪里含墨’,是用桑葚泥拌了蜂蜜糖漿外面裹上糯米粉蒸熟又泡在酸梅酒中制成,口味極佳?!彼终松?,看向方子津,“衛(wèi)院判,麻煩你來為本宮把把脈,看看本宮可有中毒?!?br/>
方子津無奈上前,一開始他就看出來那甜點里根本沒有毒,銀筷泛黑不假,只是那黑色并不是遇毒而成的黑色,這細小的差別仔細觀察便可發(fā)現(xiàn),是云妃太心急了。
方子津裝模作樣給梁傾歌把完脈又將那甜點驗過一遍道:“皇后娘娘沒有中毒,這甜點中也無任何毒藥?!?br/>
云妃面色煞白,梁傾歌收起剛才含笑的表情冷聲道:“本宮從來都沒有說過要毒害云妃,也虧了云妃辛辛苦苦同鳳藻宮里沒了良心的宮女演了這出戲?!?br/>
趙蔓菁嘲諷道:“云妃用了多少銀子收買了這個不忠主子的狗奴才?”
向雁跌跪在地,想要求情,梁傾歌不給她這個機會。
“皇上太后,云妃陷害臣妾未遂,該如何處置?”
洛流溪笑意不明看著梁傾歌道:“皇后管理后宮,你以為應(yīng)當如何?”
梁傾歌眉梢含笑眼神冰冷直視洛流溪眼睛道:“云妃妄圖加害中宮,心腸歹毒用意叵測,禍亂后宮,此乃大罪,當誅。”
皇后要殺了云妃,殿中又引起一陣議論,云妃是當朝右相獨女,誰不知道右相是修王集團的人?如今,當著右相與修王的面,皇后要殺了云妃?
殿中的人都難以理解梁傾歌此舉的用意。湘王看笑話的心情也轉(zhuǎn)化為濃濃的不解,洛修何自以為用計高明,他安插梁文君這枚暗棋自以為無人知曉,可笑,他最想瞞的人都沒被瞞住。洛流溪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知情者。
洛流溪雙目微闔,梁傾歌此舉無疑是扇了洛修何的臉,她為什么要這樣做?難道——洛流溪的手不禁握的緊了,難道梁傾歌是在這個備受關(guān)注的場合宣告她的立場,她想要告訴他,她選擇了他嗎?
梁傾歌眼睛余光滿意地看到何向全和洛修何變了的神情,在他們出聲求情前又道:“但是,云妃入宮幾年,服侍皇上用心用意,恪守妃子的本分,此乃大功,當賞?!?br/>
這下,所有人都愣了,皇后的心意讓人捉摸不透,她究竟想干什么?
“所以,依臣妾之見,云妃不可殺,將功抵過,貶斥云妃何婉為才人,遷出離云宮?;噬嫌X得臣妾的做法可好?”
洛流溪笑道:“皇后賞罰分明,此舉甚好。”笑容毫無溫度,以至于他身邊的何柏生生打了個冷顫。可笑他還以為梁傾歌選擇了他,真是這樣,梁傾歌就該殺了何婉,讓梁文君和何向全的聯(lián)盟產(chǎn)生嫌隙。梁傾歌今日只是打壓了何婉,她這樣做有什么目的?這會是修王麻痹湘王的計謀嗎?時至今日,他再也騙不了自己,對梁傾歌的感情,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憎惡,梁傾歌呢?這樣的女人讓他又愛又恨,他愛她,他也始終都無法確定她的想法,他知道她對他是有感情的,只是,不知這樣的感情在家族利益面前能占幾分重量,十幾年的感情淪喪在一個東楚奸細身上,在這幾個月內(nèi)莫名其妙滋生的情愫又能經(jīng)得起多少考驗?
“那這滿嘴胡言的宮女呢?”梁傾歌問道
“這宮女是皇后的人,皇后自行處置便是?!?br/>
梁傾歌依舊笑容不變,“這宮女身為奴才不忠主子,道德全失,節(jié)操盡碎,拖出去,杖斃!”她最后兩個字說的嗜血至極。
在宮中生存,身邊太需要忠心的人,向雁是她身邊的奸細,這樣的人,不能留!梁傾歌今天殺一儆百,向雁便是這個“一”,從今天起,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梁傾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動得了的。
向雁軟成一灘,從容完全不見了蹤影,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饒,直到哭聲消失在遠處梁傾歌的的眉梢都沒動一下,這不是現(xiàn)代法治社會,這是個人吃人的地方,進宮這一段時間,梁傾歌徹底明白,在皇宮想求得一夕安穩(wěn)只是妄想,她不殺人,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要殺她。為了生存,為了身邊的人,她不能手軟,那個一心求平安的木依清,早就死了,死在那天,天下皆歡,萬民朝拜,十里紅毯,尊貴無雙的封后大典上,永遠消失在世上。
以后,哪怕是不久的將來,注定要大亂的天下,哪怕是飲血的人生,梁傾歌絕不退縮!